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冊門信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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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嫋嫋,氣氛卻凝滯如冰。

那位自稱姓譚的年輕冊門中人,說完那番半文半白的開場白後,並未急於倒茶,而是將那雙過於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按在紫檀茶海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忽然微微一笑,笑容裡卻沒什麼暖意,直接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極其理所當然的索取手勢:

“東西,拿來吧。”

我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東西?譚先生指的是什麼?”

譚爺的笑容淡了些,眼神瞥向旁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小芸,“自然是你們剛才在信用社門口,正要交易的那件東西。”

“交易?”我臉上的疑惑更深,搖了搖頭,“譚先生恐怕誤會了。我和她之間沒有交易。”我抬手指向幾乎要縮排椅子裡的,“她偷了我的東西,我只是在追回我的損失,讓她把賣贓物的錢還給我而已。”

“哦?”譚爺拖長了語調,那雙淺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玩味,顯然不信,“大家都是跑江湖混飯吃的,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這丫頭,”他用下巴點了點小芸,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手腳不乾淨,前些日子從我這兒順走了一件小玩意兒。我的線人一直盯著她,今天收到風,說你們正在碰頭交易。那麼,還請朋友行個方便,忍痛割愛,把那件東西還回來。當然,如果你也是花了價錢得來的,我也可以按市價買回來,絕不讓你吃虧。”

他話說得貌似客氣,甚至提出了購買,但那姿態和眼神,卻分明是志在必得,不容拒絕。

我正欲再次澄清,強調根本不存在什麼“交易物品”。

就在這時——

“東西就在他身上!”

小芸猛地抬起頭,突然尖叫起來,手指堅決地指向我!

“你們找他要!他拿走了!就在他懷裡!我親眼看到的!他逼我把東西給他!”

這突如其來的倒打一耙,惡毒又精準!

我眼神驟然一冷,看向小芸。

她卻像被我的目光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整個人蜷縮起來,扮演著十足的受害者模樣。

果然,譚爺原本還有的一絲疑慮,在小芸這聲嘶力竭的指認下瞬間消散。

他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消失,目光重新聚焦到我身上,變得銳利而冰冷。

我知道,我又被小芸這個丫頭片子給陰了一把。

“看來是沒錯了。”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雖然身高或許並不佔優,但那氣勢卻比我要凌厲很多,“朋友,拿出來吧。我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

我坐在椅子上,甚至沒有改變一下姿勢,只是抬眼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我還是不明白。你要我拿什麼出來?”

譚爺的耐心似乎終於耗盡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聲音壓低,“一件小東西。對你,或許毫無價值,甚至不知所謂。但對我,對冊門,很重要。它本身或許不值幾個錢,但它代表的意義,牽扯的舊事,不容有失。”

江湖大門派果然是不一樣。

他就這樣古波無驚的開口。

我就感受到了他的威壓。

他往前微微傾身,目光像釘子一樣釘著我:“我最後問一次,是你自己主動交出來,還是需要我的人,‘幫’你找出來?”

套房內的空氣瞬間繃緊到了極點。

站在四周的那些黑衣壯漢,身體微微前傾,肌肉繃緊,手無聲地摸向了後腰和腋下。

那無聲的威脅,比任何聲音都更令人窒息。

我依舊坐在那張硬木官帽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扶手,面對著冊門譚爺步步緊逼的索要和周圍虎視眈眈的槍手,腦中飛速盤算。

那件所謂的“小東西”……究竟是什麼?

小芸從冊門偷的?

