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還要演下去嗎?(1 / 1)
牌桌上的局勢,就像山洪暴發,一發不可收拾。
自從我摸到門路後,牌運就徹底倒轉。
之前像長了眼睛往他們手裡鑽的牌,現在全都乖乖跑到我這邊來。
清一色、十三不靠、七星不靠...大牌一個接一個地胡。
籌碼像潮水一樣湧到我面前,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吳萊的額頭開始冒汗。
他不停地點菸,又不停地掐滅,手指微微發抖。
阿泰的臉色越來越白,轉籌碼的速度慢了很多,眼神裡透著慌亂。
最慘的是刀疤臉劉穩。
他手氣本來就不順,加上我故意針對他做牌,不到一個小時,他面前的一百萬籌碼就見了底。
“又胡了。”我推倒手中的牌,“清一色帶槓,滿番。”
荷官將最後一批籌碼推到我面前。
劉穩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桌面,臉色慘白如紙。
包廂裡死一般寂靜。
只能聽見劉穩粗重的喘息聲,還有籌碼堆疊時發出的嘩啦聲。
我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靜地看著劉穩。
他們都知道我出了千。
但,以他們的眼力,是根本不可能看出來我的手法的。
“劉老闆,籌碼輸完了。”我的聲音不大,卻在寂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按照約定,該斷手了。”
劉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了看自己粗壯的雙手,又看了看我,眼神複雜。
吳萊和阿泰都沉默著,臉色難看。
他們自己的籌碼也所剩無幾,根本無力迴天。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巖察猜突然開口了。
他依舊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著一枚籌碼,語氣平靜得可怕:
“劉穩,願賭服輸。在江湖上混,信譽最重要。”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劉穩,“動手吧。”
劉穩渾身一顫,咬了咬牙。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桌上的水晶菸灰缸。
那菸灰缸很重,稜角分明,在燈光下閃著冷光。
包廂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小玲嚇得捂住嘴,曼珠臉色慘白,連呼吸都屏住了。
劉穩舉起菸灰缸,對準自己的右手手腕。
他的手臂肌肉繃緊,青筋暴起,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等等。”我忽然開口。
劉穩的動作頓住了,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緩緩站起身,走到劉穩面前。包廂裡的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劉老闆是條漢子。”我看著他的眼睛,“在江湖上,敢作敢當的人不多了。”
劉穩咬著牙,一言不發。
我繼續說道:“按照約定,你該斷雙手。但今天,我敬你是條漢子...”
我頓了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算了,留你一隻手,你只需要廢掉一隻手。”
包廂裡一片譁然。吳萊和阿泰都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劉穩愣住了,舉著菸灰缸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著我,眼神複雜,有驚訝,有不解,還有一絲感激。
“為...為什麼?”他聲音沙啞地問。
我淡淡一笑:“江湖不是隻有打打殺殺,還要講究人情世故。你雖然輸了,但輸得光明磊落,我敬你這份骨氣。”
劉穩沉默了半晌,突然將菸灰缸狠狠砸向自己的右手手腕。
“咔嚓”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壓抑的悶哼。
鮮血頓時湧出,染紅了他的衣袖。
但他強忍著劇痛,沒有叫出聲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李老闆...”他咬著牙,聲音顫抖,“這份情,我劉穩記下了。”
我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對荷官說:
“繼續。”
牌局還要繼續。
吳萊和阿泰面如死灰,他們知道,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而巖察猜,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把玩著手中的籌碼,彷彿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吳萊和阿泰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面前的籌碼也不多了。
我面前的籌碼堆得像座小山,差不多有兩百萬。巖察猜還是坐在那裡,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繼續。”我說。
荷官的手還在發抖,洗牌的時候差點把牌掉在地上。
這一局,我手氣依然很好。
聽三六九條,牌面很整齊。
吳萊摸牌的時候,手抖得厲害。
他打出一張三條,正好是我要的牌。
“胡了。”我推倒手牌,“清一色,一番。”
籌碼又推過來一堆。
吳萊面前的籌碼只剩不到十萬了。
他臉色慘白,汗珠從額頭滾下來。
阿泰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只剩二十萬左右。
“吳老闆,”我看著他說,“快見底了。”
吳萊咬著牙,沒說話。
他看了一眼巖察猜。
巖察猜抬起頭,淡淡地說:“吳老闆,願賭服輸。”
吳萊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荷官說:“發牌!”
