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霧隱重重(1 / 1)
從蘭香茶社出來,線索中斷的挫敗感和局勢的撲朔迷離讓我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回到金河會所書房,我屏退左右,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沉思良久。
最終,我決定動用一張可能觸及更高層面的牌——我名義上的老闆,金河會所真正的所有者,遠在江省省城的沈一刀。
我拿起那部沉重的老式電話機,經過一番轉接,聽筒裡終於傳來一個帶著幾分慵懶撒嬌意味的年輕女聲:
“喂~哪位呀?”
這聲音與我所知的沈一刀的真實面目形成了巨大反差,但我早已習慣。
我沉聲開口,語氣保持著下屬對上級應有的恭敬:
“沈老闆,是我,阿寶。”
“啊!是阿寶哥哥呀!”電話那頭的聲音立刻變得雀躍起來,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好訊息,“你怎麼突然想起給我打電話啦?是不是河州那邊想我啦?”
我自動過濾了她話語中故意的親暱和調侃,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凝重:“沈老闆,河州出事了。南門的啞巴,陳葵,前幾天被人做掉了,死得很蹊蹺。”
“啞巴?哦,那個不太愛說話的大個子呀?”沈一刀的聲音依舊輕快,彷彿在談論一隻死掉的螞蟻,“聽說了聽說了,下面人當趣聞跟我提了一嘴。怎麼,阿寶哥哥,這事很麻煩嗎?”
“很麻煩。”我強調道,“我查到可能和江省過來的人有關。沈老闆,您在省城訊息靈通,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風聲?關於有人對河州這種小地方感興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隨即傳來沈一刀依舊甜膩卻似乎認真了一點的聲音:“江省的人跑去河州搞風搞雨?嗯……聽起來是有點奇怪呢。我這邊嘛……”她拖長了調子,像是在仔細思考,“好像沒聽到什麼特別的訊息哦。對方藏得很深呢,看來是偷偷摸摸乾的,不想讓人知道。”
連沈一刀這裡都沒有明確訊息……我的心沉了下去。
這意味著對手要麼層級極高,要麼計劃極其周密。
我感到一陣疲憊和棘手,下意識揉了揉太陽穴。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搶奪聲,接著,一個更加青春洋溢、帶著急切的女聲炸響在聽筒裡,
“師父!是師父嗎?!我是若薇!師父您終於打電話來了!”
是沈若薇,我那個天賦異稟的徒弟,現在跟著沈一刀在省城歷練。
聽到她活力四射的聲音,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絲。
“是我,若薇。”我語氣緩和了些,“在省城沒給你沈老闆添亂吧?”
“哎呀師父!我可聽話了!”沈若薇語速極快,像只歡快的小麻雀,“師父我跟你講!省城太好玩了!一刀姐姐……哦不,沈老闆帶我去了好多厲害的地方!我的技術現在可棒了!上次在那個‘金華會所’,我把那幾個自以為是的傢伙贏得底褲都快沒了!哈哈哈,您沒看到他們的表情!”
她得意地炫耀著,我能想象她眉飛色舞的樣子。這丫頭,確實有天賦,但沈一刀是不是把她帶得太“野”了點?
“有進步是好事。”我保持著師父的威嚴,“但記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技術好更要懂得藏鋒,尤其是在省城那種地方,明白嗎?”
“知道啦師父!您就放一百個心吧!”沈若薇顯然還沒從興奮勁裡出來。
電話似乎又被沈一刀拿了回去,她的笑聲傳來:“哎呀阿寶哥哥,你家這個小若薇可真是個寶貝!腦子轉得快,手也穩,膽子比天還大!這才多久,在省城幾個小圈子裡都打出點名號了。前幾天還有個不開眼的想做出頭鳥,被她設局坑得差點當褲子,最後還是我派人去‘安撫’了一下,才沒鬧大。”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安撫”,但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我心中一驚,沈若薇這麼快就惹上事了?
而且沈一刀的處理方式……果然是她的風格。
“沈老闆,”我語氣嚴肅起來,“若薇還年輕,經驗不足。省城水深,關係複雜,讓她太過冒頭,我怕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還請您多費心約束,別讓她捲入太深。”
“安啦安啦,阿寶哥哥~”沈一刀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我心裡有數啦!小若薇是塊好料子,不好好打磨多可惜呀?你放心,有我在,沒人能動她一根汗毛~”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正經了點,回到了正題:“對了,阿寶哥哥,河州那邊……你打算怎麼處理?需要我這邊再幫你仔細‘打聽打聽’嗎?”
“有勞沈老闆了。”我鄭重道,“任何關於江省勢力,特別是可能針對河州的動向,都請務必第一時間通知我。”
“知道啦~包在我身上!”沈一刀爽快地答應,隨即聲音又帶上了那份甜膩的關心,“不過阿寶哥哥,你一個人在河州也要小心哦~感覺這次的事情不簡單呢。要是覺得搞不定,隨時跟我說,我派人過去幫你呀?或者……你來找我也行嘛,省城這邊也挺好玩的~”
“我會處理好的,沈老闆。”我平靜地回應,“有訊息再聯絡。”
“好吧好吧~那你忙吧~記得想我哦阿寶哥哥!拜拜~”
電話結束通話,聽筒裡傳來忙音。
書房裡恢復了安靜。
但我的心卻無法平靜。
我放下電話,眉頭緊鎖。
沈一刀的態度看似輕鬆,但她那句“打聽打聽”和主動提出幫忙,說明她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一幫人究竟是什麼目的?
我相信他們不可能專門來河州,就為了殺一個陳葵。
陳葵一定有什麼他們需要的東西。
或者知道了些什麼不該知道的。
他們又與陳九斤達成了什麼契約?
陳九斤又是如何參和進來這件事的?
他又隱瞞了什麼?
沈若薇的成長令人欣喜,但河州的謎團依舊如烏雲壓頂。
江省來的過江龍,沉默如鐵的陳九斤,悲痛欲絕的陳婆婆……這一切都像一團亂麻。
我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河州城的萬家燈火。
心中卻陰霾重重。
彷彿一片重重的濃霧,正在逐漸籠罩這片只有幾十萬人的小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