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新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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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腦海裡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個名字。

我轉過身,拿起了我的私人手機。

我在通訊錄裡快速翻找,指尖劃過一連串在濱海市響噹噹的名字。

但在這一刻,他們都成了廢紙。

我直接劃到了列表的末尾,找到了那個被我用特殊符號標記的名字。

玉甩。

那個遠在滇南的採茶女。

我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聽筒裡先是傳來一陣風聲和隱約的流水聲,像是在某個山谷裡。

然後,一個帶著些許驚喜和不確定的溫柔女聲響了起來。

“是……寶哥嗎?”

那聲音很輕,很軟,像滇南四月的風,能吹散人心裡所有的陰霾。

“是我。”我的聲音在聽到她聲音的瞬間,也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寶哥!”電話那頭的玉甩確認了我的身份,聲音裡瞬間充滿了抑制不住的喜悅。“您怎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您在那邊還好嗎?”

我們寒暄了幾句。

我問她寨子裡的情況,她一一作答。

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滿足和安寧。

“都好著呢寶哥,託您的福,我們都好。”玉甩的聲音裡帶著真誠的感激。“您當初走之前幫我們打通了去外面的路,又教我們怎麼做茶葉生意。現在我們茶山的產量特別好,做出來的普洱茶都能賣到省外去。寨子裡家家戶戶都蓋了新房,孩子們也都上得起學了。阿媽前幾天還唸叨您呢,說您就是我們寨子的活菩薩,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看看。”

她所說的孩子們,自然就是當初在竹樓裡救下的那群孩子。

我安靜地聽著,短暫的敘舊之後,我話鋒一轉,直接切入正題。

“玉甩,我這邊遇到了一點麻煩,可能需要你幫個忙。”

“寶哥您說!”電話那頭的玉甩沒有任何猶豫,語氣果斷而堅定。“只要我能做到,上刀山下火海都行。我的命都是您救的。”

“我需要酒。”我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而直接。“大量的酒。各種品牌的洋酒,紅酒,啤酒,我全都要。而且,要的非常急。”

我說完,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思考。

“寶哥,您要多少?”玉甩問道。

“先給我準備一個月的量。”我想了想說。

“能把一箇中型城市的夜場全部鋪滿的量。”

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正規供應商都頭皮發麻的巨大訂單。

但玉甩的回答,讓我徹底放下了心。

“沒問題。”她的回答乾脆利落。“寶哥您不瞭解我們這邊。滇南挨著邊境,別的東西不好說,但酒這玩意兒,太常見了。”

“從那邊過來的走線酒水,要多少有多少,價格比市面上便宜得多。您要的那點量,不算什麼大事。我認識專門做這條線的幾個老闆,路子很野,只要給錢,他們連炮彈都能給你弄來。”

“你給我個地址,三天之內,我保證第一批貨,就能送到您指定的地方。”

結束通話玉甩的電話,我沒有片刻停頓。手指在通訊錄上再次滑動,找到了另一個名字。

林母。

這是我存下的備註。

她是林茉的母親,一個身在河州,卻與曾經的老藍道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女人。

電話撥出,幾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

“掌門!”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女聲。

她的語氣裡充滿了恭敬,彷彿我真的是她門派裡,那個至高無上的領袖。

“阿姨,您又說笑了。”我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語氣溫和地糾正她。“我跟您說過很多次,我不是什麼掌門。”

“您就是。”林母的語氣卻異常固執。“您就是我們南派千門選定的人,這是規矩。”

我沒有再和她爭辯這個沒有意義的稱謂。

我清楚,對於這些傳承了數百年的江湖門派來說,有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

“阿姨,今天打電話給您,是想請您幫個忙。”我直接說明了來意。

“掌門您儘管吩咐。”

“您在澳門那邊,有沒有路子,可以搞到最新式的賭檯和機器?”我問道。

這個想法,源於林茉當初送我的那副撲克牌。那副牌的材質和工藝,遠超當時市面上任何一款頂級撲克,其中蘊含的技術,絕非普通廠商能夠製造。我由此斷定,她們這種傳承悠久的千門世家,必然掌握著遠超外界想象的資源渠道。

果然,我的話音剛落,林母就毫不猶豫地回答了。

“掌門,您這是問對人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自豪。“別說澳門,就是拉斯維加斯最新款的全自動感應賭檯,只要您開口,半個月內我就能給您運過去。您要什麼樣的?帶指紋識別荷官系統的?還是能透過微表情分析來判斷客人心理的?”

