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馭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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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富麗堂皇的酒店大門,濱海市午夜的涼風迎面吹來。

直到坐進她那輛紅色的賓士裡,林美玲整個人似乎才真正地活了過來。

“李先生!您……您剛才真是太神了!”

汽車平穩地駛入車流,林美玲緊握著方向盤。

“我當時真的以為我們要完了!四條J!黃德旺拿到了四條J啊!我的心跳都要停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透過後視鏡,偷偷地,又敬又畏地看著我。

“可是您……您竟然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就那麼一下,嗒的一下,就把牌給換了!我簡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她越說越興奮,語氣裡的崇拜幾乎要溢位來。

“還有那個趙天洪!他那麼厲害的一個人,在濱海市可以說是呼風喚雨了,最後還不是被您玩弄於股掌之間?他想招攬您,您連看都懶得看他一眼!太霸氣了!”

這種奉承,我聽得太多了。

勝利者,總是能享受到最甜美的讚歌。

我沒有說話,只是靠在副駕駛的座椅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

我的沉默,讓林美玲有些不知所措,她嘰嘰喳喳的聲音也漸漸小了下去。

車廂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過了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輕柔了許多。

“李先生,我們……我們這是去哪兒?”

我沒有睜眼,只是淡淡地說道:“前面那個路口,放我下來就行。”

林美玲握著方向盤的手,猛地一緊。

車速,也下意識地放慢了。

“啊?就……就在路口?”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失落和慌張,“這麼晚了,您……您要去哪裡?要不我送您……”

“不必。”我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淡。

她能感覺到我的疏離。

她知道,如果今晚就這麼分開了,或許,她就再也沒有機會,能和眼前這個神一樣的男人產生任何交集。

那兩百萬,將是他們之間唯一的聯絡,也是最後的聯絡。

紅綠燈前,車子緩緩停下。

林美玲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似乎在做一個極其重要的決定。

綠燈亮起,她卻沒有立刻踩下油門。

“李先生……”她終於鼓起了勇氣,“您……您要不然……去我家裡坐坐?”

見我沒有反應,她急忙補充道,臉頰上飛起一抹紅暈。

“我……我還有好多……好多牌場上的東西,想跟您學習呢……”

我終於睜開了眼睛,轉過頭,看著她。

“你和那個巔狗張,是什麼關係?”

巔狗張,濱海市西區的一個地頭蛇,靠放高利貸和開地下賭場起家,是帶林美玲入行的領路人,也是圈子裡人盡皆知的,她的靠山。

同時,也是我此行的真正目的。

“姘頭?”

“他?”林美玲的臉上,擠出一個充滿鄙夷和不屑的冷笑,“李先生,您太抬舉他了。”

“他的確一直在糾纏我,也幫過我一些小忙。但在我眼裡,他連給您提鞋都不配!”

她轉過頭,第一次敢於直視我的眼睛。

“他不過是……一條仗著點地盤,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狗而已。”

為了和我劃清界限,她不惜用最惡毒的語言,來形容自己曾經的靠山。

這是一個聰明的女人。

也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我喜歡這樣的女人。

因為這樣的女人有野心,也有弱點。

“呵。”

我輕笑一聲,收回了目光,重新靠回了座椅上。

“行。”

“那就去你家吧。”

紅色的賓士在午夜空曠的街道上疾馳,發動機的聲浪被林美玲踩得很響,像是在宣洩,又像是在歡呼。

我靠在副駕上,沒說話。

我知道她現在在想什麼。

女人就是這樣,你讓她看到一次地獄,再把她拉回天堂,她就會把你當成她的全世界。

林美玲的家在“濱江一號”,濱海市數得著的江景豪宅。

車子停進地庫,電梯直達入戶,隱私性做得很好。

房子很大,裝修是那種一眼看上去就很貴的現代輕奢風,黑白灰的主色調。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最璀璨的夜景。

“李先生,您隨便坐。”

林美玲一邊幫我拿拖鞋,一邊殷勤地介紹著,“這裡平時就我一個人住,很安靜的。”

我拄著柺杖,自顧自地在客廳裡走了兩步。

沙發是義大利進口的,很軟,但皮質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茶几上擺著幾本時尚雜誌,連翻開的痕跡都沒有。

