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見招拆招(1 / 1)
杜三爺的出手,沒有給我任何緩衝的餘地,一出手,就直接掐住了我兩個最致命的咽喉。
酒水。
酒水是賭場的血液。
沒有了酒水,再豪華的場子,也只是一具空殼留不住一個客人。
而那些昂貴的賭博機器,更是日進斗金的聚寶盆。
一旦它們變成一堆無法維修的廢鐵,那我從費四手裡搶來的這一切,都將毫無意義。
“有點意思。”我靠在椅子上,笑了笑。
杜三爺沒有動用一兵一卒,沒有流一滴血,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需要說。
就在告訴我,他才是這座城市,真正的規則制定者。
我安靜的坐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夜色,開始泛起一絲魚肚白。
我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陳戰的號碼。
“查一下侯三。”
“他的住址,他家人的資訊他每天的行程,他所有的生意往來,還有,他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把柄。我給你半天時間,中午之前,我要看到所有資料。”
“是,寶哥。”電話那頭的陳戰,沒有絲毫猶豫。
結束通話電話,我又撥通了林美玲的號碼。
“寶哥,這麼早?”電話那頭,傳來林美玲,帶著一絲慵懶睡意的聲音。
“遠東科技,那個王經理你去會會他。”我說。“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美人計也好,威逼利誘也罷。我要你從他嘴裡,撬出點東西來。”
“咯咯咯。”林美玲在電話那頭輕笑起來,睡意全無。
“寶哥,這可是個高難度的活兒呢。人家可是外企高管,不一定吃我們道上這一套。”
“我相信你的能力。”我淡淡的說。“事成之後東城那條步行街的物業,歸你。”
“寶哥大氣!”林美玲的聲音,瞬間充滿了幹勁。“您就等我的好訊息吧。”
做完這一切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這座正在晨光中緩緩甦醒的城市。
杜三爺,你的棋,我接了。
現在,該我落子了。
濱海市,西郊,一間名為“靜心茶舍”的頂級私人會所裡。
這裡是侯三,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
沒有金碧輝煌的俗氣裝飾,只有低調到極致的奢華。
每一件傢俱,都是價值不菲的明清古董。
我到的時候,侯三已經等在了那裡。
他大概四十多歲,身材微胖臉上總是掛著一副和氣生財的笑容,一雙小眼睛裡,透著精明和圓滑。
但今天,他那標誌性的笑容,卻顯得比哭還難看。
他獨自一人,坐在茶臺後坐立不安,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看到我進來,他猛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李……李老闆……”
我沒有理會他的緊張,徑直走到他對面坐了下來。
“侯老闆,我們是生意人。”我開門見山,望向他微笑著說:“生意場上,最講究的是信譽。你單方面撕毀合同,斷掉我所有場子的貨。這個做法不合規矩吧。”
“李老闆!我……”侯三張了張嘴,臉上的肥肉,都在哆嗦。“我……我也是沒辦法啊!您是神仙我只是個凡人。您和……和那位鬥法,我這小廟是真的經不起折騰啊!”
他不敢提杜三爺的名字,只能用“那位”來代替。
“我不在乎,你們怎麼鬥法。”我看著他眼神漸漸變冷。“我只知道,我的場子不能沒有酒。侯老闆,我今天來是來跟你吵架的。我是來跟你談一筆新的生意。”
我伸出兩根手指。
“在原來價格的基礎上,我再加兩成。所有的酒水我全部現金結算,概不拖欠。”
加價兩成。
這對於侯三這種,走量極大的供應商來說,是一筆巨大利潤。
我以為,他會動心。
然而我錯了。
侯三聽到我的話非但沒有露出喜色,反而臉色變得更加煞白。
他“噗通”一聲,就給我跪了下來。
一個在濱海市酒水行業,呼風喚雨的大老闆,就這麼,毫無尊嚴的,跪在了我的面前。
“李老闆!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這不是錢的事!這是命的事啊!”
“那位爺,他昨天晚上親自給我打了電話。”
“他什麼都沒說,就問了我一句,說我家裡那個上小學的兒子,最近學習怎麼樣,需不需要他幫忙找個好點的家教。”
“李老闆!您明白嗎!他這是在要我的命啊!我要是敢再賣給您一瓶酒,我保證我全家都活不過明天!我老婆,我兒子都會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連屍體都找不到!”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的給自己扇著耳光。
“李老闆!我就是個做小本生意的!我就是個臭賣酒的!我求求您您高抬貴手,就當我是個屁,把我給放了吧!我給您磕頭了!我給您磕頭了!”
他用力的把頭往那堅硬的金絲楠木地板上磕去。
發出“砰砰”的悶響。
我看著他,沉默了。
我沒想到,杜三爺的手段會如此的狠辣。
他甚至都不需要親自出面威脅。
一句看似平常的關心,就足以讓侯三這樣的人徹底崩潰。
我讓他起來。
但他卻跪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根本不敢動。
我的耐心在這一刻被消磨殆盡。
“侯三。”我站起身,“你以為,你跪在這裡,就能解決問題嗎?”
“我告訴你,你今天,斷了我的財路。”
“杜三爺能讓你全家消失。我,同樣也能。”
“你那些,從南邊偷運進來的私酒每年逃的稅,足夠你在牢裡把下半輩子坐穿。你信不信我今天從這個門走出去,明天早上稅務稽查的封條,就會貼滿你所有的倉庫。”
“你那個,在國外念大學的寶貝女兒,好像很喜歡玩賽車吧?那種地方可是很容易出意外的。”
我說出這些話的時候,面無表情。
這些,都是陳戰在半天之內給我查到的侯三的全部底細。
侯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以為,我是來講道理的。
他沒想到,我,比杜三爺,更不講道理。
“李老闆!不要!求你不要!”
他徹底崩潰了,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也是被逼的啊!我就是個夾在中間的螞蟻!你們兩位神仙打架,我怎麼辦啊!我往哪邊站,都是死啊!”
我看著這個痛哭流涕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我腳下的男人。
心中卻沒有絲毫的快意。
我知道,威脅他沒有用了。
杜三爺在他心裡,種下的恐懼太深了。
深到他寧願得罪我這個過江猛龍,也絕對不敢去忤逆杜三爺那尊盤踞了二十年的地頭神。
我甩開他的手,轉身,向外走去。
“李老闆!”
他在我身後,指著邊上的窗戶。
“你別逼我!你再逼我!我就從這裡跳下去!我一家老小,都給你陪葬!”
我沒有回頭。
離開茶舍,坐進車裡。
我點了一根菸,深深的吸了一口。
這條路,走不通。
我立刻讓陳戰,去聯絡濱海市其他所有能叫得上名字的酒水供應商。
結果,不出我所料。
沒有一個人,敢接我們的單子。
甚至連從鄰市調貨的路子,都被人提前打好了招呼全部堵死。
杜三爺用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我徹底困在了這座孤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