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危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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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睡了一覺。

迷迷糊糊醒過來時,倉庫裡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亮著。外面天應該已經黑了,從鐵皮屋頂的縫隙裡能看見幾顆星星。

旁邊張小玲也睡著了。

“醒了?”曼珠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蹲在我面前,手裡端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米線。

我掙扎著坐起來,後背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你怎麼進來的?巖查猜的人沒看見你?”

曼珠把米線遞給我,嘴角微微一翹:“天黑,我又換了身清潔工的衣服,他們認不出來。”

我接過碗,米線的香味讓我肚子咕咕叫。

但心裡還是擔心:“太冒險了。巖查猜在滇南勢力這麼大,你就不怕......”

“怕什麼?”她打斷我,眼神堅定,“我曼珠做事,從來不信邪,只信自己的直覺。”

我低頭吃著米線,熱湯下肚,整個人都暖和起來。

抬頭看著她被燈光勾勒的側臉,突然問:“你覺得值嗎?為了我這麼個陌生人,得罪巖查猜,他在滇南勢大,得罪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的。”

她轉過頭,直直地看著我:“值不值,不是看現在,是看將來。”她頓了頓,“我相信你不是普通人。”

我苦笑一聲:“說不定明天就橫死街頭了。”

“那也算我賭輸了。”她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今晚吃什麼,“但我曼珠看人,從沒走眼過。”

正說著,張小玲也緩緩醒過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哎喲,阿寶弟弟真是到哪兒都有美女捨命相救啊,讓姐姐我好生羨慕。”

曼珠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張小玲,你少在這陰陽怪氣。”

張小玲不理會她,湊到我面前:“怎麼樣,米線好吃嗎?曼珠姐姐可是特意繞了好幾條街,就為買你最愛吃的那家。”

我差點被米線嗆到。

連我喜歡吃哪家米線都知道,這女人調查得可真細。

曼珠臉色微紅,瞪了張小玲一眼:“你少胡說八道!”

張小玲笑得花枝亂顫:“喲,還不好意思了?”她轉頭對我眨眨眼,“阿寶,你可要記住曼珠姐姐這份情啊。等渡過這關,別忘了老滇賭場還有人在等你。”

曼珠突然正色,對我行了個奇怪的禮。

雙手在胸前交叉,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額。

我認出這是千門中人的禮節。

“曼珠在此,預祝寶爺逢凶化吉。”她聲音清脆,“他日若有用得著的地方,老滇賭場隨時恭候。”

我放下碗,鄭重地回了一禮:“這份情,我記下了。”

張小玲在一旁嘖嘖稱奇:“看看,這就要私定終身了?”

曼珠終於忍不住,抄起地上的空碗就要砸她。

張小玲笑著躲開,兩個女人在倉庫裡追打起來。

我看著她們鬧騰的身影,突然覺得,也許這關真的能過去。

至少現在,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外面的風聲似乎小了些。

我靠在牆上,聽著她們的笑聲,慢慢閉上了眼睛。

曼珠送完晚飯就走了,說是要去鎮子上打聽風聲。

倉庫裡又只剩下我和張小玲。

天徹底黑透了,倉庫裡只有一盞昏黃的小燈泡亮著。

我靠在牆邊,後背疼得厲害,每次呼吸都抽著冷氣。

張小玲坐在我旁邊,拿著曼珠留下的藥酒,小心翼翼地幫我揉後背。她的手很軟,動作輕輕的。

“嘶...輕點輕點...”我忍不住吸了口氣。

“活該!”張小玲嘴上罵著,手上力道卻更輕了,“讓你逞能,從那麼高跳下來。”

我苦笑一聲:“那不是沒辦法嘛。”

倉庫裡安靜了一會兒,只能聽見外面的蟲叫聲。

張小玲突然噗嗤笑了:“喂,阿寶弟弟,咱倆這算不算是經歷過生死了?”

我扭頭看她。燈光下,她臉上還帶著點灰塵,但眼睛亮亮的。

“怎麼?想跟我拜把子?”我逗她。

“去你的!”她輕輕捶了我一下,又趕緊收回手,“我就是覺得...挺神奇的。昨天還在為茶山代理權發愁,今天就跟逃犯似的躲在這破倉庫裡。”

我笑了笑,沒說話。

張小玲往我這邊靠了靠,聲音低了些:“說真的,剛才在賭場,你跳樓的時候,我都嚇死了。還以為咱倆真要交代在那兒了。”

“放心,”我扯了扯嘴角,“我命大得很,死不了。”

“吹牛!”她白我一眼,“剛才誰疼得直哼哼?”

“那不一樣...”我繼續嘴硬的說。

夜越來越深,倉庫裡有點冷。

張小玲把外套脫下來,蓋在我們倆身上。

我們靠坐在麻袋堆裡,煤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夜已深,連蟲鳴都漸漸稀疏。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吠聲。起初還遠,轉眼就逼近倉庫外牆。

雜亂的腳步聲和吆喝聲清晰可聞:

“這有個舊倉庫,給我搜仔細點!”

“把狗牽過來聞聞!”

我和張小玲同時繃直了身子。

黑暗中,我們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懼。

“快!”我壓低聲音,拉著她鑽進麻袋堆最深處一個極其狹窄的空隙。這地方原本是堆放廢木料的,勉強能容下兩人,但必須緊緊貼在一起。

剛藏好身子,倉庫鐵門就被“哐當”一聲踹開。

手電筒的光柱在倉庫裡胡亂掃射,腳步聲雜亂無章。

“搜!每個角落都別放過!”

我們屏住呼吸。張小玲整個人縮在我懷裡,我能感覺到她劇烈的心跳。她的後背緊貼著我的前胸,隔著薄薄的衣衫,體溫互相傳遞。

為了擠進這個狹小空間,她的腿不得不纏在我的腰側,這個姿勢讓兩人幾乎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一隻狼狗的喘氣聲越來越近。熱烘烘的鼻息噴在麻袋上,隔著布料都能聞到腥味。

那狗在我們藏身的縫隙前停下,開始焦躁地刨地。

我眯起眼,透過麻袋的縫隙死死盯住那隻狗的眼睛。

那是種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有的眼神——冰冷,兇戾,帶著殺意。

狗突然嗚咽一聲,夾著尾巴後退了幾步,任憑訓導員怎麼拉扯都不肯再上前。

“這破地方能藏什麼人?去別處搜搜!”腳步聲漸漸遠去。

倉庫重歸寂靜,但我們還保持著那個尷尬的姿勢。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張小玲每一寸身體的曲線,她溫熱的呼吸噴在我脖頸上。

她突然輕輕動了一下,大腿無意間蹭過我的下身。

我渾身一僵。

黑暗中,她低低地笑了起來,熱氣呵在我耳廓上:

“原來...你也是會有感覺的男人嘛。”

她的聲音帶著戲謔,又有些許得意,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沒說話,只是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倉庫裡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在狹小的空間裡曖昧地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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