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驚風二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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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會在這裡?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

王勁顯然也察覺到來人非同尋常。

他周身那凌厲的殺意雖未消散,卻如同潮水般收斂了幾分,凝聚在身體周遭,充滿了警惕。

他死死盯著門口的老道士,“道士,何人?滾開!”

老道士對王勁微微一笑,笑容平和,彷彿春風化雨,輕輕拂散了廟內凝重的寒氣。

他單手豎掌於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稽首禮,緩緩開口:

“福生無量天尊。貧道青雲子,雲遊途經此地,見此處殺氣沖霄,有幹天和,故而來看看。二位施主,有何恩怨,不妨暫且放下。刀兵一起,因果纏身,徒造殺孽,於修行無益啊。”

他的目光掃過狼狽靠坐在神像下的我,最後落在王勁身上,語氣依舊平和:“這位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何必趕盡殺絕,徒增一段惡業呢?”

王勁眉頭緊鎖,臉上戾氣更重,毫不客氣地冷斥:“玄門風字脈辦事,清理門戶,追回失物!閒雜人等,速速退去!否則,休怪王某手下無情!”

他直接亮出“風門”字號,意圖震懾。

青雲子聞言,臉上並無絲毫訝異或畏懼,反而輕輕頷首,拂塵微擺,淡然道:“原來是風門的道友。貧道與貴門當代掌門凌嘯雲,昔年也曾有過數面之緣,算是故人。看在貧道薄面上,此事就此作罷,如何?”

他竟直接點出與風門掌門有舊,試圖以情分化解。

然而,王勁性子冷硬孤拐,聞言非但沒有緩和,反而眼中厲色一閃,殺意再次升騰:“哼!驚門的人,也配提我風門掌門?裝神弄鬼!掌門交情是掌門的事!王某行事,只認門規!此人窺探機密,阻我清理門戶,必死!你再不讓開,連你一併算上!”

話音未落,他竟毫無徵兆地動了!

捨棄了我這個原本的目標,身形如鬼魅般一晃,直撲門口的青雲子!速度比剛才對付我時更快!

右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陰寒刺骨的勁風,直取青雲子咽喉。

竟是打算先除掉這個礙事的道士!

我心中大駭!

這王勁當真狠辣果決,翻臉無情!

面對這突如其來、迅猛無比的殺招,青雲子卻是不閃不避,甚至連臉上那平和的笑容都未曾改變。

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痴兒,殺心如此之重,非修行之福。”

說著,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拂塵,隨意地向前一揮,動作舒緩自然,彷彿只是在拂去眼前的塵埃。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凌厲破空的風聲。

然而,王勁那志在必得的一爪,在距離青雲子身前三尺之地,卻彷彿撞上了一堵柔韌無比的牆壁。

所有凌厲的勁風、陰寒的殺意,竟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散於無形。

王勁前衝之勢硬生生止住,臉色驟變,腳下“噔噔”連退兩步,才勉強穩住身形,看向青雲子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你……!”他顯然吃了暗虧,對方這舉重若輕的一拂,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遠非他能及!

青雲子拂塵收回,搭在臂彎,氣息平和如初:“王施主,還要再試試麼?驚門雖不擅爭強鬥狠,但護持一二有緣人,尚有餘力。給貧道個面子,此人……”他指了指我,“我保下了。如何?”

王勁臉色鐵青,死死盯著青雲子,又狠狠瞪了我一眼,內心顯然經過激烈掙扎。

對方實力遠超預期,今日絕難得手。

繼續糾纏,恐怕自身難保。

最終,他猛地一跺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好!青雲子!今日就給你驚門這個面子,但這筆賬,風門記下了!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說完,他不再有絲毫停留,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掠出廟門,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破廟之內,那迫人的殺機和陰冷氣息,隨著王勁的離去,驟然消散,只留下夜風吹過的聲音。

我強忍著周身劇痛和翻騰的氣血,掙扎著站起身,背心已被冷汗溼透。

對著門口那神秘的老道士青雲子,我強撐著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多謝道長……救命之恩!”

