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剪不斷理還亂(1 / 1)
驚門老道在火車上神秘現身,又在河州悄然消失;
江省來的過江龍,與啞巴秘密會面後便讓其暴斃;
盜門飛賊大動干戈,只為搶奪那個看似不起眼的鍍金佛頭;
甚至更早之前,在草原上遇到的冊門譚爺,似乎也在暗中尋覓著什麼……
這一樁樁、一件件,原本看似孤立的事件,此刻卻像散落的珠子,被一條無形的線隱隱串聯起來。
這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外八行高手,為何近期彷彿約好了一般,或明或暗地出現在河州及其周邊?他們到底在尋找什麼?
一個驚人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我的腦海:啞巴陳葵的死,絕不僅僅是地盤爭鬥那麼簡單!他很可能是無意中,或者根本就是有意地,得到了某樣東西!一樣足以驚動這些隱秘門派,甚至引來殺身之禍的東西!
而這樣東西……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陳九斤!當初他為了討好我,曾送給沈若薇一把做工極其精美、削鐵如泥的匕首!當時只當是件稀罕的禮物,並未深想。可現在串聯起來……陳九斤與江省勢力勾結,啞巴因某物被殺……那他送給若薇的匕首,會不會也隱藏著某種秘密?或者,那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匕首,而是……禍根?!
若薇現在人在省城,看似在沈一刀的羽翼下,但省城龍蛇混雜,萬一這匕首的來歷或特殊之處被有心人察覺……我簡直不敢想象那後果!
“不行!”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冷汗已經順著鬢角流下。必須立刻確認那匕首的情況!
我再次抓起電話,快速搖通了沈一刀在省城的號碼。
接電話的依然是沈一刀那甜膩的聲音:“喂~阿寶哥哥?這麼快又想我啦?”
我沒時間寒暄,語氣急促甚至帶著一絲嚴厲:“沈老闆!讓若薇接電話!馬上!”
沈一刀似乎被我的語氣驚了一下,但沒多問,很快,聽筒裡傳來了沈若薇清脆又帶著些許疑惑的聲音:“師父?您找我?怎麼啦?剛才不是才透過電話嗎?”
“若薇!”我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語氣依舊凝重,“我問你,當初陳九斤送你的那把匕首,現在在哪裡?!”
“匕首?”沈若薇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哦!您說九爺送我的那把‘秋水’啊?在我這兒呢!一直收在我的首飾盒裡,寶貝得很!怎麼了師父?您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聽到匕首還在她手裡,我心頭先是一鬆,隨即又猛地揪緊!
“若薇,你聽我說!”我的聲音嚴肅到了極點,“那把匕首,從現在起,你給我藏好!藏到一個除了你,誰都找不到的地方!記住,是任何人!包括沈老闆!對誰都不要提起這把匕首的來歷,更不要拿出來示人!明白嗎?!”
雖然之前我已經提醒過了沈若薇。
但現在的情形,是非常時期。
必須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電話那頭的沈若薇似乎被我這前所未有的嚴肅態度嚇到了,沉默了幾秒,才小心翼翼地問:“師父……到底怎麼了?那把匕首……有什麼問題嗎?”
“現在沒時間解釋!”我斬釘截鐵地說,“你只需要記住我的話!把它藏好,忘掉它!對誰都絕口不提!這是師命!你能不能做到?!”
我的語氣嚴厲。
沈若薇雖然年紀小,但極其聰慧,她似乎從我的態度中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立刻收起了平時的嬉笑,鄭重其事地回答道:“師父!我明白了!您放心!我這就把匕首藏起來,這件事我會爛在肚子裡,對誰也不說!我發誓!”
聽到她堅定的保證,我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一些。
這丫頭關鍵時刻還是靠得住的。
“好……記住你的話。”我緩了緩語氣,但仍不放心地叮囑,“在省城一切小心,遇事多聽沈老闆的,不要擅自行動。”
“嗯!我知道啦師父!您也別太擔心了。”
掛了電話,我頹然坐回椅子上,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恐懼的陰影並未散去。
那把匕首,就像一顆不知道何時會爆炸的炸彈,留在了我最在意的徒弟身邊。
陳九斤當初送出這份“厚禮”,絕對沒安好心!
這東西留在手上,遲早是個天大的禍害!
必須儘快處理掉!
要麼徹底毀掉,要麼……找一個絕對安全的方式轉移出去。
可是,眼下河州局勢詭譎,我心繫金河,根本不可能立刻動身去省城。
而且,貿然處理這樣一件可能牽涉極深的物品,會不會立刻引來殺身之禍?
會不會反而暴露了若薇?
投鼠忌器!
進退維谷!
我揉著刺痛的太陽穴,強迫自己冷靜分析。
眼下唯一的選擇,只能是讓若薇先將匕首深藏起來,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然後,我必須加快速度,查清河州這邊的真相,摸清這匕首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只有掌握了足夠的資訊,才能找到最穩妥的處理方式,確保若薇的絕對安全。
“陳九斤……江省勢力……”我喃喃自語,眼中寒光閃爍,“不管你們在謀劃什麼,敢把主意打到我身邊人的頭上……我李阿寶,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像梳理亂麻一樣,將腦海中紛繁的線索和可疑的人物一一攤開,試圖找出真正的關聯和動機。
啞巴陳葵,一個河州的地頭蛇,究竟得到了什麼,或者觸碰了什麼,才會引來如此多方的關注,乃至殺身之禍?
思緒如同暗流湧動,當關於江省勢力的猜測反覆盤旋時,另一個名字,一個幾乎要被眼前亂局掩蓋,卻始終如同陰影般存在的名字,猛地跳入了我的腦海——
杜三爺!
江省“大世界”的老闆,那個在江省手眼通天、勢力盤根錯節的梟雄。
他的獨子杜昊,當初在河州折在了我的手裡,這筆殺子之仇,是血海深仇,絕無可能輕易化解。
我深知,只要我踏足江省地界,杜三爺的報復必將如影隨形。
但是……
我眉頭緊鎖,仔細推敲。
杜三爺若要動我,以他在江省的權勢和手段,需要如此大費周章嗎?他完全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彎子,先派人秘密接觸河州一個地頭蛇,再將其滅口,以此攪渾河州的水,這不符合他那種級別大佬的行事風格。
杜三爺的報復,更應該是直接的、雷霆萬鈞的,是針對我李阿寶個人的。
他若真想在我去江省之前就先剪除我的羽翼或設局,目標也應該是金河會所,或者是徐晴雪、阿虎他們,而不是一個與我關係並不緊密的南門啞巴。
更重要的是,杜三爺的動機是明確的私人恩怨,與眼下這些不同江湖門派似乎都在尋找某件“東西”的詭異動向,在性質上有著本質的區別。
“應該……扯不上關係。”我低聲自語,緩緩搖了搖頭,將這個可能性暫時從核心嫌疑列表中排除。
杜三爺的威脅是明槍,而我眼下需要應對的,是更難防的暗箭。
我去江省之後,自然要面對他,那是另一場不可避免的硬仗,但與河州眼下這團迷霧,似是兩條不同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