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飛賊劫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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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火車規律的“哐當”聲成了最好的催眠曲,硬臥車廂裡大部分旅客都已陷入沉睡,只有少數夜貓子還在小聲聊天或藉著昏暗的燈光看書。

我和張小玲也在各自的鋪位上閉目養神。

突然,

毫無預兆地,車身猛地一震,伴隨著一陣刺耳至極的金屬摩擦聲!

緊接著,火車速度驟降,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強行拖拽,在慣性作用下,行李架上的包裹噼裡啪啦掉落,睡夢中的人們被狠狠晃醒,驚叫聲四起。

最終,火車在一陣哐當哐當響聲過後,徹底停滯在了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荒郊野嶺。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冬夜,藉著微弱的雪光,只能看到覆著白雪的田野和遠山的輪廓,死寂一片。

“怎麼回事?”

“怎麼停了?”

“到站了?”

車廂裡瞬間炸開了鍋,人們驚慌失措地議論著,紛紛探頭望向漆黑一片的窗外。

“什麼情況?”

就在這時,“啪”地一聲,車廂裡所有的燈瞬間熄滅,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少數乘客慌忙掏出的手電筒,射出幾道慌亂搖曳的光柱。

“啊——!”

“停電了!”

“怎麼回事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男人的咒罵混雜在一起。

短暫的死寂後,車廂兩頭的喇叭裡傳來列車員試圖保持鎮定的聲音:“各位旅客請注意,各位旅客請注意!列車因臨時故障暫停行駛,供電系統出現故障,工作人員正在緊急排查,請大家保持鎮靜,留在自己的位置不要慌亂,不要隨意走動……”

廣播反而加劇了人們的恐懼。

停在荒郊野嶺,漆黑一片,這本身就足以讓人產生最壞的聯想。

就在這片混亂和黑暗之中,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嘈雜人聲掩蓋的“沙沙”聲,從火車頂棚傳來。

聲音很輕,很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積雪的頂棚上快速移動。

我猛地睜開眼,黑暗中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不對勁!

這絕不是檢修人員的聲音!

我悄無聲息地從中鋪滑下,貼近冰冷的車廂壁,凝神細聽。

張小玲也幾乎同時警覺地翻身坐起,黑暗中,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嗖——嗖——”

幾聲極輕微的破空聲劃過夜空!

有人從車頂下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我藉著窗外雪地反射的微弱光芒,隱約看到幾個漆黑如墨、如同壁虎般靈巧的身影,正利用某種工具,從車頂悄無聲息地翻下,分別掛在了幾節車廂連線處的門外!他們的動作協調一致,乾淨利落,顯然是老手。

其中一道身影,正好掛在我們這節車廂的門旁。

他穿著一身緊束的黑色夜行衣,臉上似乎也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精光的眼睛。

他像沒有重量一般懸在那裡,一隻手扣住門框上緣,另一隻手似乎拿著什麼工具,悄無聲息地撥弄著車門鎖。

是飛賊!

而且是一夥膽大包天、技術高超的飛車大盜!

他們竟然利用火車故障停電、人心惶惶的絕佳時機,上演了這麼一出雪夜突襲!

車廂內的旅客還渾然不覺,依舊沉浸在停電和停滯的恐慌中。

而致命的危險,已經如同幽靈般貼在了車廂外。

那個黑衣飛賊似乎察覺到了我的注視,猛地扭頭,冰冷的目光如同兩道電光,穿透黑暗,直射向我所在的位置!

四目相對!

他顯然沒料到車廂裡有人如此警覺,動作微微一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我沒有任何猶豫,猛地將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硬幣當作暗器,灌注全力,朝著他扣住門框的那隻手疾射而去!同時低吼一聲:“玲姐,有賊!”

硬幣劃破黑暗,帶著尖銳的嘯聲!

那飛賊反應極快,見暗器來襲,扣住門框的手下意識一鬆,身體如同靈貓般向後一蕩,險險避開。

硬幣“叮”地一聲打在對面的車廂鐵皮上,濺起一溜火星。

這一下,徹底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有土匪!”

“車外有人!”

靠近車門的旅客終於發現了掛在門外的黑影,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聲陡然大作!

而那飛賊頭目在盪開的瞬間,已然明白行蹤暴露。

他非但沒有逃離,眼中反而兇光畢露,對著其他掛在車廂外的同夥打了一個尖銳的唿哨!

“動手!速戰速決!”

剎那間,幾條黑影如同夜梟般,猛地撞破或撬開了幾節車廂的連線處車門,如同鬼魅般撲入了混亂驚恐的車廂之內!

雪亮的刀光,在幾道慌亂的手電光束中,驟然閃現!

我這邊,硬幣擊空,飛賊頭目眼中兇光暴漲,他顯然沒料到車裡藏著硬點子。

但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他藉著那一蕩之力,身體如同沒有骨頭般猛地一縮一彈,竟不是退走,而是雙腳在車廂外壁一蹬,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直接撞破我們這節車廂連線處的玻璃窗,帶著漫天碎玻璃渣,滾入了車廂過道!

“避讓!”我低喝一聲,推開身邊嚇傻的旅客,迎了上去。

那飛賊頭目身手極為了得,落地無聲,順勢一滾便已起身,手中已然多了一把寒光閃閃的短刃,直刺我心口!招式狠辣,完全是奔著要害來的。

我側身避過刀鋒,左手如電探出,扣向他持刀的手腕。他卻手腕一翻,短刃划向我的手掌,應變奇快。同時,他另一隻手並指如刀,戳向我肋下要穴!

