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老乞丐(1 / 1)
窩棚裡死一般的寂靜。
老乞丐癱在破棉絮裡,老淚縱橫,嘴裡反覆唸叨著“我說我說”,卻遲遲沒有吐出實質性的內容,眼神閃爍,顯然內心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或者說,是極度的恐懼讓他不敢輕易開口。
我的耐心在一點點耗盡。
我知道,對這種在底層摸爬滾打了一輩子、深知禍從口出道理的老油條,光是言語上的威逼利誘還不夠,必須讓他真正感受到恐懼。
我沒有再催促,只是緩緩站起身。
我的目光冰冷,如同在看一個死人,
“老梆子,我給過你機會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說著,我的右手猛地探出,快如閃電,狠狠抓向窩棚支撐著的一根略顯腐朽的木柱!五指如鉤,指尖蘊含著暗勁!
“咔嚓!”
一聲脆響!那根手腕粗的木柱,竟被我硬生生抓下了一大塊木頭,木屑紛飛!
老乞丐嚇得渾身猛地一哆嗦,尖叫一聲,整個人幾乎要縮排地裡去!他看著那被抓裂的木柱,又抬頭看看我毫髮無損、卻散發著凌厲殺氣的手,眼中的恐懼終於達到了頂點。他明白,眼前這個人,是真的會殺人,而且有瞬間奪走他性命的能力!
“我說!我真的說!寶爺饒命!饒命啊!”他徹底崩潰了,雙手抱頭,帶著哭腔嘶喊道,“是……是九爺!陳九斤!您去問九爺!他……他肯定知道得比我多!小老兒……小老兒真的只知道一點皮毛啊!”
陳九斤!
果然是他!
我心中殺意翻湧,但面上不動聲色,收回手,冷冷道:“說下去!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說出來!”
老乞丐不敢再有絲毫隱瞞,哆哆嗦嗦地交代:“就……就在啞巴爺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大概二更天的時候,啞巴爺悄悄見了一個人……那個人,不是咱們河州本地的口音,說話帶著……帶著江省那邊那邊的腔調!”
江省?!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我的腦海!
我心中劇震!
河州隸屬於江省。
但河州與江省相隔數百里,平日裡少有往來。
一個江省來客,在啞巴死前秘密會見他?
或者是,見了他才死掉?
這絕非巧合!
“那人長什麼樣?叫什麼?找啞巴幹什麼?”我厲聲追問。
老乞丐拼命搖頭,臉上滿是恐懼和無奈:“寶爺,這……這小老兒真不知道啊!啞巴爺見那人時,把所有人都支開了,只留了最心腹的兩個保鏢在門外守著,連我都不讓靠近!我只遠遠瞥見一個背影,穿著長衫,戴著帽子,看不清臉。他們談了大概半個時辰,那人就走了。然後……然後第二天,啞巴爺就……就暴死在家裡了!”
他喘著粗氣,繼續道:“啞巴爺死後,我嚇壞了,就想跑。可……可九爺的人找到了我,警告我,要是我敢亂說一個字,就讓我下去陪啞巴爺!我……我不敢說啊寶爺!”
果然是這樣!一個神秘的江省來客,一次秘密會面,緊接著就是啞巴的暴斃!而陳九斤,不僅知情,還在事後威脅知情人封口!
所有的線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江省”和“陳九斤”這兩根線串聯了起來!
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動機和細節,但陳九斤勾結外人,謀害啞巴,吞併地盤的嫌疑,已經大到無以復加!
我強壓下立刻去找陳九斤算賬的衝動,深吸一口氣,盯著老乞丐:“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真萬確!寶爺!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老乞丐指天發誓。
我知道,他這次說的是實話。
恐懼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心理防線。
“好。”我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沓前,扔到他面前,“這筆錢,夠你離開河州,找個地方躲起來了。記住,今天你沒見過我,也沒說過任何話。否則……”
我目光一寒。
老乞丐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謝寶爺!謝謝寶爺!小老兒明白!明白!我今晚就走!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河州了!”
我沒再看他,轉身掀開破布,走出了這間散發著黴味和恐懼的窩棚。
外面,陽光刺眼。阿虎和張超立刻圍了上來。
“寶哥,問出什麼了?”阿虎急切地問。
我面色陰沉如水,目光望向陳九斤地盤的方向,從牙縫裡冷冷擠出幾個字:
“果然是他!陳九斤這個狗日的!”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凜冽的殺意。
從城南那間充滿黴味和恐懼的窩棚裡出來,我胸中的怒火如同被澆了油的乾柴,熊熊燃燒,幾乎要將我的理智吞噬!江省來客!陳九斤!威脅封口!
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陳九斤。
這個小癟三。
看來不給他一點教訓是不行了!
我甚至沒有回金河會所詳細布置,直接對阿虎低吼道:“槍!”
阿虎愣了一下,但看到我眼中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殺意,立刻從腰間解下他那把保養得鋥亮的駁殼槍,遞到我手裡。
我二話不說,抓過槍,轉身就朝著城東陳九斤的老巢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
阿虎和青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駭,但他們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帶著幾個精幹的夥計緊隨其後。
一路上,我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街上的行人看到我們這一行人殺氣騰騰的模樣,紛紛驚恐地避讓。
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陳九斤!我要當面問個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麼?!
衝到陳九斤那處頗為氣派的宅院門口,兩個守門的馬仔剛想上前阻攔,被我佈滿血絲的眼睛一瞪,再看到我手中緊握的駁殼槍以及身後阿虎等人兇狠的模樣,頓時嚇得噤若寒蟬,不敢動彈。
我根本懶得廢話,抬起一腳,狠狠踹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門上!
“砰!”
一聲巨響!門閂被踢飛,大門猛地向內彈開!
院子裡的景象映入眼簾。
只見陳九斤正半躺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上,衣衫不整,懷裡摟著一個穿著豔俗、嚇得花容失色的女人,旁邊還有個唱小曲的姑娘抱著琵琶僵在原地,顯然剛才還在尋歡作樂。
石桌上擺著酒菜,一派奢靡景象。
這場景,與剛剛經歷過的靈堂肅穆、藥堂悲慼,形成了無比刺眼的對比!
陳九斤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驚得猛地坐起,他剛要開口呵斥是哪個不開眼的,但當他的目光對上我那雙燃燒著怒火和殺意的眼睛,以及那黑洞洞指向他的槍口時,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寶……寶爺?!”他下意識地把懷裡的女人猛地推開,手忙腳亂地想站起身,因為慌亂,藤椅都被他帶得向後歪倒。
我根本不給他說廢話的機會,一個箭步衝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在陳九斤剛剛站直身體,還處於驚駭失神的瞬間,我已經逼到他面前,右手握著的駁殼槍槍口,帶著冰冷的死亡氣息,用力地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堅硬的槍口甚至在他皮膚上壓出了一個清晰的印子!
“陳!九!斤!”
我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
“你他媽……究竟想幹什麼?!給老子說清楚!!”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
阿虎等人已經迅速散開,控制了院子的各個出口,虎視眈眈地盯著陳九斤那幾個同樣嚇傻了的貼身手下。
陳九斤的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冷汗如同小溪般從額頭淌下,流進眼睛裡,刺痛,但他連擦都不敢擦。
他看著我眼中那要將他生吞活剝的殺意,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
“寶……寶爺……您……您這是做什麼?誤會……一定是誤會啊!九斤……九斤對您可是忠心耿耿……”
“你他媽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