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夜色迷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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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賭約還剩下最後兩天。

夜色濃重,山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過竹林。

竹苑裡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光線在石桌旁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我剛在腦中覆盤完墨老那幾手發力技巧的細節,正準備起身回屋,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阿寶弟弟~”張小玲那帶著幾分慵懶和媚意的聲音響起,人隨聲至。她今晚換了身墨綠色的緞面旗袍,領口微敞,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頸,外面披著件厚實的披風,卻掩不住窈窕的身段。

她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在昏暗光線下,眉眼顯得格外妖嬈。

她走到石桌旁,很自然地在我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將披風攏了攏,一雙描畫精緻的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

嘴角噙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後天就要去赴那鴻門宴了…”她拖長了語調,聲音軟綿綿的,像帶著小鉤子,“心裡…緊不緊張呀?”

我抬眼看了看她,沒說話,拿起桌上涼透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茶水入口,冰涼苦澀。

每當張小玲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時,我就知道沒好話。

“緊張?”我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我是吃藍道飯的,牌桌就是我的灶臺。你見過廚子對著自己鍋碗瓢盆緊張的嗎?”

張小玲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胸脯微微起伏,眼波流轉間媚態橫生:“哎呦!我的好弟弟!你這比喻…可真夠實在的!”

她笑夠了,身體微微前傾,胳膊肘支在石桌上,託著香腮,湊近了些,一股高階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過…”她壓低了聲音,“這回的‘灶臺’,火可旺得很吶…一個不留神,可是要燒手的~”

她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幾乎拂到我臉上。

我身體向後靠了靠,拉開些許距離,沒接她的話茬,只是平靜地看著她表演。

張小玲見我不為所動,也不惱,反而笑意更深,眼神更加大膽直接。她忽然又湊近了些,幾乎將紅唇貼到了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帶著一種曖昧的沙啞,緩緩說道:

“這次…你若是真能幫姐姐我贏下這一局,拿下巖察猜這條線…”

她頓了頓,舌尖似乎不經意地輕舔過飽滿的下唇,留下一點誘人的水光,繼續低語,每個字都像帶著滾燙的溫度:

“…姐姐我…親自‘服侍’你一晚上…”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氣息灼熱:“讓你好好感受感受…什麼叫真正的…女人~”

說完,她用那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近距離地凝視著我,觀察著我的每一絲反應,嘴角那抹笑意帶著十足的自信和誘惑,彷彿篤定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她這樣的“犒賞”。

院子裡一時間靜得只剩下風聲和油燈芯燃燒的噼啪聲。

我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冷笑一聲。

美人計?

這招數在藍道上太常見了。

賭局之前,用色相擾亂對手心神,或者許下重利誘使其分心,都是老掉牙的套路。

張小玲混跡商場多年,這套玩得倒是嫻熟。

當然,我在蘭香茶社也沒少被她誘惑過。

老實講,我並非是柳下惠。

只不過,當年師父教導過我。

女人是最厲的刀。

不要輕易和女人發生關係,否則會被惹的一身腥。

“玲姐,”我開口道:“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我身體坐直,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遠處漆黑的竹林:“我李阿寶辦事,一為信諾,二為本事。賭桌上贏來的東西,我拿著踏實,我只需要你之前承諾過我的分成。其他的…就不必了,更何況,你之前還幫了我不少忙,這件事也就算還你個人情。”

張小玲臉上聽到這個話,立即換上一副嗔怪的表情:

“哎呦~阿寶弟弟,你這人…可真是不解風情!”她用手帕輕輕扇著風,掩飾著尷尬,“姐姐我可是真心實意想謝謝你…你倒好,把人家一片好心當驢肝肺了~”

我沒理會她的矯揉造作,轉而問道:“你對滇南這邊,賭場上的路數,瞭解多少?”

張小玲見我岔開話題,神色也正經了些,收起那副媚態,沉吟道:“滇南這邊…水渾得很。靠近邊境,三教九流的人都有。賭場裡的門道,更是五花八門。”

她想了想,繼續說:“聽說…這邊玩牌的,除了常見的‘千門’手法,還有些更邪乎的。靠近緬北那邊,流傳著一種叫‘痋術’的東西,邪門得很,據說能影響人的心神,讓人在牌桌上判斷失誤。還有些從東南亞過來的降頭師,也會摻和進賭局裡,用些陰毒的手段…防不勝防。”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這邊派系複雜。除了本地的‘滇幫’,還有從兩廣過來的‘廣幫’,從東南亞滲透進來的‘緬幫’、‘泰幫’…各自有各自的絕活和規矩。為了搶地盤、爭利益,賭桌下面見血是常事。”

她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巖察猜這次的對頭,是勐拉‘金孔雀’的人。‘金孔雀’背景很深,跟緬北那邊關係密切,手底下網羅了不少能人異士…那個荷官阿泰,據說手法快得邪乎,而且…好像就懂些偏門的東西。”

我靜靜聽著,心裡快速盤算。

張小玲說的這些,和我之前瞭解的情況大致吻合。

滇南邊境,魚龍混雜,賭術和邪術交織,確實比內地更兇險。

墨老提醒我“局外看局”,恐怕也有這層意思。

“看來,”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頸,“明天得下山一趟,去勐拉鎮上轉轉,親眼看看風色。”

張小玲有些意外:“你現在去?會不會太顯眼了?萬一被對方盯上…”

“正因為要赴局,才更得去看看。”我打斷她,“躲在山上猜,不如親眼去瞧。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才知道深淺。”

張小玲看著我堅定的神色,知道勸不動,只好嘆了口氣:“那你小心點…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嗎?或者讓巖老闆安排些保鏢……”

“不用。”我抬手打斷,拒絕得乾脆,“人多眼雜,我一個人更方便。”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朝廂房走去。

張小玲站在原地,看著我離去的背影,眼神複雜。

她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裹緊披風,也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夜風吹過,油燈的火苗劇烈晃動了幾下,映得竹影幢幢,彷彿隱藏著無數未知的危險。

明天,是該去會會那潭渾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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