開放式的廚房裡,廚具都是德國頂級品牌,但光亮如新,像是剛從展廳裡搬出來。

這裡不像是一個家。

更像是一個裝潢精美的樣板間,一個用錢堆出來的,缺乏靈魂的籠子。

一個男人為他養的金絲雀打造的籠子。

“李先生,您喝點什麼?紅酒還是威士忌?”林美玲見我一直不說話,有些侷促地問道。

“隨便。”

我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腳下流光溢彩的城市。

這個角度很好,能看到跨江大橋上穿梭不息的車流,也能看到江對岸那些標誌性的摩天大樓。

“您稍等,我……我去換件衣服,身上這件太緊了。”

林美玲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暗示,轉身走進了臥室。

我知道她想幹什麼。

這是她們的常規武器。

用身體,來換取安全感,換取資源,換取一個能讓她們繼續過這種生活的靠山。

我並不反感。

存在即合理。

沒過多久,一陣幽香飄來,打斷了我的思緒。

林美玲從臥室裡出來了。

她換了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袍,很薄,很滑,隨著她的走動,緊緊地貼著她玲瓏有致的身體,勾勒出驚心動魄的弧線。

溼漉漉的長髮隨意地披在肩上,臉上未施粉黛,比在帝王廳裡那副濃妝豔抹的樣子,多了幾分清水芙蓉般的清純,也多了幾分致命的誘惑。

她手上端著一瓶已經開瓶的紅酒,和兩隻高腳杯。

“李先生,波爾多的酒,不知道您喜不喜歡。”

她走到我身邊,彎下腰,將酒杯放在窗臺上,給我倒了半杯。

彎腰的瞬間,睡袍的領口敞開,一抹深邃的雪白晃得人眼暈。

她捱得很近,我能聞到她沐浴後身上散發出的,混雜著沐浴露和體香的,溫熱的香氣。

這是一個邀請。

我的目光,落在了那瓶紅酒的酒標上。

“拉菲的副牌,市價幾千塊吧。”我拿起酒瓶,在手裡晃了晃,語氣平淡,“看來,那條‘土狗’對你還挺大方。”

林美玲的身體,猛地一僵。

“李先生……我……”她有些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酒不錯。”我沒等她說完,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把酒瓶放回原處。

“你剛才在車上說,想跟我學東西。”

我晃了晃杯中的紅酒,看著那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漂亮的痕跡。

“你想學什麼?”

林美玲愣住了。

她沒想到,在這種時候,我會真的跟她討論“學習”這件事。

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終於找回了一絲屬於交際花的本能。

“我想學……想學您那種……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勢。”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組織著語言,“在牌桌上,我以前總覺得,技術和運氣最重要。但見了您之後我才知道,那些都不算什麼。真正厲害的,是看穿人心的本事。”

“哦?”我挑了挑眉,“那你看穿我了嗎?”

“我……我看不穿。”林美玲老實地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迷惘,“您就像……就像這片江,表面上看著風平浪靜,但底下藏著多深的暗流,誰也不知道。”

這個比喻,有點意思。

我輕笑一聲,朝她走了過去。

她緊張地看著我,身體繃得緊緊的。

我走到她面前,卻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對她做什麼。

我只是從她手中,拿過了那杯她為自己倒的酒。

然後,當著她的面,一飲而盡。

“你的酒,我喝了。”

我把空酒杯放在旁邊的櫃子上。

“現在,我們可以聊聊,你該付的學費了。”

我伸出手,輕輕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的皮膚很滑,很嫩,觸感好得驚人。

她渾身一顫,像是被電流擊中,但這一次,她沒有躲。

她閉上了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

“我的學費,很貴。”

“我不收錢。”

“我只要你,從今往後,完完全全,徹徹底底,屬於我一個人。”

“你的身體,你的心,你腦子裡的每一個念頭,都必須是我的。”

“你,做得到嗎?”

我盯著她。

林美玲的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這不是一句情話。

這是一個契約。

拒絕,她將帶著那兩百萬,滾出我的世界。

接受,她將成為我的所有物,沒有自由,沒有自我,但她也將得到一個前所未有的,強大到足以藐視一切的靠山。

幾秒鐘的沉默,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終於,她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所有的猶豫、恐懼和掙扎,都消失了。

“我做得到!”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從今以後,我林美玲,就是您李先生的人!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死,我絕不苟活!”

“很好。”

我笑了。

我鬆開她的下巴,轉而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身體,都拉進了我的懷裡。

她很軟,也很香。

我低下頭,嘴唇緩緩地,向著那兩片等待已久的紅唇印去。

她順從地閉上眼,雙手也環住了我的脖子,踮起腳尖,迎接著我的吻。

空氣中,曖昧的氣氛,在這一刻,被推到了頂點。

就在我們的嘴唇即將觸碰的那一剎那。

“砰!砰!砰!”