“好身手!”我心中暗贊,這絕非普通毛賊。

我腳下步伐變幻,避其鋒芒,一記貼山靠猛地撞入他懷中。

他顯然沒料到我力道如此剛猛,被撞得踉蹌後退,後背“砰”地撞在了車廂壁上。

但車廂內空間狹小,旅客驚恐尖叫,亂作一團,根本施展不開。

而且其他飛賊已經衝入相鄰車廂,呵斥聲、哭喊聲、物品摔碎聲響成一片,顯然已經開始動手搶劫。

“車頂一戰,敢否?”我盯著他,冷聲道。

在車裡打,難免傷及無辜。

飛賊頭目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和傲氣,顯然也被激起了兇性。

他獰笑一聲:“怕你不成!”話音未落,他竟猛地向上一躍,單手抓住行李架,另一隻手用短刃在車頂一劃一撬,不知用了什麼手法,竟將結實的車頂鐵皮弄開了一道縫隙,身形如狸貓般鑽了上去!

我毫不遲疑,腳下發力,蹬著座椅靠背,如大鵬般騰空而起,緊隨其後從那縫隙中鑽出!

一上車頂,刺骨的寒風夾雜著雪沫撲面而來,腳下是冰冷溼滑、隨著車身微微晃動的弧形鐵皮。

放眼望去,整列停滯的火車如同一條死去的黑色巨蟒,匍匐在白雪覆蓋的荒原上,只有少數車廂窗戶透出慌亂的手電光柱,切割著濃重的夜色。

飛賊頭目已然站穩,手持短刃,黑衣在風雪中獵獵作響,眼神如餓狼般死死盯住我。

沒有廢話,他動了!

腳步在積雪的車頂上疾點,竟如履平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短刃劃破寒風,直取我咽喉!

我凝神靜氣,重心下沉,在他刀鋒及體的瞬間,身體如同柳絮般隨風擺動,險之又險地避開。

同時右腿如鞭抽出,掃向他下盤!

他縱身躍起,短刃下劈,斬向我腳踝。

我收腿旋身,左掌帶著破空聲,拍向他側腦!

“啪!”

我們兩人在狹窄溼滑的車頂上以快打快,拳腳相交。

積雪被踩得四處飛濺,身影在微弱的雪光下如同鬼魅交錯。

他招式詭異狠辣,專攻要害,顯然精通殺人技。

而我則以剛猛為主,融入了擒拿格鬥的技巧,穩紮穩打。

一次硬碰硬的對掌,兩人各退一步,腳下積雪滑動。

他氣息微亂,眼中閃過一絲驚駭,顯然沒料到我的勁力如此深厚。

“好功夫!但你攔不住我們發財!”他低吼一聲,再次撲上,這次刀法更加詭譎,虛實難辨。

我全神貫注,依靠遠超常人的感知和反應,在刀光中閃轉騰挪。

車頂晃動,寒風如刀,每一次交手都險象環生,完全是意志、經驗和實力的比拼!

就在車頂激戰正酣之時,車廂內已是一片狼藉和恐慌。

另外幾名飛賊顯然經驗豐富,分工明確。

一人持刀守住車廂連線處,厲聲呵斥,震懾眾人。

另一人快速穿梭在過道,用袋子專門搶奪旅客露在外面的金項鍊、金戒指、手錶,以及看起來鼓囊的錢包。

動作粗暴,稍有不從便是拳打腳踢,或者用刀背猛砸。

“快!值錢的都拿出來!”

“別磨蹭!想見血嗎?”

哭喊聲、求饒聲、呵斥聲不絕於耳。

在明晃晃的刀子和死亡的威脅下,大部分旅客只能驚恐地交出財物。

混亂中,張小玲早已悄悄移動到了車廂中部,護住了幾個嚇壞的孩子和老人,她眼神冰冷地盯著那些飛賊,手悄悄摸向了腰間藏著的短棍,但看到對方人多且持有利器,暫時沒有貿然行動。

這時,一名飛賊衝到了那位驚門道人的鋪位前。

道人依舊安靜地坐在窗邊,彷彿外面的混亂與他無關。

“老東西!把錢和值錢的拿出來!”飛賊將刀在他面前晃了晃。

道人緩緩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帶著一絲平和的笑容。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舊錢袋,倒了過來。

叮叮噹噹幾聲,幾枚磨損嚴重的康熙通寶銅錢掉在鋪位上,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飛賊愣了一下,用刀扒拉了一下那幾枚破銅錢,又狐疑地上下打量道人洗得發白的中山裝,罵道:“媽的,窮鬼!”他嫌棄地踢了道人放在地上的舊布包一腳,裡面除了幾本線裝古書和一套占卜用的龜甲,別無長物。

“真他娘晦氣!”飛賊啐了一口,不再理會這個“窮酸老道”,轉身撲向其他目標。

道人看著飛賊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鋪位上那幾枚銅錢,輕輕搖了搖頭,低聲自語,聲音微不可聞:“不義之財,如露亦如電……貪念一起,劫數便至啊……”

他重新將銅錢一枚枚拾起,小心放回錢袋,彷彿那是什麼絕世珍寶,然後繼續閉目養神,任車廂內哭喊震天,他自巋然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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