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瘋子的賭局(1 / 1)
費四的話,將我那股我強行壓下去的憤怒,在這一刻,轟然爆炸。
“費四!”
我不再掩飾我的殺意。
殺氣,從我身上狂湧而出,席捲了整個大廳。
離我近的幾個黑衣打手,甚至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臉上露出了驚駭的神色。
我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擠出來的。
“你我之間的恩怨,你我之間解決。你衝我來,哪怕用盡所有陰謀詭計,我李阿寶都接著。但是,你動她?”
“她不是道上的人!她甚至不知道我們是誰,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在做什麼!江湖有江湖的規矩,禍不及家人,不牽連無辜。你用一個普通女人來做要挾,費四,你壞了規矩!”
我說這番話的時候,腦子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清晰。
規矩?
我竟然還在跟一個瘋子講規矩?
我真是昏了頭。
一個將人命視作遊戲的人,他的世界裡,怎麼可能會有“規矩”這種東西?
從他說出要用林茉的命來做賭注的那一刻起。
我心裡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今晚,無論這場賭局是輸是贏。
無論我李阿寶是死是活。
費四,都必須死!
我要他死,耶穌也留不住他,我說的!
聽到我的話,費四臉上的殘忍笑意,反而更加濃郁了。
他像是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先是低聲地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哈!規矩?規矩!李阿寶,你是在跟我講規矩?”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我,又指了指自己。
“你忘了這是什麼地方了嗎?這是我的四海賭場!在這座城市,我費四,就是規矩!我想讓誰生,誰就生!我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他的笑聲戛然而止,臉色瞬間變得猙獰無比。
“你現在,沒得選!”
他惡狠狠地指著樓上的林茉,咆哮道。
“要麼,坐下來,跟我賭!要麼,我現在就讓人把她從樓上扔下去!你選!我給你三秒鐘!”
“三!”
“二!”
我沒有去看費四那張瘋狂的臉。
我的目光,穿過這幾十米的距離,落在了二樓的林茉身上。
她正拼命地搖著頭,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從她蒼白的臉上滑落。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似乎在無聲地對我說著“不要”和“快走”。
押著她的一個黑衣人,不耐煩地用手肘,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後腰。
林茉痛得悶哼一聲,身體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就是這個動作。
這個充滿了侮辱和暴力的動作,像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地刺進了我的眼睛。
我心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
我緩緩地,收回了我的目光。
“好。”
我看著費四,輕輕地說出了一個字。
“我賭。”
“這才對嘛!”
費四的臉上打了個響指,像一個正在指揮交響樂的指揮家。
“來人!給我最好的賭桌,最好的牌,最好的荷官!今晚,我要和李老闆,玩一場盡興的!”
他一聲令下,那些如同雕塑般的黑衣人立刻行動起來。
十幾個人迅速上前,將大廳中央的區域清空。
一張沉重的、鋪著頂級綠色天鵝絨的德州撲克賭桌,被四個人合力抬到了大廳的正中央,就在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之下。
另外有人,搬來了兩張一看就價格不菲的,鑲著金邊的紅木高背椅,分別放在了賭桌的兩側。
一個穿著標準荷官制服,臉色蒼白如紙,額頭冒著細汗的中年男人,被兩個打手“請”到了賭桌前。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恐懼,但身體卻不敢有絲毫的違抗。
最後,一個手下捧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走到了賭桌前。
費四親手開啟了箱子。
裡面沒有花花綠綠的賭場籌碼,而是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兩摞,一大一小,由純金打造的圓形牌塊。
大的那一摞,足有幾十塊,每一塊上面,都雕刻著一隻猙獰的過江龍。
小的那一摞,只有兩塊,上面分別雕刻著一個“生”字,和一個“死”字。
費四慢條斯理地戴上一雙白手套,將那幾十塊雕龍的金牌,全部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然後,他拿起那兩塊刻著字的,隔著桌子,扔到了我的面前。
“咚,咚。”
兩聲沉悶的響聲,金牌在天鵝絨的桌面上彈跳了一下。
“李阿寶,我知道你身家豐厚,但今晚,我們不賭錢。”
費四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用一種玩味的眼神看著我。
“我面前的這些,代表我的心情。”
“你面前的這兩塊……”他指了指那塊“生”字金牌,又指了指樓上的林茉,“它,代表她的命。”
然後,他的手指,移到了那塊“死”字金牌上。
“而它,代表你的命。”
我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拉開了那張屬於我的椅子。
我渾身溼透,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風衣下襬,滴滴答答地落在華麗的地毯上,很快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我坐了下來,與費四隔著一張賭桌,遙遙相對。
“你想玩什麼?”費四饒有興致地問,“骰子?牌九?或者,更刺激一點的,俄羅斯輪盤?”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讓我自己選擇死法的過程。
我的目光,掃過那個臉色慘白的荷官,和桌角那一副尚未拆封的全新撲克牌。
“就玩德州撲克。”
我開口說道,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骰子和牌九,運氣成分太大。
俄羅斯輪盤,更是純粹的命運。
只有德州撲克,這個充滿了虛張聲勢、心理博弈和技術計算的遊戲,才能讓我,有那麼一絲,從瘋子手裡奪回主動權的機會。
“很好!”
費四撫掌大笑。
“我也喜歡德州撲克。因為它最能看清一個人的本性。”
他向那個瑟瑟發抖的荷官,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規則很簡單。”
“不設投注上限,All-in。”
“一把,定輸贏。”
他頓了頓,嘴角的笑容變得無比猙獰。
“現在,遊戲開始!”
那個可憐的荷官,用顫抖的雙手,拿起那副嶄新的撲克牌,撕開了塑膠封膜。
“嘩啦,嘩啦……”
洗牌的聲音,在這死一般寂靜的、空曠的賭場大廳裡,清晰地響起。
每一聲,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死亡,敲響倒計時的喪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