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神人打架凡人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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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書房裡越想越是心亂如麻,各種線索糾纏不清,危機感如同蛛網般層層包裹上來。

我猛地站起身,不能再枯坐下去了!

必須主動出擊!

那個在火車上出現,又在河州悄然消失的驚門老道,他一定知道些什麼!

或許,找到他,就能撬開一個突破口!

我立刻動身,再次來到河州城裡。

城隍廟一帶,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是打探訊息、藏匿行蹤的好地方。

我沿著廟前街、香火巷這些地方來回轉悠,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攤販、每一個蹲在牆角的閒漢、每一個看起來有些道行的算命先生,試圖從中找出那個穿著半舊中山裝、氣質獨特的身影。

然而,轉了大半天,直走得腿腳發酸,額頭見汗,卻一無所獲。那老道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心中的焦躁感越來越強烈。

正當我站在一個岔路口,有些迷茫地環顧四周,不知該往哪個方向繼續尋找時——

“哎喲!”

腳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穩住身形,我皺眉低頭一看,只見一個髒兮兮、頭髮鬍子亂糟糟的老叫花子,正蜷縮在牆根的陰影裡,剛才伸出來的那條瘦骨嶙峋的腿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在河州混跡了幾十年、有名的老滾刀肉——張守財!

“嘿嘿嘿……”張守財咧著一口黃牙,衝我得意地笑著,臉上滿是褶子和汙垢,這老東西,雖說渾身髒的很卻有一雙異常清亮、甚至帶著幾分頑童般狡黠的眼睛,“李大掌櫃,走路不長眼啊?差點踩到老叫花子我吃飯的傢伙什!”

我被他氣笑了,沒好氣地道:“張守財?你個老梆子,不在你的狗窩裡挺屍,跑這兒來伸腿絆人?不怕你那幾個‘冤家對頭’找上門來,把你另一條腿也打折了?”

前陣子聽說這老傢伙因為惹上了點仇家,被人追著打,躲了好些天。

後面據我瞭解。

實際上就是把人家的看門狗弄去燉了肉吃。

張守財渾不在意地擺擺手,掏了掏耳朵,彈了彈並不存在的耳屎,慢悠悠地說:“咳!冤家宜解不宜結嘛!天大的仇怨,有啥解不開的?一頓燒刀子,二兩豬頭肉,三句好聽話,啥疙瘩解不開?老叫花子我正準備去找他們喝頓大酒呢!”

“就你?”我嗤笑一聲,“兜裡比臉還乾淨,拿什麼請人喝酒?西北風啊?”

“哎!瞧您這話說的!”張守財一骨碌爬起來,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湊近我,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老叫花子我昨兒個夜觀天象,掐指一算,就知道今天能碰上貴人!這酒錢啊,它自己個兒就長腿跑來了!”

他說著,還故意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擠眉弄眼。

我懶得跟他胡攪蠻纏,轉身就想走:“沒空聽你扯淡,我還有正事。”

“別走啊李大掌櫃!”張守財卻像塊牛皮糖一樣黏了上來,一把扯住我的袖子,力氣還不小,“我看您在這城隍廟轉悠半天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是不是在找啥人?碰上難處了?跟老叫花子說說嘛!說不定我能幫上忙呢?”

我甩開他的手,心煩意亂:“你幫個屁忙!少添亂就行!”

“嘿!您這可小瞧人了!”張守財不依不饒,又纏了上來,這次幾乎要掛在我胳膊上,“老叫花子我別的不行,這河州城犄角旮旯的事兒,哪個能瞞得過我這雙招子?您請我吃頓好的,灌飽了黃湯,沒準兒我一高興,就能給您指條明路呢?”

我被他纏得實在沒辦法,加上心裡也確實煩悶,看他那副無賴樣,又好氣又好笑。

心想跟這老傢伙耗著也是浪費時間,不如打發他一下圖個清靜。

“行行行!怕了你了!”我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不遠處一個門臉不大、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就那兒,請你吃碗陽春麵,吃完趕緊滾蛋!”

“陽春麵?那清湯寡水的哪行!”張守財一聽,腦袋搖得像撥浪鼓,“貴人請客,起碼得來個紅燒肉,燙壺老酒吧?不然怎麼對得起您這身份?”

我瞪了他一眼,但看他那副死皮賴臉、眼巴巴的樣子,最終還是不勝其煩,揮揮手:“走走走!算我倒黴!”

進了飯館,我給他點了一盤紅燒肉,一碟花生米,燙了一壺最便宜的燒刀子。

張守財頓時眉開眼笑,如同餓死鬼投胎,抓起筷子就大快朵頤起來,吃得滿嘴流油,嘖嘖有聲。

我坐在他對面,一點胃口都沒有,只想等他吃完趕緊走人。

張守財一邊狼吞虎嚥,一邊還不忘含糊不清地跟我搭話:“李大掌櫃……唔…好吃…您這人,仗義!比那些表面光鮮、一肚子男盜女娼的傢伙強多了!老叫花子我……看好你!”

我懶得理他,自顧自地喝茶。

很快,酒足飯飽。

張守財愜意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抹油光鋥亮的嘴,然後眯著那雙醉意朦朧卻依舊清亮的眼睛,看著我,突然嘿嘿一笑,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

“李大掌櫃,吃了您的酒肉,老叫花子也不能白佔便宜。”他壓低了聲音,帶著濃重的酒氣,搖頭晃腦地吟道:

“聽我老花子一句勸,

渾水蹚多褲襠溼。

神仙打架凡人避,

回家抱娃最踏實!

嘿!最踏實!”

這打油詩粗俗不堪,毫無文采可言,就像街頭巷尾的順口溜。但配上他此刻那看似醉醺醺、卻又彷彿意有所指的眼神,卻讓我心中微微一動。

這老傢伙……是看出了什麼,在借醉裝瘋點我?

還是純粹的信口胡謅?

我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但他已經重新趴回桌子上,咂巴著嘴,彷彿下一秒就要鼾聲大作,又變回了那個徹頭徹尾的醉鬼老乞丐。

我皺了皺眉,放下飯錢在桌上,不再理會他,起身離開了飯館。

走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張守財依舊趴在桌上,似乎睡著了。但不知是不是錯覺,我彷彿看到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難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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