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憑什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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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四蹄翻騰,踏碎積雪,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茫茫雪幕。

前方,那頭棕黑色的龐然大物越來越近,如同移動的山丘。

我伏低身體,緊貼馬背,右手死死攥緊韁繩,左手反握的蒙古短刀刀尖冰冷刺骨。

眼角的餘光掃到身後那兩道疾馳而來的身影。

一白一紅,如同兩道撕裂雪幕的閃電!

他們正彎弓搭箭!

​​搶獵物的!

​​這個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飢餓和求生的本能讓我眼中兇光更盛,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駕!”

黑風長嘶一聲,速度竟又快了幾分。

迎著那狂暴的野牛,悍然衝去!距離在急速縮短!

“嗖——!”

“嗖——!”

幾乎同時,兩道尖銳的破空聲撕裂風雪。

兩支鵰翎箭,精準無比地射向狂奔的野牛,一支狠狠釘在它厚實的肩胛上,另一支則射中了它粗壯的後腿!

“哞——!!!”

野牛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但這兩箭非但沒有讓它停下,反而徹底點燃了它的兇性。

劇痛讓它更加瘋狂。

它猛地一甩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正前方衝來的我!

巨大的頭顱一低,碗口粗的犄角如同兩柄攻城錘,帶著千鈞之力,驟然調轉方向,直直朝著我和黑風撞來,速度更快,氣勢更兇!

“不好!”身後那個名叫朝魯的男人低喝一聲!

“小心!”女人也跟著吼了一聲。

兩人幾乎同時猛夾馬腹。

白馬和紅馬嘶鳴著,如同兩道離弦之箭,拼命加速前衝!

試圖救援!

但黑風太快了。

它本就是草原上的風!

那野牛調頭衝撞更是猝不及防!

“這漢人……好俊的馬術!”朝魯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他從未見過有人能在深雪中把馬控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穩!但此刻,這精湛的馬術卻將他們救援的距離拉得更遠!

不等他們趕到!

野牛那巨大的犄角,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已經近在咫尺!

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

避無可避!

“操!”我低吼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千鈞一髮之際,雙腿猛地一夾馬腹。

黑風與我心意相通,在高速狂奔中硬生生向左側急轉!

巨大的慣性讓它的身體幾乎傾斜到與地面平行,雪浪衝天而起!

“轟——!”

巨大的犄角擦著黑風的右側後腿掃過。

帶起的勁風颳得我臉頰生疼!

黑風發出一聲驚嘶,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我死死控住韁繩,強行穩住身形!

野牛一擊不中,更加暴怒。

它猛地擰身,巨大的身軀在雪地上碾出一道深溝,再次低頭,犄角對準剛剛穩住的黑風,發動了第二次、更近、更致命的衝擊!

這一次,黑風重心未穩,根本來不及再次閃避!

死亡的陰影瞬間降臨。

我眼中厲色一閃!左手猛地揚起!

指間寒光閃爍!

“嗖!嗖!嗖!”

三張冰冷的鋼牌如同三道銀色閃電,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精準無比地射向野牛巨大的頭顱!

目標直指它那雙血紅的眼睛和眉心!

“叮!叮!叮!”

三聲清脆刺耳的撞擊聲響起!

但那野牛的頭骨堅硬得超乎想象!

鋼牌僅僅在它粗糙的皮肉上留下幾道淺淺的白痕,剛牌插在野牛的頭骨之中,野牛隻是晃了晃碩大的頭顱,連皮都沒破!

攻勢絲毫未減!

巨大的犄角帶著萬鈞之勢,已經刺到眼前!

完了!

就在這電光火石、生死一線的剎那!

一道火紅色的身影如同燃燒的流星,從斜刺裡猛地切入!是娜仁託婭!

她不知何時已經弓著腰,穩穩站在了狂奔的紅馬背上。

硃紅色的蒙古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如同燃燒的火焰。

她口中,赫然叼著一柄雪亮的蒙古彎刀!