於是我打算旁敲側擊,從另外的地方入手。

面對譚爺步步緊逼的威脅。我臉上的冰冷忽然化開,嘴角扯出一個略顯玩味的笑意,身體甚至向後靠了靠,顯得放鬆了些。

“譚爺,”我開口,聲音裡聽不出絲毫緊張,“不瞞你說,我從這丫頭手裡‘買’過的東西,可不止一樣兩樣。”我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抖成篩糠的小芸,“你也知道,她是盜門出身,手上經過的‘好貨’不少,零零碎碎的,我還真記不清了。”

從她第一次在火車上偷東西,我就知道這丫頭是盜門的人,並且手法還是個老江湖,絕不是什麼嫩雛。

我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略顯無奈的表情:“譚爺不如把話說明白點?到底是個什麼玩意兒?長什麼樣?有什麼記號?我也好看看,是不是在我這堆‘破爛’裡。”

這番話,既承認了可能存在“交易”,又把範圍模糊化,同時給了對方一個臺階,暗示“可以談”。

果然,譚爺聽到我語氣鬆動,似乎願意溝通,臉上那冰冷的壓迫感稍稍緩和了幾分。

他重新坐下,但眼神依舊銳利。

“還未請教朋友高姓大名?”他語氣稍微客氣了一點,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沒變。

“姓李。”我淡淡道。

“李爺。”譚爺從善如流地叫了一聲,儘管這稱呼從他嘴裡出來聽著有點彆扭,“既然李爺快人快語,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些聲音:“那東西,本身不算什麼稀世珍寶,就是個小古董,一枚黑玉雕刻的蟬蛻,大概拇指指甲蓋大小,玉質不算頂好,但雕工是老的,底下陰刻了一個古篆的‘冊’字。”

他描述得很具體,眼神緊緊盯著我的反應。

“這東西,在外面人看來,可能不值幾個錢。但對我們冊門而言,它是個信物,很重要。”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躁,“不瞞李爺,我正急著用它去取回一些……屬於我們冊門的老東西。沒有這信物,守著那些東西的老頑固,認死理,根本不買賬。”

原來如此。

我心裡瞬間清明瞭一大截。

小芸這死丫頭,不僅偷雞摸狗,還敢摸到冊門內部的重要信物頭上,真是作死作到了姥姥家。

現在人家正主找上門,她倒好,直接一盆髒水潑我身上,想讓我當替死鬼。

想禍水東引?

那就看看這水,最後淹了誰。

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思索表情,手指輕輕敲著扶手,彷彿在努力回憶:“黑玉蟬蛻……刻著‘冊’字……”

幾秒後,我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目光卻猛地轉向旁邊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的小芸,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我想起來了!”

我這一聲不高,卻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譚爺那冰冷的目光,瞬間全部引向了小芸!

“譚爺你要是不提,我差點忘了這茬!”我指著小芸,“這死丫頭!前幾天確實神神秘秘地拿了個黑乎乎的小玩意兒給我看,想賣給我!說的天花亂墜,什麼古玉啊,寶貝啊!但我當時看著那玉料普通,雕工也怪模怪樣的,就沒要!嫌佔地方!”

我看向譚爺,表情無比“真誠”:“譚爺,我當時真不知道那是您冊門的要緊信物!我就以為是哪個墳坑裡扒拉出來的普通陪葬品!我看都沒細看就讓她拿回去了!”

我頓了頓,語氣加重,目光死死釘在小芸那張瞬間慘白如紙的臉上:“東西,肯定還在她身上!她當時沒賣給我,灰溜溜拿走的!譚爺您要不信,現在就可以搜她的身!或者讓她自己把東西交出來!這丫頭滑頭得很,賊喊捉賊的本事一流!至於今天……”

我直接從懷裡拿出那瓶醉八仙,直截了當的說:“我今天從她身上買的是這瓶酒,名叫醉八仙,是出自酒仙手中的孤品,回去定能賣個好價錢!”

醉八仙一拿出來後,譚爺瞬間眼前一亮,他哦了一聲,站起身,“沒想到……這瓶酒居然也被這丫頭弄來了……不過我不喜歡喝酒,對這種東西不管興趣。”

我這一番話,合情合理,瞬間將矛頭徹底調轉!

譚爺的目光果然,猛地聚焦在小芸身上。

那眼神裡的懷疑和寒意,幾乎要將她凍僵!

小芸嚇得魂飛魄散,猛地抬起頭,尖聲叫道:“他胡說!東西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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