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賊心不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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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篝火噼啪作響,火焰將我們兩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雪坡上,搖曳不定。

小芸蜷縮在幾步遠的雪地裡,像只凍僵的鵪鶉,身上裹著她那件單薄的蒙古袍,止不住地瑟瑟發抖。

“阿嚏!阿嚏!阿……阿嚏!”

她鼻涕都凍出來了,狼狽地用袖子胡亂擦著,抱著雙臂縮成一團,牙齒磕碰得咯咯作響。

我靠著自己的行李捲,雙臂環抱在胸前,閉著眼睛假寐。

刺骨的寒意也被隔絕在篝火的熱力範圍之外。

對她的噴嚏和抖動,我置若罔聞。

自己選的路,凍死活該。

後半夜,篝火的火勢弱了下去,周圍寒氣更甚。

小芸似乎已經凍得有點麻木了,不再打噴嚏,只是微微抖著。

我又閉上了眼,意識緩緩模糊。

就在這萬籟俱寂,連風聲都似乎暫時停歇的時刻——

我原本放鬆環抱的手臂驟然繃緊。

眼睛在閉目狀態猛地睜開,精光暴射。

與此同時。

我的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

“啊——!”

一聲驚恐短促的尖叫!

我死死攥住了一隻剛剛探進我懷中衣襟、冰冷且帶著凍瘡的小手。

手指纖細!

小芸整個人都僵住了,臉上血色褪盡,她想往回縮,但手腕被我捏得死死的,動彈不得。

我緩緩坐直身體,目光如針的望著小芸。

“看來,”我的聲音在寒夜裡低沉得嚇人,每一個字都帶著濃濃的殺意,“你是真的很不想要這隻手了。”

我手上的力道瞬間加重,彷彿下一刻就要將她的腕骨徹底捏碎!

“沒有!沒有!”小芸嚇得魂飛魄散,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大…大哥!誤會!天大的誤會!我…我就是看你衣領上好像……好像落了個小蟲子……想幫你趕走……真的!我發誓!”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神驚恐地瞄著我那隻扣著她要害的手。

“呵。”我發出一聲冰冷至極的嗤笑,手上力道又加重一分。

“啊!痛痛痛!”小芸慘叫著,冷汗瞬間浸溼了鬢角,“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饒了我這次!饒了我……”

看著她徹底慫掉的樣子,我才緩緩鬆開手,但目光中的警告絲毫沒有減少:“最後一次警告。再有下一次,你這隻手,還有你那點不乾不淨的心思,一起留在這雪地裡喂狼。”

小芸如蒙大赦,猛地抽回手,抱著那隻差點被廢掉的手腕,疼得齜牙咧嘴,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這回是真的痛哭了。

她縮回自己的角落,再也不敢朝我這邊看一眼。

我重新閉上眼,但心底的警惕已經提到了最高。

這個女人,賊心不死。

翌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寒氣未退。

我滅了篝火餘燼,收拾好行囊,翻身上馬。

小芸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起身,嘴唇凍得發紫。

她看著我的動作,知道又要開始趕路,臉上瞬間垮了下來。

但她沒說什麼,只是極其不情願地、步履蹣跚地跟了上來,再次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韁繩。

走了約莫兩三個小時。

日頭升高,雪地反射著刺眼的光。

一開始小芸還能勉強跟上黑風不緊不慢的步子,只是步子越來越沉,呼吸越來越重。

漸漸地,她開始一瘸一拐——腳上那雙不太合腳的靴子顯然磨出了水泡,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又堅持了一段路,她終於徹底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噗通!”

她再也支撐不住,像截被砍斷的木樁般,毫無徵兆地一頭栽倒在冰冷的雪地裡。

緊接著,乾脆利落地翻了個身,呈大字型仰面朝天癱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黑風被我勒住,停了下來。

我低頭看著躺在雪地裡裝死的小芸,聲音冰冷:“起來。別裝死。”

小芸充耳不聞,甚至把眼睛都閉上了,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

“再不起來,就真把你留這。”我威脅道。

她動了動眼皮,有氣無力地哼哼了一聲,“留…留就留……愛咋咋地……殺了我吧……給我個痛快,反正……反正走也是死……凍死、餓死、累死……不如被你一刀捅死……”

她說完,又閉上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我用馬鞭戳了戳她:“起來。”

“不起……打死我也不起了……”她連眼都懶得睜了。

威逼利誘,甚至用馬鞭輕輕抽了她兩下,她如同爛泥,死活就是不動彈,一副“要殺要剮隨你便但就是不走”的無賴架勢。

太陽越升越高,時間在僵持中一點點流逝。

這樣下去,天黑前到不了有人的地方。

我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終於明白,這女人是鐵了心耍賴了。

帶她走成了唯一的選擇,不然真凍死在這裡,麻煩更大。

我俯下身,猛地一把抓住她衣領的後襟,像拎小雞崽一樣,手臂發力,將她那軟綿綿、沒什麼分量的身體硬生生從雪地裡提溜了起來!

“誒?!你幹什麼?!”小芸嚇了一跳,尖叫著掙扎。

我根本不理會她的掙扎,手臂一揮,直接將她橫摜在了馬背上!姿勢極其不雅,臉朝下,屁股撅著。

“啊!混蛋!放我下來!我暈馬!我要吐了!”她掙扎著尖叫,手腳亂蹬。

“閉嘴!”我翻身上馬,坐在她後面,雙腿一夾馬腹,“再亂動,就把你綁在馬尾巴上拖著走!”

威脅果然有效。

小芸渾身一僵,雖然還是憤憤不平地嘟囔著“混蛋”“沒人性”,但終於老實了下來,像條被扔在案板上的死魚,趴在馬鞍上不動了。

黑風邁開穩健的步伐,再次朝著東南方前進。

馬背上多了個累贅,行進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來。

雖然姿勢難受,命懸人手。

但至少……不用自己走了?

她悄悄地、用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我,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至於被當麻袋一樣扔在馬上的屈辱?

比起凍死餓死在荒原上,又算得了什麼!

至於那瓶價值不菲的酒水。

後面還有的是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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