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教教規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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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發到手裡,厚厚一疊。

我低下頭,慢吞吞地理著。

指尖劃過牌背,一張張捻開。

順子A到10,連對,四個8,四個9,單張3。

牌面整齊漂亮,任誰看了都得說聲“好牌”。

我心裡卻門清。

這牌是那婦人發的。

洗牌切牌,動作行雲流水,沒半點拖沓。

能這麼準地把一手“看起來極好”的牌送到我手裡,是高手。

但要說。

牌好?

順子是A頭,不小,但也不算頂大。

連對中不溜。

兩個炸彈,四個8、四個9,在炸彈裡排不上號。

最要命是那張單3,像個甩不掉的尾巴。

這牌,缺王,缺2,缺絕對的硬貨。

看著熱鬧,其實不經打。

人家手裡稍微攢點大牌,或者炸彈比我的大,這牌就得坐蠟。

我捏著牌,又強作鎮定,眉頭微皺,好像拿不準。

我看看他們,又看看面前那沓贏來的錢,喉結動了動,半晌,我一咬牙,像是豁出去了:

“行!三分!我叫地主!”

“好!”

“爽快!”

短褂漢子和年輕書生臉上閃過喜色,雖然很快收住,但那瞬間的光沒逃過我眼睛。

婦人笑意更深,像看自家養的肥豬終於要出欄。

我“緊張”地拿起那八張底牌,手有點“抖”,翻開。

一張小王,一張2,一張A,一張K,還有幾張散牌。

“底牌……就這?”我失望地嘟囔,但手上麻利地把小王和2插進牌裡。

牌面似乎好了點,但核心沒變。

“底牌不重要,牌好就行!”短褂漢子搓著手,眼睛發亮。

“出牌吧,小兄弟。”婦人聲音溫和,帶著鼓勵。

我點點頭,深吸口氣,抽出那手A到10的順子,拍在木板上。“順子。”

“要不起。”短褂漢子乾脆利落。

年輕書生看了看牌,又看看婦人,搖搖頭。

婦人笑了笑,打出一個小炸彈。

我“懊惱”地嘖了一聲,搖頭表示不要。

如果我現在炸她,那麼底注就會再翻上一番。

牌權到了婦人手裡。

她不急不躁,開始出單張。

一張小5。

短褂漢子立刻用一張K頂住。

年輕書生過。

我手裡有小王,有2,有A,我接了一張a。

婦人用一張2管上。

短褂漢子搖頭。

年輕書生手裡似乎有更大的牌,但他猶豫著,沒出。

我猶豫了一下,用了一張小王頂上了她的2。

婦人不要。

牌權到了我手裡。

我手裡現在有:單2,單K,四個8,四個9,連對,單3,還有其他幾張散牌。

“3。”我打出一張3。

短褂漢子立刻用一張7管上。

年輕書生用一張9管上。

婦人用一張J管上。

我打了個k。

但是被2壓下。

婦人笑了笑,繼續出牌。

她似乎摸清了我的“路數”,出牌開始更有針對性,不斷用中等牌撩撥,消耗我可能存在的、不算太大的大牌,同時和短褂漢子、年輕書生打配合,慢慢清理他們手中的小牌和中等牌。

牌局過半,我面前的錢還沒動,但手裡的牌已經七零八落,明明有炸彈,卻感覺無處發力,憋屈得很。

短褂漢子臉上的喜色越來越明顯,出牌時甚至吹起了口哨。

年輕書生也放鬆了不少。

婦人依舊從容。

終於,在我又一次“失誤”出牌後,婦人抓住機會,打出了一手不大不小的炸彈,四個四。

“炸彈!”她聲音平穩。

短褂漢子和年輕書生立刻搖頭,表示要不起,目光卻齊刷刷看向我,帶著挑釁和看好戲的意味。

我手裡有四個8,四個9。

我假裝搖頭猶豫。

“兄弟,有炸彈就炸啊!怕什麼!”短褂漢子好心提醒,眼裡卻全是慫恿。

婦人也不催,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此刻我非常確定。

三人是一夥的,而這個婦人會出千。

我在心裡面冷笑。

既然你們要千我,那就別怪我了。

最終,我像是用盡了所有勇氣,猛地抽出那四個9,重重拍在木板上,“炸……炸彈!四個9!”

“好!炸得好!”短褂漢子喝彩,眼底卻全是笑意。

婦人點點頭,表示不要。

牌權又回到我手裡。

但我手裡剩下的牌已經亂了。

我看著手裡的爛牌,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樣子。

打出一張單牌。

最後,像是破罐子破摔,打出了那張僅剩的2。

“大王!”短褂漢子幾乎在我話音落下的同時,甩出了兩張牌——大王!

他手裡居然一直藏著最大的炸彈!

我假裝一副如遭雷擊的模樣。

“要不起吧?”短褂漢子得意洋洋。

我頹然搖頭。

短褂漢子哈哈大笑,開始清理手裡所剩不多的牌。

他牌順,幾下就出完了。

“地主輸咯!”他一把將桌上剩餘的牌掃開,興奮地喊道。

我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還剩的一把散牌,又看看桌上那厚厚一沓原本屬於我的鈔票,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頹喪地垂下了頭。

“哎呀,小兄弟,可惜了。”婦人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同情,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牌是好牌,就是出得急了點。下次穩著點就好了。”

短褂漢子一邊眉開眼笑地數著贏來的錢,大約三百多,一邊安慰我:“沒事兄弟,勝敗乃兵家常事!手氣還在,下把撈回來!”

年輕書生也默默收起了他贏的那份,沒說話,只是又推了推眼鏡。

“還來不,兄弟?”短褂漢子問。

我沒說話,把面前僅剩的一百多塊推出去。

意思明確:繼續,一百的底。上把我輸,這把,該我洗牌了。

“爽快!”短褂漢子拍手。

我沒看他,伸手拿過桌上那副撲克。

既然你們在我面前玩牌不講規矩,哼,那我來教教你們規矩。

師父蘇九娘教的東西,雜,但狠。她說過,千術是末流,但對付不規矩的人,就得用不規矩的法子。

桌面如江湖,上了桌,就得懂桌面的規矩。

你們的規矩是下套,是合謀,是欺負生手。

好,那我就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規矩”。

心裡念頭轉動,手上動作卻沒停。

牌在掌心分開,手腕輕輕一抖。

沒有炫技的飛舞,沒有刻意的聲響,只是最基礎、也最考驗功力的“對開洗”。

我洗得不快,甚至顯得有些隨意,但每張牌經過的位置、順序,都在我腦中飛快地過了一遍。

幾次過後,牌已洗淨。

我將其輕輕放在木板中央,邊緣齊整,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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