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混淆不清的水(1 / 1)
我的槍口死死抵在陳九斤的額頭上,他顫抖道:“寶…寶爺…真是誤會…九斤對您…”
“誤會?!”
我厲聲打斷他,心中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猛地抬起槍口,對著院子上方的天空,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撕裂了院子的死寂,驚起遠處一片飛鳥。
槍口冒出一縷青煙。
“啊——!”
院子裡那個女人和唱曲的姑娘嚇得尖聲驚叫,連滾帶爬地縮到角落,渾身抖得像篩糠。陳九斤的那些手下也個個面如土色,不敢動彈。
陳九斤本人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由慘白轉為死灰。
我再次將槍口狠狠抵回他的眉心,聲音如同從冰窖裡撈出來一般,一字一頓地問道:
“陳九斤!你知道我沒有什麼耐心,我再問你最後一遍!啞巴,到底是怎麼死的?!是不是你乾的?!”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容他有絲毫閃躲:“你今天吞了啞巴的地盤,明天是不是就輪到老子的金河會所了?!說!”
巨大的壓力下,陳九斤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混亂。他眼神劇烈閃爍,顯然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足足過了十幾秒,他才帶著顫音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竟然稍微鎮定了一些。
“寶爺……這件事……水太深了。您……您就別再往下查了,也別再摻和進來了。算九斤求您!否則……否則真的會惹上一身洗不掉的腥臊,對您,對金河,都沒好處!”
他這話,看似勸告,實則幾乎是承認了事情與他有關,且背後牽扯極大!
我心頭怒火更熾,槍口用力往前一頂,厲喝道:“你說不說!”
陳九斤被頂得腦袋向後一仰,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但他卻猛地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眼中竟閃過一絲決絕。
他搖了搖頭,語氣異常堅定:
“對不住了,寶爺!這事……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說!打死我也不能說!”
說完,在我和阿虎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面前!
“寶爺!”他抬起頭,“您要是覺得九斤今天對不住您,瞞了您,您……您現在就開槍!打斷我一條腿!就當是九斤還了您當年的恩情!我絕無怨言!”
他指著自己的右腿,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但啞巴是怎麼死的……我一個字都不能吐!求您了,寶爺!”
看著他這副寧死也要守口如瓶的架勢,我心中寒意大盛。這背後隱藏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還要驚人!能讓他恐懼到如此地步,連我的槍口和往日的恩情都無法撼動!
我強壓著立刻斃了他的衝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是在……勾結江省來的勢力?”
聽到“江省”二字,陳九斤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劇烈顫抖了一下,瞳孔驟縮,但他立刻死死咬住嘴唇,低下頭,不再與我對視,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這反應,已然證實了我的猜測!
“好!好!好!”
我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字都帶著滔天的怒意和冰冷的殺機!我緩緩收回了抵在他額頭的槍,
“陳九斤,你給我聽好了!”我聲音不大,卻傳遍了整個死寂的院子,“你不說,可以!我自己去查!江省是吧?老子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手伸得這麼長!”
我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不容置疑:“但是!如果讓我查出來,啞巴的死,跟你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如果讓我發現,你敢把禍水引到我的金河會所……”
我的目光掃過院子裡每一個噤若寒蟬的人,最後回到跪在地上的陳九斤臉上,緩緩吐出最後的話:
“你是個潛在的隱患,為了自保,為了我手下百十號兄弟的活路,我一定會親手……除掉你!”
說完,我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嘔的表演,猛地轉身,對阿虎等人喝道:“我們走!”
我帶著人,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這座奢靡卻令人窒息的院子。
身後,傳來陳九斤的聲音:
“不送了……寶爺。”
走出陳九斤的地盤,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無法平息我心中的怒火和凝重。
現在,常規的渠道已經很難快速獲得資訊。
我急需一個訊息靈通、且能信任的情報來源。
“去蘭香茶社。”我對阿虎說道。
蘭香茶社,表面上是喝茶聽曲的雅緻地方,實際上是河州訊息最靈通的暗樁之一。張小玲,人脈廣,耳目眾多,或許能知道一些關於江省來客的風聲。
我們很快來到了蘭香茶社。
午後的茶社略顯清靜,檀香嫋嫋。
夥計認得我,立刻將我們引到二樓一間僻靜的雅室。
不一會兒,張小玲便推門走了進來。她今日穿著一身藕荷色的旗袍,妝容精緻,但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見到我,她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笑容:“喲,寶爺!什麼風把您吹來了?剛從滇南迴來,也不多休息幾天?”
我揮了揮手,示意阿虎他們在外面守著。關上房門,我直接切入正題,臉色凝重:“小玲姐,沒時間客套了。我來,是想問你點事。”
張小玲見我神色不對,笑容也收斂起來,給我倒了杯熱茶,正色道:“寶哥,您說。”
“南門啞巴暴斃的事,你知道了吧?”我盯著她,“我查到,他死前見過一個江省來的人。之後陳九斤就吞了他的地盤,而且對這件事三緘其口,寧死不說。你訊息靈通,最近河州地面上,有沒有關於江省勢力的風聲?或者,有沒有陌生的江省面孔出現?”
張小玲聽完,細長的眉毛緊緊蹙起,她認真思索了片刻,最終苦澀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寶爺,不瞞你說,啞巴的死,震動確實很大。但我前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跟您在滇南那邊,茶社這邊都是交給下面人打理,也是剛回來沒多久,很多線都還沒重新接上。”
她嘆了口氣,眼神真誠地看著我:“關於江省來人的訊息,我是真的一點都沒聽到。河州和江省向來沒什麼往來,突然冒出這麼一檔子事,確實蹊蹺。但眼下,我這裡……確實沒有您要的訊息。”
連張小玲這裡都沒有線索……我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對方行事極其隱秘,或者,他們的觸角已經伸到了我所不瞭解的層面。
看到我陰沉的表情,張小玲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寶哥,這事……聽起來很不簡單。連陳九斤都嚇得不敢開口,背後牽扯肯定極大。您……真要查下去嗎?會不會太冒險了?”
我端起茶杯,卻沒有喝,目光透過氤氳的熱氣,看向窗外河州灰濛濛的天空。
冒險?當然冒險。
但有些事,明知山有虎,也得偏向虎山行。
為了金河,為了那些相信我的人,也為了給陳婆婆一個交代,這潭渾水,我蹚定了!
“查,必須查。”
“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更為了金河。”
“它今日能悄無聲息滅了要門四大堂口之一的南門魁首,下一次,就能滅掉金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