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金烏墜地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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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徐晴雪吃完飯後,告別了老劉頭,我打算再去聚寶齋看一眼。

這老闆只要還在金河,就總得有營業的時候吧。

從這裡到運河邊已經不遠,我們一路步行過去,走的很緩慢。

運河邊的風裹著冰碴子,刮在臉上生疼的很。我和徐晴雪踏著積雪,再次來到聚寶齋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前。

風雪雖歇,寒意卻更甚。

我望向臺階,發現不對勁。

我連忙跑到臺階上伸手將厚厚的積雪拂去。

果然!

石階上,昨夜我親手碼放的五根金條,此刻已不見蹤影!

厚厚的積雪覆蓋了臺階,只留下一個淺淺的凹坑,像是被什麼東西取走了。

我心裡一沉。

只要對方拿走了東西,那就還好說。

這五根金條是我拿來買酒的酒錢。

相信全天下就沒有五根金條買不到的酒水!

我幾步上前,蹲下身,用力拂開臺階上覆蓋的新雪。

積雪下,冰冷的青石板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的舊宣紙。

這是什麼?

我疑惑的撿起那張紙,觸手冰涼。展開。紙上沒有落款,只有一行用濃墨寫就的蠅頭小楷,字跡瘦硬,力透紙背,帶著一種孤峭冷硬的氣息:

​​“金烏墜地處,白毛風捲草。三碗不過崗,醉倒老仙家。”​​

徐晴雪湊過來,看著紙上的字,秀眉微蹙:“這是什麼?謎語?”

我盯著那行字,目光銳利如刀鋒,在每一個字上刮過。

心念電轉,腦子裡飛快地拆解著每一個可能的線索。

“金烏墜地……”我低聲念道,“金烏……是太陽!墜地……太陽落下的地方……西邊!極西之地?”

“白毛風捲草……”徐晴雪介面,繼續往下面念著:“白毛風……是草原上的大風雪!卷草……無邊無際的草海被風雪席捲……試是這個意思嗎?”

我沒有回應她,而是繼續往下面看著:

“三碗不過崗……”我眼神一凝,“《水滸》!景陽岡武松打虎!三碗不過崗……是酒!烈酒!”

這句話的意思,是在暗示酒的位置嗎?

我興奮了起來。

我欠張振山一個天大的人情,無論如何這瓶酒我必須得拿到。

“醉倒老仙家……”徐晴雪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荒謬感,“老仙家……神仙?這……這都什麼跟什麼?”

我反覆的念著這幾句詩:金烏墜地處,白毛風捲草。三碗不過崗,醉倒老仙家。

線索在腦中飛速碰撞、組合、西邊、草原、大風雪、烈酒、神仙!

一個極其遙遠、遼闊、與這江南水鄉格格不入的地名,如同閃電般劈入腦海!

“內蒙古!”我猛地抬起頭,聲音斬釘截鐵,“草原深處,錫林郭勒?呼倫貝爾?……白毛風肆虐的地方!”

徐晴雪倒吸一口涼氣,美眸瞪圓:“內蒙古?草原?!那麼遠?這冰天雪地的,他……他讓你去那裡?!就為了……一瓶酒?!”

她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震驚。

但眼下的線索就是這樣。

聚寶齋的老闆神龍見首不見尾,現在這個地址就是唯一的線索。

徐晴雪不解和濃濃的擔憂:“阿寶!這……這太荒謬了!一張莫名其妙的紙條,一個遠在天邊的地名,這……這會不會是個陷阱?或者……根本就是耍你?”

我捏著那張泛黃的宣紙,指尖感受著紙張的冰冷和墨跡的凹凸。

我搖了搖頭。

耍我?

以他的身份和那瓶“醉八仙”的價值,沒必要。

況且我李阿寶又豈是隨便就能耍著玩的?

陷阱?

可能性有,但……直覺告訴我,不是。

聚寶齋和我一直都沒有交集,無冤無仇,所以他沒有理由設計害我。

可這老闆又怎麼知道我是要向他討要那瓶“醉八仙”?

“我答應了瘸子張。”我聲音低沉,目光堅定的說:“這瓶酒,我必須拿到。無論它在哪兒。”

徐晴雪看著我,眼神複雜。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化作一聲輕嘆。

她伸出手,輕輕抓住我的胳膊,婉聲道:“可是……阿寶,眼看著還有二十幾天就過年了!河州城……金河……還有這麼多事,留下來,過完年再去,好不好?草原那邊,現在正是白毛風最兇的時候,冰天雪地,茫茫草原,你一個人……”

她的手指冰涼,話沒說完,可隔著厚厚的棉衣,也能感受到她的擔憂和挽留。

過年……團圓……

我沒有時間了。

我已經答應了張小玲,年後開春,要陪她去雲南勐海,賭那個茶莊老闆,所以我眼下就只能盡力在年前趕回河州。

此刻時間像一根緊繃的弦。

緊緊勒住我的神經。

我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指,用力捏了捏,目光落在她寫滿憂慮的臉上,聲音放緩,卻依舊堅定:“晴雪,放心。草原雖遠,但快馬加鞭,坐火車來回不過半月。現在動身,趕在臘月二十三小年之前,定能回來。”

我頓了頓,“還能……趕回來過個早年。”

徐晴雪看著我,眼神裡的擔憂並未完全散去,終究是軟化了些許。她咬了咬下唇,最終輕輕點了點頭:“那……你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草原的風雪……不是鬧著玩的。”

“嗯。”我重重點頭,鬆開她的手,將那張寫著謎語的宣紙仔細摺好,塞進貼身的口袋裡。

冰冷的紙張貼著胸口,像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也像一張指向遙遠北方的、充滿未知的輿圖。

此行,希望一切順利。

我最後看了一眼聚寶齋那扇緊閉的黑漆大門。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亮,如同沉默的巨獸,吞噬了所有的秘密,只留下一個指向遼闊草原的冰冷謎題。

“走。”我轉身,拉起徐晴雪的手,“回金河。準備行裝。”

風雪似乎又大了些。

我拉著徐晴雪,踏著積雪,朝著金河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後,聚寶齋那扇緊閉的大門漸漸被風雪模糊。

心口那塊沉甸甸的石頭,卻愈發清晰——內蒙古,茫茫雪原,呼嘯的白毛風,那瓶傳說中的“醉八仙”。

還有……

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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