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江湖從來都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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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裡一片死寂,只有檀香燃燒發出的細微噼啪聲。

沈一刀丟擲的訊息如同一個個重磅炸彈,在我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風門遺寶、火門滅門、八大門派暗流洶湧……

我深吸一口氣,大腦飛速運轉。

楚幼薇乖巧地坐在一旁,拿起水果刀,默默地削著一個蘋果,動作輕柔,生怕打擾我們。她顯然聽不懂這些江湖秘辛,但能感受到氣氛的凝重,只是安靜地做著這些瑣事,偶爾抬眼擔憂地看看我。

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我才緩緩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沈一刀,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你剛才說的這些……風門、火門、八大門派的糾葛……這些東西,不瞞你說,在我之前的認知裡,這些傳承古老的門派,大多早已銷聲匿跡,成了傳說。就算還有傳人,也該是隱姓埋名,不問世事。怎麼會……突然之間全都冒了出來?而且還鬧出這麼大的動靜?火門被滅門,風門遺寶現世……這聽起來,簡直像是……像是有人故意在攪動風雲,要把這些沉在水底的大魚,全都逼出來?”

這是我最大的疑慮。這一切發生的太密集,太巧合了,背後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推動。

沈一刀聞言,輕輕呵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銷聲匿跡?阿寶哥哥,你這話說的可就天真了。”她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這江湖,什麼時候真正平靜過?不過是潮起潮落,有時在水面,有時在水下罷了。你以為他們消失了,只不過是因為你還沒走到能接觸到那個層面的高度。”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語氣帶著點撥:“就像你以為江湖上只有明刀明槍的廝殺,卻不知道多少恩怨都是在牌桌、在生意場、在看不見的地方了結的。八大門派的傳承。他們或許不再像古時候那樣開山立派、廣收門徒,但核心的傳承、人脈、勢力,一直以各種形式存在著,滲透在各個行當裡。只不過,普通人根本接觸不到罷了。”

我點了點頭。

這番話我認同。

就比如要門。

少林寺。

這些江湖都是以另外一種方式存在。

有些門派,有可能已經成為了上市公司。

有的則流浪江湖,成為一個不起眼的人物。

他可能在某個包子鋪裡面,某個麵館裡。

在一股股煙火氣裡面,度過餘生。

一身的本領,沒了用武之地。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安靜削蘋果的楚幼薇,又落回我身上,語氣帶著一絲調侃:“再說了,阿寶哥哥,你自己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你們千門的手藝,不也一代代傳下來了?藍道水路,至今還在大江南北流淌。千門能傳承不絕,憑什麼就覺得其他七門會徹底死絕?”

聽到“千門”和“藍道”這幾個字,我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複雜的苦笑。

沈一刀這話,點到了我的一個心結。

原則上來講,我李阿寶,其實算不上正統的千門傳人,更不是任何一門一派的嫡系弟子。

我的師父,蘇九娘,本身就是一個江湖上的異數。她老人家天賦異稟,性情乖張,一生所學龐雜無比,根本不在乎什麼門派之見、正道左道。

她的原則簡單粗暴:什麼厲害,就學什麼;什麼有用,就教什麼。

所以,我這一身本事,是個大雜燴。

手上的千術,是師父早年跟一位千門隱退高人學的精華;拳腳功夫,揉雜了北派戳腳、南方短打和一些戰場搏殺的狠辣技巧;

至於察言觀色、隨機應變、甚至一些醫藥、機關雜學,都是師父覺得有用,就一股腦塞給我的。

她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阿寶,別管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江湖保命,活下來才是硬道理!”

正因為如此,我對所謂的“門派”並沒有太深的歸屬感,也對那些古老門派的隱秘傳承瞭解有限。

沈一刀突然丟擲這麼多關於八大門派的核心秘辛,確實衝擊了我原有的認知。

我坦然承認了自己的“野路子”出身和資訊上的侷限。

“我明白。”我沉聲道,“看來,回河州之後,我得重新審視眼前的局勢了。不能再按以前的思路來。”

必須儘快搞清楚,風門的“定風珠”儀軌究竟是怎麼回事,是否真的在河州?

火門被滅,又是何人所為?

這些事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

包括我懷裡那一柄來路不明的匕首。

有沒有可能,是某個丟失的信物?

茶室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楚幼薇削蘋果的細微聲響。

這時,一直如同老僧入定般盤坐在對面的佐藤健一郎,卻忽然有了動靜。

他緩緩睜開一直微閉的雙眼,那雙深褐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彷彿剛才我們談論的驚天秘聞與他毫無關係。

他從容地站起身。

“你們說的這些,江湖門派,陳年舊事,恩怨糾葛……我聽來乏味。”

他目光淡淡掃過我和沈一刀,微微頷首:“小沈,你們慢聊。我先去休息。”

說完,他甚至沒有再多看我們一眼,便轉身,徑直離開了茶室。

茶室裡頓時只剩下我、沈一刀和安靜陪坐的楚幼薇。

我看著佐藤消失的方向,眉頭微皺。

這個日本武士,不僅身手高深莫測,行為也透著古怪。他對這些牽扯極大的江湖秘辛似乎真的毫無興趣,那種冷淡不像是裝的。

“沈老闆,”我收回目光,看向正在悠閒品茶的沈一刀,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位佐藤先生……到底是什麼來路?身手如此了得,對你的生意似乎也頗為了解,但對我們剛才談的事,卻又顯得……格格不入。”

沈一刀放下茶杯,輕聲道:

“阿寶哥哥,佐藤先生的來歷,你就不用多打聽了。你只需要知道,他是我信得過的人,這就夠了。”她頓了頓,補充道,“有些事,他知道的遠比我們多,但他不想說,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們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放心吧。”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江湖規矩,別人不願說的事,刨根問底是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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