她報出的一連串名詞,甚至連我都是第一次聽說。

杜三爺以為他壟斷了濱海的硬體裝置,就能高枕無憂。

但他永遠不會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另一個,完全獨立於常規商業體系之外的,地下供應網路。

而這個網路,現在,為我所用。

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我清楚,杜三爺的賭場帝國建立在最傳統的根基之上:暴力、人脈和經驗。

他的場子或許裝修奢華,但其核心,依舊停留在上個世紀九十年代的水平。

而林母口中的新世界,則完全是另一個維度。

2001年,對於大多數人而言,科技意味著笨重的臺式電腦和剛剛興起的網際網路泡沫。

但在普通人看不見的灰色地帶,一場由科技引領的軍備競賽早已進行得如火如荼。

這其中,賭博業永遠是走在最前沿的探路者。

這個時代的頂級賭場,早已不是靠人眼和手速來維持公平。

它們依靠的,是一整套冰冷、精密、由資料驅動的電子壁壘。

首先被顛覆的,是撲克牌本身。

杜三爺場子裡最好的牌,無非是美國蜜蜂或者百樂門這類傳統紙牌,千門中人有上百種方法在上面做手腳,無論是用藥水浸染,還是用指甲留下微不可查的印記。

而拉斯維加斯最新的選擇,是由德國工業巨頭聯合化工企業開發的,代號“Krupp-Bayer”的複合材料卡牌。

這種牌由高分子聚合物壓制而成,表面覆蓋著一層特殊的啞光陶瓷塗層,不僅防水防火,而且對任何化學藥劑和物理刻痕都極為敏感,稍有破壞就會留下永久性的色差。

更核心的是,每一張牌的出廠邊緣,都用人眼無法識別的紅外油墨,噴印了獨一無二的微型條碼。

其次,是賭桌上的貨幣——籌碼。

傳統賭場最大的漏洞之一,就是籌碼的管理。

客人私藏籌碼、偷竊籌碼、甚至偽造籌碼的現象屢禁不止。

而新技術的解決方案,是無線射頻識別技術,也就是RFID。每一枚小小的籌碼內部,都封裝了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晶片。賭桌的特定區域下,埋設了訊號感應板。

當客人下注時,感應板會瞬間讀取每一枚籌碼的ID和麵值,實時傳輸到後臺伺服器。

任何未經兌換的“黑籌碼”放上賭桌,都會立刻觸發警報。

這不僅杜絕了偽造,更讓賭場的賬目做到了分秒不差的精確。

而這一切技術的核心,是被稱為“持續洗牌機”的裝置。它是一個完全封閉的黑色盒子,取代了荷官的人工洗牌。

卡牌被送入機器後,透過內部的光學感測器,邊緣的紅外條碼被高速讀取,確認每一張牌的身份。隨後,透過一套複雜的機械臂隨機抓取、置入、再抓取,實現絕對物理意義上的隨機。

它不僅徹底杜絕了荷官利用洗牌技巧作弊的可能,更讓“算牌客”這種古老職業,成為了歷史。

撲克牌、RFID籌碼、持續洗牌機,三者透過後臺伺服器連為一體,構成了一套無懈可擊的“賭場骨架”。

在這套系統面前,任何傳統千術,都如同長矛對上了坦克,顯得荒謬而無力。這不再是人與人的博弈,而是人與一套冰冷演算法的戰爭。

我的思緒從技術的海洋中抽離,重新聚焦於電話本身。

林母的話,證實了我所有的猜想,甚至超出了我的預期。

“我全都要。”我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把您能搞到的,最先進最頂級的裝置,給我準備五十套,送到濱海,地址我稍後發給您。”

“五十套?”林母那邊似乎也對這個數量感到有些驚訝,但她沒有多問一句。

“好的掌門,我馬上就去安排。”

結束通話電話,我將手機輕輕放在了桌上。

酒水,賭檯。

兩件最重要的武器,已經悄然運向了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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