這一局,吳萊手氣不錯,胡了一把小牌,贏回去五萬
。但他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局我又胡了個滿番。
“沒了。”我看著吳萊面前空蕩蕩的桌面,“吳老闆,該你了。”
吳萊顫抖著站起來,臉色慘白。
他看看我,又看看巖察猜,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吳老闆,”巖察猜緩緩開口,“在江湖上混,信譽最重要。”
吳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個沾著劉穩血的水晶菸灰缸。
包廂裡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吳萊舉起菸灰缸,對準自己的右手手腕。他的手抖得厲害,遲遲不敢下手。
“等等。”我又開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吳老闆,”我說,“你比劉穩聰明,知道審時度勢。這樣吧,你留下一隻手,再賠五十萬,這事就算了。”
吳萊愣住了,隨即露出感激的神色:“謝謝李老闆!謝謝!”
他毫不猶豫地舉起菸灰缸砸向自己的左手手腕。又是一聲脆響,伴隨著一聲慘叫。
吳萊被人扶下去的時候,還不停地說:“謝謝李老闆開恩...”
現在只剩下阿泰了。
阿泰的臉色蒼白得嚇人,轉籌碼的手指都僵住了。他面前的籌碼還有十五萬,但明顯已經亂了陣腳。
“阿泰老闆,”我說,“該你了。”
阿泰猛地站起來,眼神兇狠:“姓李的,你別得意!我阿泰在道上混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他一把掀翻牌桌,籌碼和牌撒了一地。
“老子今天就不認這個賬!”阿泰從後腰摸出一把匕首,“有本事你弄死我!”
包廂裡頓時亂成一團。曼珠嚇得尖叫,張小玲躲到我身後。
我站在原地沒動,看著阿泰說:“在賭場上耍賴,是最下作的行為。”
阿泰獰笑著:“少他媽廢話!今天要麼你死,要麼我亡!”
他舉著匕首衝過來。我側身躲過,右手閃電般扣住他手腕,一擰一推。
匕首掉在地上,阿泰慘叫一聲,手腕已經脫臼。
“我給過你機會。”我冷冷地說。
我撿起地上的匕首,對阿泰說:“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幫你?”
阿泰疼得滿頭大汗,咬著牙說:“你...你敢動我,金孔雀不會放過你的!”
我笑了:“你以為我會怕金孔雀?”
手起刀落,阿泰的右手齊腕而斷。鮮血噴湧而出,他慘叫一聲暈了過去。
我扔下匕首,對曼珠說:“清理一下。”
曼珠嚇得臉色慘白,連忙叫人把阿泰抬出去。
包廂裡只剩下我、巖察猜、張小玲,還有一地的血跡和籌碼。
巖察猜終於站起身,臉上帶著複雜的表情:“李先生,今天的事...”
我打斷他:“巖老闆,戲演完了嗎?”
巖察猜愣住了:“你...你什麼意思?”
我冷笑一聲:“從始至終,你都在暗中幫他們出千,真以為我看不出來?”
巖察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張小玲驚呼一聲:“阿寶,你說什麼?”
我看著巖察猜,一字一句地說:“你右手小指每次敲桌面的節奏,就是在給吳萊他們發訊號。你以為很隱蔽,可惜逃不過我的眼睛。”
巖察猜後退一步,冷汗直流:“你...你早就知道了?”
“從第一局就知道了。”我說,“我之所以不揭穿,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玩什麼把戲。”
我走到巖察猜面前,盯著他的眼睛:“現在戲演完了,該談談我們之間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