青雲子轉過身,那雙澄澈得不似老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臉上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笑容,緩緩道:

“小友,我們又見面了。看來,當年火車上那一卦,應在了此處啊。你這‘泥鰍化龍’的劫數,看來才剛剛開始呢……”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我心頭。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氣息,問出了最大的疑惑:“道長……您為何會在此地現身?難道……是算到晚輩有此一劫?”

這實在太巧了,巧得讓人難以置信。

青雲子聞言,輕輕搖頭,拂塵微擺,目光彷彿穿透了破廟的屋頂,望向浩瀚夜空,語氣帶著一絲追憶和感慨:

“機緣巧合,亦非全然巧合。貧道來此,確實與你有些關聯,但更重要的,是因為‘風門’的人出現在了河州。”

他頓了頓,看向我,眼神變得深邃:“想必小友如今也知曉了一些。玄門之中,自古便有‘驚’、‘風’兩脈。驚門算人,觀星相,測吉凶,窺的是人命軌跡,紅塵因果;風門察地,觀山形,辨水勢,窺的是地脈流轉,山河氣運。兩門所學,一重人合,一重天地,看似殊途,實則本源相通。”

我心中一動,凝神細聽。

這涉及古老門派的秘辛,正是我急需瞭解的。

“追溯至千百年前,”青雲子聲音平緩,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驚、風本屬同源,共尊一位祖師,研修的乃是窺探天機、調理陰陽的無上秘法。門中人才輩出,鼎盛一時。然,正如月有陰晴圓缺,門派亦有興衰起伏。傳至某一代,門中兩位驚才絕豔的長老,因理念而生出巨大分歧。”

“一位長老認為,‘人’乃萬物之靈,世間一切禍福吉凶,皆由人心而起,由人事而終。欲窺天機,當以‘人’為本,精研卜筮星相,洞察人心鬼蜮,方能趨吉避凶,把握自身命運。此即為‘驚’字一脈的雛形。”

“另一位長老則堅信,‘地’乃萬物之基,山川地形,地氣流轉,決定著生靈的休慼榮辱,乃至王朝的興衰更替。欲調理陰陽,當以‘地’為根,堪輿風水,鎮鎖龍脈,方能保一方平安,甚至影響天下大勢。此即為‘風’字一脈的起源。”

“兩派爭執不下,互不相讓,幾乎導致門派分裂。當時的掌教天師,乃是一位有大智慧的得道之人。他見雙方理念已根深蒂固,強行融合反生禍端,便做出一項震驚當時的決定:令驚、風兩脈各立門戶,獨自發展,以千年為期,看最終孰優孰劣,誰能更貼近大道本源。”

青雲子輕嘆一聲:“自此,玄門一分為二,驚門與風門並立於世,千百年來,各自傳承,亦相互較勁,綿延至今。”

我聽得心神震撼,原來驚門和風門竟有如此深的淵源!千年賭約?

這手筆太大了!

我恍然大悟:“所以,道長您此次前來,是因為感知到風門中人在河州欲大開殺戒,違背天和,特來阻止?是為了維護那……千年前的約定?避免風門行事過於酷烈,有傷天和?”

青雲子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緩緩搖頭:“是,也不是。”

“哦?”我疑惑。

“千年光陰,滄海桑田。”青雲子語氣帶著幾分蕭索,“如今的驚門、風門,早已非古時一心追尋大道的隱世宗門了。門派傳承至今,難免捲入紅塵俗世,門人弟子良莠不齊,心思也早就不純。

爭名逐利,互相傾軋,甚至暗中殘殺,早已是常事。那千年之約,在許多人眼中,或許早已成了可笑的故紙堆,或是打壓對方的藉口罷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貧道此次前來河州,其一,確實是察覺到風門有重要人物在此活動,且殺氣盈霄,恐造過多殺孽,故而來看看,能阻則阻,算是盡一份同道之誼,也是為本門減少些不必要的因果糾纏。”

“那其二呢?”我追問。

青雲子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變得有些深邃難明:“其二……貧道來此,也確是另有要事需辦。只是時機未到,天機不可盡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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