突然,敲門聲響起。

“寶貝在嗎?

林美玲突然色變,她抬頭望向我,喃喃道:“是巔狗張!”

我笑著望向她,說:“見唄。”

我說完然後鬆開她,無聲地後退,身影很快融入了客廳與走廊相接的陰影裡。

這個公寓的佈局很好,客廳旁邊有一個半開放式的書房,我閃身進去,只留下了一道門縫。

從這裡,我能清晰地看到門口玄關處發生的一切。

“誰啊?這大半夜的。”

“美玲,是我,張哥。”

“寶貝兒,你總算肯理我了。快給哥開門,我給你帶了禮物。”

林美玲咬著牙,隔著門冷冷地說道:“我累了,已經睡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別啊!心肝兒!”門外的聲音帶著一絲哀求,“我就進去坐坐,看你一眼我就走。我聽說你今晚在帝王廳受了驚嚇,我這不放心嘛。乖,開門。”

林美玲沉默了。

她再次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我所在的書房方向。

黑暗中,我對著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見吧。

她走到門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睡袍,刻意將領口拉高了一點,然後,開啟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男人,脖子上掛著一條小指粗的金鍊子,手臂上是過肩的龍紋身。

果然是巔狗張。

唯一和他這身兇悍氣質不搭的,是他手裡捧著的一大束紅玫瑰,玫瑰花的包裝紙俗氣又豔麗,甚至有幾片花瓣已經開始打蔫了。

“寶貝兒!”

一見到門開了,巔狗張臉上立刻堆起了諂媚的笑容,想把花遞過去。

但他的目光,在觸及到林美玲那一身性感的黑色絲質睡袍時,瞬間就直了。

那眼神,赤裸裸的,充滿了貪婪和佔有慾,像一頭餓狼看見了案板上的鮮肉。

林美玲側身讓他進來,沒有去接那束花。

“你到底想幹嘛?”她的聲音冷冰冰的。

“嘿嘿,這不是想你了嘛。”巔狗張擠了進來,反手關上門,順手把那束花扔在玄關的櫃子上。

他搓著手,一邊貪婪地打量著林美玲凹凸有致的身材,一邊解釋道:“我下午有點事耽擱了,一聽說你去了帝王廳,我這心就一直揪著。你沒事吧?”

他說著,就想伸手去摸林美玲的臉。

林美玲不動聲色地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鹹豬手。

“我沒事。”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巔狗張自來熟地摟著林美玲的肩膀,半推半抱地把她往客廳裡帶,“我就知道我的寶貝兒最厲害了。”

他的手在林美玲的肩膀上不老實地捏著。

當他看到窗臺上那瓶已經喝掉小半的拉菲副牌,和旁邊那兩隻高腳杯時,他的臉色,不易察覺地沉了一下。

“喲,還喝上了?一個人喝悶酒啊?”

“心情不好,喝點不行嗎?”林美玲掙開他的手,走到沙發旁坐下,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他看著林美玲那在絲質睡袍下若隱若現的修長雙腿,看著她因為沐浴而微微泛紅的漂亮臉蛋,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酒精和慾望,已經徹底燒燬了他那所剩無幾的理智。

“心情不好啊?”

他嘿嘿一笑,幾步就湊了過去,一屁股坐在林美玲身邊,整個沙發都陷下去一大塊。

“哥有辦法讓你心情好起來啊。”

巔狗張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就朝著林美玲的腰摸了過去,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壓了上來。

“寶貝兒,說真的,我一見到你,下面就跟過了電一樣……我……”

他那張油膩的臉,拱來拱去,就要往林美玲的脖子上親。

“你幹什麼!”

林美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一聲,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巔狗張被推得一個踉蹌,差點從沙發上摔下去。

他愣住了,臉上那猥瑣的笑容也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著林美玲。

以前,林美玲雖然也對他半推半就,但從沒有像今天這樣,用如此激烈,如此厭惡的態度來反抗他。

“你……”他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

林美玲看著他那張即將發怒的臉,心裡一橫,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我今天不方便!”

“什麼?”巔狗張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來大姨媽了!”

林美玲抱著手臂,臉上沒有絲毫血色,眼神卻冰冷得像一塊冰。

“聽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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