第245章 男人的那些事兒(1 / 1)
林茉的問題懸在冰冷的空氣裡。
我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便知道這個問題不可隨意糊弄。
我沉吟了很久,然後抬頭認真地倒:“林茉,這個問題,和你的過去沒有關係。”
她眼裡的光芒微微閃動了一下。
“人這一輩子,”我繼續說,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有些沉,“出場順序很重要。”
我頓了頓,目光越過她,望向運河對岸那片被風雪模糊的、灰濛濛的天空,彷彿在看著更遠的地方:“男人的心,有時候很大。大到能裝下整個廣袤的世界,裝下野心,裝下算計,裝下不得不揹負的責任和不得不流的血。”
“可有時候,”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人的心又很小。小到……只能裝下一個人。一個地方。和一份沉甸甸的、割捨不掉的東西。”
林茉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裡的期待一點點褪去,染上了一層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所以,”我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你這個問題……沒有答案。”
“喜歡一個人,”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可以把那份喜歡……深深地埋在心裡。像藏起一顆種子。不必問它會不會開花,也不必問它能不能結果。它在那裡,就夠了。”
這番話是說給林茉的同樣也是說給自己的。
我心中裝了一個我永遠都不敢說出來的人。
但這並不妨礙我的喜歡。
這份喜歡暗暗藏在心裡就好。
風雪似乎更大了些,捲起地上的積雪,在我們之間打著旋兒。
林茉沉默了很久。
她微微低下頭,看著腳下被踩實的雪面。
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抬起頭。
臉上那點試探和期待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的笑容。
這一絲笑容裡面有苦澀。
“明白了。”她輕輕吐出一口氣,白霧在冰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
她嘴角彎起一個溫和的弧度,眼神清亮了許多,“那……我們一定會是最好的朋友,對不對?”
“對。”我點頭,聲音肯定,“比最親的朋友……還要親。”
林茉笑了,這次的笑容真切了許多,“那就好。”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圍巾,“北邊的市場,我還得好好去探探路。省城那邊……機會多,但水也深。等我站穩腳跟,給你發訊息。”她看著我,眼神帶著鼓勵,“到時候,等你來省城大展拳腳?金河這塊牌子,省城也吃得開。”
“好。”我應道,臉上也露出一絲笑意,“等你訊息。”
“一言為定。”林茉伸出手。
我伸手,和她輕輕一握。她的手心溫熱,帶著薄繭。
一觸即分。
“那我先走了,還得去趟商會。”林茉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賓士車,“天冷,你也早點回去。”
我點點頭。
她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啟動,匯入風雪中的車流,很快消失在視野盡頭。
運河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我站了一會兒,看著轎車消失的方向,又回頭看了看聚寶齋那扇依舊緊閉的黑漆大門。石階上的金條,已經完全被新雪覆蓋,看不出痕跡。
我轉身,不再停留,沿著運河邊,踏著積雪,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蘭香茶社。
門臉不大,卻透著股暖香。
推開厚重的棉布簾子,檀香和茶氣的暖風撲面而來。
茶社裡光線昏黃,幾張紅木小桌旁,三三兩兩坐著些客人,低聲談笑。穿著緊身旗袍、描眉畫眼的女侍應生端著茶盤穿梭其間,腰肢款擺。
“喲!稀客啊!李老闆!”一個帶著濃重脂粉氣、又透著股風塵味的嬌笑聲響起。
老闆娘張小玲扭著水蛇腰從櫃檯後轉出來。她穿著件大紅的織錦旗袍,開叉很高,露出裹著肉色絲襪的大腿。
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嘴唇抹得鮮紅,一雙丹鳳眼滴溜溜地在我身上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勾引,“今兒個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快請坐,快請坐!”
她引著我到角落一張相對僻靜的小桌坐下,身子有意無意地貼過來,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直衝鼻腔。
“玲姐這兒剛來了幾個新妹妹,水靈著呢!”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帶著曖昧的笑意,“江南來的,嫩得能掐出水來!要不要……嚐嚐鮮?保證伺候得您舒舒服服!”
我端起桌上剛沏好的熱茶,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滑過喉嚨,驅散了些寒意。
我放下茶杯,沒看她,聲音平淡:“玲姐,好意心領了。今天來,談點正事。”
張小玲臉上的媚笑更濃,帶著點嗔怪:“哎喲,李老闆您這就不解風情了!男人嘛,不好色,那還有什麼用?”她伸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我的手臂,“再說了,談正事……也不耽誤快活嘛!”
我笑了笑,沒接她的話茬,直接切入正題:“玲姐,現在北門倒了謝韜沒了。北邊那片地界,現在空出來了,你就不考慮考慮把業務拓展過去?”
張小玲臉上的媚笑瞬間收斂了幾分,丹鳳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又化作慵懶。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氣:“李老闆好手段啊!謝韜那條瘋狗,河州城誰不怵他三分?硬是被您給按趴下了!厲害!玲姐佩服!”
她放下茶杯,身子往後一靠,旗袍開叉處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不過嘛……北邊那片地兒……”她拖長了調子,眼神在我臉上掃了掃,“水渾著呢。謝老狗是沒了,可誰知道會不會又冒出條瘋狗來?玲姐我啊,膽子小,沒什麼大野心。守著這蘭香茶社,一畝三分地,安安穩穩的,挺好。”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神飄向別處,一副意興闌珊的樣子:“打打殺殺,搶地盤……那是你們男人的事兒。玲姐我啊,就圖個安穩,賺點小錢,養幾個聽話的妹妹,伺候好各位爺,就夠了。”
她說完,抬起眼皮,衝我拋了個媚眼:“李老闆,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