刀鋒在晨光中閃著森冷的寒光!

只見她雙腿猛地發力,身體如同蓄滿力的弓弦,驟然彈射而出!

整個人從狂奔的馬背上騰空躍起!

動作矯健得如同草原上的獵豹。

叼著彎刀的她,在空中劃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直撲那頭即將撞上我的狂暴野牛!

“喝——!”

一聲清脆的嬌叱穿透風雪!

娜仁託婭身體下落的同時,右手閃電般抽出叼在口中的彎刀。

刀光如匹練般斬下!目標不是野牛堅硬的脊背或頭顱,而是它相對脆弱的脖頸側面!

“噗嗤——!”

彎刀精準無比地切入野牛粗壯的頸動脈。

鮮血如同噴泉般激射而出!

滾燙的血柱瞬間染紅了雪地,也濺了娜仁託婭一身!

她嬌小的身體被野牛臨死前狂暴的甩動帶得一個趔趄,但她死死握住刀柄,借力一個靈巧的翻滾,穩穩落在厚厚的積雪中,動作乾淨利落,英姿颯爽!

“哞——!!!”

野牛發出最後哀嚎。

然後巨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轟然倒塌!重重砸在雪地上,濺起漫天雪沫!四肢劇烈地抽搐著,鮮血汩汩湧出,迅速在雪地上洇開一大片刺目的猩紅。

風雪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我勒住驚魂未定的黑風,看著雪地上那頭還在抽搐的龐然大物,又看向不遠處那個站在雪地裡、渾身浴血、胸口劇烈起伏的硃紅色身影。她臉上濺了幾點血珠,襯得那張英氣勃勃的臉龐更加驚心動魄。她手中還握著那柄滴血的彎刀,刀尖指向地面。

朝魯的白馬也衝到了近前,他勒住馬,冰冷的眸子掃過倒斃的野牛,又落在娜仁託婭身上,確認她無恙後,才將目光轉向我。

那眼神依舊冰冷。

娜仁託婭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呼吸,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珠,大步走到我面前。她仰起頭,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

“你!”她聲音清脆,用生硬的漢語說道:“膽子也太大了!敢一個人去惹這頭髮瘋的野牛。”

我緩緩從雪地裡站起身,拍了拍沾滿雪沫的羊皮襖。

朝魯和娜仁託婭站在三步開外,一個冷峻如冰,一個明媚似火。

寒風捲著血腥味撲面而來,我朝他們點了點頭:“謝了。”

娜仁託婭忽然瞪大眼睛:“你幹嘛?!”

我已經蹲下身,抽出腰間的蒙古短刀。

刀刃在晨光中閃過一道寒芒,精準地劃開野牛溫熱的腹部。

冒著熱氣的肝臟被完整地掏出來,在零下三十度的嚴寒裡蒸騰著白霧。

我割下一小塊,塞進嘴裡咀嚼。

“原來是餓了?”

她突然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睛彎成月牙。

手伸進硃紅色蒙古袍的寬大袖口,掏出一個油紙包。\"喏!\"她往前一遞,油紙包在風中嘩啦作響,“牛肉乾!還有奶豆腐!比生肝強多了!”

我沒接,又割下一片肝。

朝魯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冷峻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那達慕大會,\"我嚥下嘴裡的生肝,抬頭看向他們,、“在哪兒辦?”

娜仁託婭正要說話,朝魯突然開口:“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刀:“聽說贏了能得瓶好酒。”

娜仁託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轉頭和朝魯對視一眼,兩人忽然同時笑了。

她驕傲地挺起胸膛,硃紅色的蒙古袍上血跡已經凍成深褐色,“今年的那達慕就在我們家牧場辦!”

朝魯突然邁前一步。

他比我高出半頭,居高臨下地審視著我,眼神銳利如刀:“漢人,那達慕不是兒戲。賽馬、摔跤、射箭,草原上的漢子練了一輩子。你……\"他目光掃過我沾血的衣襟和手中的短刀,”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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