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一路顛簸(1 / 1)
一切安排妥當。
收拾好行李後,我撥通了張小玲的電話。
“可以走了。”我言簡意賅的說。
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笑意的慵懶聲音:“喲~這麼快就想姐姐了?等著,機場見~”
機場大廳人流如織。
我站在約定的入口處,沒等多久,一個窈窕惹眼的身影便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過來,瞬間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
張小玲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暗紋提花旗袍,面料光滑貼身,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盡致。
開衩處若隱若現穿著透明絲襪的修長腿部線條,頸間搭著一條雪白的狐毛披肩,雲鬢梳理得一絲不苟,紅唇嬌豔,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成熟嫵媚的風情,與周圍行色匆匆的旅客格格不入。
她走到我面前,摘下墨鏡,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嘖,還是這身黑不溜秋的打扮,跟姐姐我站一塊兒,也不怕被比下去了?”
我沒接話,目光掃過她腳邊那個看起來就不輕的LV行李箱。
她順著我的目光看去,立刻嬌聲道:“哎呀~好重的~幫幫忙嘛李爺~”
我面無表情地拎起她的箱子。
果然沉得離譜。
“走吧。”我轉身朝安檢口走去。
她輕笑一聲,扭著腰肢跟上。
路過一家奢侈品店時,她忽然停下,指著櫥窗裡一款價格不菲的絲巾:“哎,你看那個顏色配我這身旗袍怎麼樣?”
我腳步沒停:“趕時間。”
她在後面跺了跺腳,嗔道:“沒情趣!”
上了飛機。
頭等艙空間相對寬敞。
張小玲一坐下就換上了拖鞋,將狐毛披肩搭在膝上,從隨身小包裡拿出精緻的香水瓶和保溼噴霧,旁若無人地開始打理自己。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馥郁的玫瑰香氣。
空姐送來飲品。
她要了香檳,輕輕晃著高腳杯,側過身,笑吟吟地看著我:“這一路好幾個小時呢,李爺~就不想跟姐姐聊點什麼解解悶?比如……聊聊草原上的風光?或者……那位姓徐的妹妹?”
我閉上眼,調整了一下座椅:“睡覺。”
她撇撇嘴,自顧自地抿了口酒,又開始擺弄面前的多媒體螢幕,挑選電影,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偶爾有空姐經過,她還會笑著搭訕幾句,問些雲南的風土人情,顯得興致勃勃。
機平穩地爬升,穿過雲層,窗外是刺眼的陽光和無垠的雲海。
頭等艙內相對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和偶爾座椅調節的輕微聲響。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我睡醒了,她連忙欣喜道:“你終於睡醒了,你都不知道我這兩個小時多無聊,來陪姐姐聊聊天嘛……”
“沒興致。”我簡單回答。
我的確不是高冷,而是不知道該如何聊家常。
更不會說話。
她也不惱,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開始在她那個看起來不大卻似乎能裝下整個百貨公司的名牌手提包裡翻找起來。
窸窸窣窣一陣後,她忽然“啊”了一聲,像是找到了什麼寶貝。
她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些,幾乎貼著我耳朵,溫熱的氣息帶著香檳的微醺拂過:“差點忘了~李爺,姐姐說過要給你帶個‘驚喜’的~”
我睜開眼,側頭看她。
她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得意和曖昧的笑容,手指從包裡捏出一個小小的、沒有任何標籤的透明塑封袋,裡面裝著幾顆天藍色、菱形的小藥片。
在機艙頂燈的照射下,那藍色顯得格外扎眼。
她飛快地將小袋子塞進我手裡,冰涼的塑膠觸感貼著掌心。
她衝我眨了眨眼,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炫耀:
