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豪賭（1 / 1）
聽到他的話。
我心中警鈴大作，但面上仍強作鎮定，故意嗤笑一聲：“巖老闆，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千門有千門的規矩，江湖有江湖的道義。你今日若是在這兒動了我，傳出去，往後誰還敢跟你巖老闆做生意？”
我一邊說著，一邊不動聲色地往窗邊挪了半步，眼角餘光快速掃過窗外地形。
樓下是條堆滿雜物的後巷，黑漆漆的，看不真切。
巖察猜似乎看穿了我的意圖，冷笑道：“李阿寶，別白費心機了。這二樓說高不高，說低也不低，跳下去，斷條腿都是輕的。何況，你覺得我會給你這個機會嗎？”他話音未落，包廂外便傳來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門被猛地撞開，幾十個黑衣打手魚貫而入，個個手持明晃晃的砍刀，瞬間將包廂圍得水洩不通。刀鋒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懾人的寒光，殺氣瀰漫。
張小玲嚇得尖叫一聲，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我心中凜然，知道硬拼絕無勝算，只能繼續用話拖延。“巖老闆，好大的陣仗！”我強壓著心跳，故作輕鬆地笑了笑，“為了我李阿寶一雙手，動用這麼多兄弟，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吳有信三條過江龍的仇，值得你賭上在滇南多年的基業和名聲？”
巖察猜站在人群中央，整了整衣領，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語氣帶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名聲？基業？李阿寶，你太高看自己了。在滇南，我巖察猜說一不二。今晚過後，誰會知道這裡發生了什麼？大家只會知道，河州來的千門高手李阿寶，在牌桌上輸紅了眼，壞了規矩，被我清理門戶了。你說，這個說法，江湖上的朋友是會信你，還是信我？”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顯然早已謀劃周全。我感覺到張小玲的手在劇烈顫抖，必須儘快想辦法。
就在這時，張小玲突然掙脫我的手臂，上前一步，臉上帶著難以置信的傷心和憤怒：“巖老闆！我真是看錯你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講信用的生意人，沒想到你竟然是這種背信棄義的小人！”
巖察猜看向張小玲，眼神稍微緩和了些，但依舊冰冷：“張老闆，這事與你無關。看在我們合作多年的份上，你現在可以走。”
張小玲卻悽然一笑，非但沒有離開，反而向巖察猜走近幾步，聲音突然變得柔媚起來：“巖老闆~何必把事情做絕呢？您要是放過阿寶，我...我什麼都可以答應您...”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將領口往下拉了拉，露出白皙的脖頸，眼神勾人地看著巖察猜。
我心裡一緊，剛要開口，巖察猜卻冷笑一聲：“張老闆，收起你這套。我巖察猜雖然好色，但還不至於為了個女人壞了大事。”
他眼神陡然轉厲：“我最後說一次，走，還是不走？”
張小玲臉色煞白，知道美人計無效，猛地後退幾步，重新站到我身邊，聲音帶著決絕：“巖察猜，我張小玲雖然是個女人，但也知道什麼叫義氣！阿寶是我帶來的人，今天要死一起死！”
她轉頭看向我，眼中含淚卻帶著笑意：“阿寶弟弟，咱們好歹相識一場，姐姐我不能丟下你一個人走。”
我心裡一震，沒想到這個平日裡精明的茶社老闆，關鍵時刻竟有這般膽色。
巖察猜徹底失去耐心，厲聲喝道：“既然你們想一起死，那我就成全你們！動手！”
打手們聞聲而動，揮舞著砍刀步步緊逼。
就在這時候，我猛地一腳踹翻沉重的紅木賭桌！桌子轟然倒地，籌碼、牌九、茶杯嘩啦啦散落一地，暫時阻擋了衝在最前面的打手。
“走！”我大吼一聲，不再猶豫，轉身用盡全身力氣抱住驚恐萬狀的張小玲，朝著那扇敞開的窗戶，縱身躍下！
當我的後背重重砸在冰冷堅硬的地面上，劇痛瞬間炸開，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這是我離死亡最近的一回。
“阿寶！”張小玲的哭喊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雖然被我護在懷裡，但也摔得不輕，掙扎著爬起來，撲到我身邊。
我強忍著鑽心的疼痛，用盡全身力氣推開她：“走...快走！”
巷子兩頭已經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叫罵聲，巖察猜的人追下來了。
“我不走！”張小玲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眼淚混著灰塵在臉上劃出痕跡，“要死一起死！”
我急得眼睛充血，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血沫濺到她的手上：“別犯傻...他們的目標是我...”
腳步聲越來越近。
“在那裡！”有人大喊。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知道今天恐怕要栽在這裡了。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響起！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從巷口猛地衝進來，一個急剎停在我們面前。
車窗搖下，曼珠焦急的臉露出來：“快上車！”
我愣了一瞬，但追兵已經近在咫尺。
顧不上多想，我咬著牙想爬起來，卻因為後背的傷又跌坐回去。
曼珠見狀，直接推開車門跳下來，和張小玲一起架起我，費力地把我塞進後座。
“砰！”一把砍刀砍在了車門上，火星四濺。
曼珠猛打方向盤，麵包車在狹窄的巷子裡甩尾調頭。她一腳油門到底，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後視鏡裡，巖察猜站在巷口，臉色陰沉得可怕，打手們追了幾步就放棄了。
車子在勐拉鎮迷宮般的小巷裡七拐八繞，最後停在一間廢棄的倉庫前。
曼珠熄了火，倉庫裡頓時陷入一片死寂，只能聽到我們三人粗重的喘息聲。
我的後背疼得厲害，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割。
張小玲手忙腳亂地想幫我擦血，但她的手指抖得厲害。
擦的也是稀裡糊塗的。
曼珠從駕駛座底下摸出一箇舊醫藥箱，熟練地給我檢查傷勢。
“肋骨可能裂了，內傷不輕。”她皺著眉頭說，手上利落地給我包紮止血。
“為什麼救我們？”我忍著痛問，聲音沙啞。
曼珠手上動作沒停，頭也不抬地說：“我想賭一把。”
“賭一把？”
她抬起頭認真的看著我。
“我想賭一把，賭你以後一定會成為人中龍鳳，賭你以後會成為我高攀不起的模樣……”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是一場豪賭！
稍有不慎，就會喪失自己的性命。
她包紮完，點了一支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中她的眼神複雜：
“你們暫時安全了。但這地方藏不了多久，巖察猜的眼線遍佈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