“喏~託了好些關係,才從南邊朋友那兒弄來的~新鮮玩意兒,厲害著呢!”她紅唇微啟,吐出帶著誘惑氣息的低語,“聽說……吃了這個,龍精虎猛,金槍不倒~一夜七次郎都不是夢哦!保證讓咱們李爺……雄風大振,快活似神仙~”
她說完,還故意用指尖在我掌心輕輕撓了一下,眼神勾人。
我捏著那幾顆小藥片。
這年頭,國內根本見不到這種處方級別的“洋玩意兒”,正規渠道更是想都別想。
她能搞到這種東西,所謂的“南邊朋友”,恐怕不是什麼正經路數。
我把藥袋遞還給她,聲音沒什麼起伏:“用不著這個。”
張小玲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非但沒接,反而將我的手推了回去,強行把藥袋塞進我外套側袋裡,還順勢拍了拍。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她眼波流轉,笑意更深,“有備無患嘛~咱們這趟去的地方,山高水遠的,萬一……用上了呢?姐姐這可是為你著想~”
她靠回自己的座椅,端起香檳又抿了一口,眼神卻依舊斜睨著我,帶著一種洞察一切似的狡黠笑意:“再說了……李爺您這體格,這身板,一看就不是尋常人~說不定……根本用不上呢?那就當姐姐我瞎操心咯~”
她語氣輕佻,半真半假,讓人摸不清她到底是在調侃,還是真有幾分“好意”。
我不再跟她糾纏,將目光轉向舷窗外翻滾的雲海。
飛機繼續平穩飛行,張小玲也開始戴上眼罩補覺,彷彿剛才那段小插曲從未發生。
數小時後,機艙內響起廣播,提醒飛機即將降落,請乘客收起小桌板,調直座椅靠背。
張小玲這才意猶未盡地關掉螢幕,重新穿好高跟鞋,整理了一下旗袍和頭髮,又恢復了那副精緻無瑕的模樣。
飛機落地,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取完行李,馬不停蹄地轉乘機場大巴,又顛簸了近兩小時,才抵達這座邊境小城的長途汽車站。
時近傍晚,車站廣場混亂不堪,人聲鼎沸,各種口音方言混雜。
破舊的長途巴士排著隊,引擎轟鳴,排放著黑煙。
張小玲皺緊了眉頭,用絲帕掩著鼻子,另一隻手不停地扇風:“這什麼鬼地方……又悶又臭!還得坐八個小時的夜班車?我的天……”
她嘴上抱怨著,動作卻利落,熟門熟路地領著我往一個掛著“邊境方向”牌子的售票視窗擠去。
視窗前隊伍歪歪扭扭,擠滿了人。
我跟在她身後,目光習慣性地掃視四周。
隊伍裡魚龍混雜。
有揹著巨大竹簍、穿著民族服飾的當地婦女,有皮膚黝黑、眼神警惕的揹包客,有提著廉價公文包、行色匆匆的生意人,還有不少蹲在牆角、靠在欄杆上、眼神四處亂瞟、無所事事的青壯年男子。
幾乎在我們站定排隊的瞬間,好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齊刷刷地聚焦過來——準確地說,是聚焦在我身旁衣著光鮮、風姿綽約的張小玲身上。
那些目光來自不同方向。
蹲在附近花壇上、嚼著檳榔、剃著青皮頭的幾個小青年,眼神赤裸裸地在她曲線畢露的身段和絲襪長腿上掃蕩,嘴裡用當地土話嘰裡咕嚕地說著什麼,發出猥瑣的低笑,夾雜著“板扎”、“水靈”、“太攢勁了”之類的詞彙。
混雜在隊伍裡的幾個穿著花襯衫、眼神油滑的中年男人,視線也不斷在她白皙的脖頸、手腕和名貴的披肩上停留。
甚至遠處靠在破舊麵包車旁、幾個面色陰沉、穿著不合時宜深色外套的漢子,也遠遠投來冰冷的一瞥。
我知道,這裡比河州要危險的多。
早期的雲南山高皇帝遠,很難管理。
一些抱著發財夢的三教九流也匯聚在這裡。
張小玲似乎對這一切渾然不覺,或者早已習慣這種注視,只是不耐煩地踮腳望著前面的隊伍,抱怨著速度太慢。
我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肌肉微微繃緊,身體不著痕跡地調整了一下站位,將她更嚴密地擋在了側後方,阻隔了大部分肆無忌憚的視線。
儘可能的減少她暴露在大庭廣眾的機會。
張小玲似乎察覺到我的動作,側頭瞥了我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怎麼?這就緊張了?怕姐姐我這塊肥肉被野狗叼了去呀?”
我沒理會她的調侃,目光緩緩掃過那幾個最肆無忌憚的青皮小年輕。
接觸到我的目光,那幾人臉上的淫笑頓時僵住,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眼神躲閃開來,聲音也低了下去。
我終於明白。
這趟雲南之行,身邊這個女人,就是最顯眼、也最危險的誘餌。
我需要時時刻刻提防。
也就是說,我不僅要幫她解決茶商的問題,還要隨時當她的貼身保鏢,防止她被淹沒在這片魚龍混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