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收入麾下(1 / 1)
黃毛混混的手,油膩而骯髒,帶著令人作嘔的酒氣,就這麼直直地朝著白秋霜光潔的臉頰摸了過去。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得意。
在他看來,眼前的三個外地人,已經是砧板上的魚肉。
男的可以打,女的可以玩,這是他們在濱海市橫行霸道多年,早已習慣的邏輯。
白秋霜的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寒意。
她江湖人的身份,讓她習慣於用規矩和道理解決問題。
但當規矩和道理失效時,她骨子裡的那份剛烈,便再也壓抑不住。
但,有人比她更快。
“砰!”
一聲悶響。
一道黑影從白秋霜的身邊猛地竄出,是趙鐵牛。
他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了黃毛混混伸出的手腕。
“你他媽的找死!”
趙鐵牛的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手臂肌肉賁張,五指發力。
只聽“咔吧”一聲輕響,領頭黃毛的手腕,被硬生生捏得錯位了。
“啊——!”
淒厲的慘叫聲瞬間劃破了夜空。
黃毛混混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而下。
這突如其來的一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黃毛的同伴,也包括那一桌正在卿卿我我的小情侶,甚至連埋頭烤串的大爺都抬起了頭。
愚蠢。
太愚蠢了。
趙鐵牛這一出手,看似解了一時之氣,實則把事情推向了更無法挽回的境地。
對付這種地痞流氓,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徹底讓他們喪失反抗的能力和意志。
僅僅是捏錯一個手腕,帶來的不是畏懼,而是同伴更瘋狂的報復。
他們這是把自己逼上了絕路。
果不其然,短暫的震驚之後,剩下的四個混混反應了過來。
“操!敢動我們大哥!”
“弄死這三個外地狗!”
四人怒吼著,其中兩個順手就抄起了桌上的啤酒瓶,剩下的兩人則搬起了屁股底下的塑膠凳,面目猙獰地朝著趙鐵牛三人圍了上去。
燒烤攤的氣氛,瞬間從口角爭執,升級到了血腥的械鬥邊緣。
吳子書臉色煞白,但他還是鼓起勇氣,張開雙臂,死死地護在白秋霜的身前。
他那瘦弱的身板,在四個凶神惡煞的混混面前,就像是螳臂當車。
趙鐵牛鬆開被他捏住手腕的黃毛老大,將白秋霜和吳子書護在身後,擺出了一個格鬥的架勢。
他一個人面對四個手持兇器的敵人,眼中沒有絲毫退縮,只有困獸般的兇狠。
所謂的江湖,在不同的時代,有不同的解讀。
在白秋霜他們的認知裡,江湖是門派,是規矩,是盜亦有道。見
面先抱拳,說話先盤道,動手分寸,留有餘地。
這是他們從父輩那裡繼承下來的,已經過時了的浪漫主義。
而在2001年的濱海市,杜三爺治下的“江湖”,是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生存法則。
這裡沒有規矩,只有利益。
這裡沒有道義,只有強弱。
用對付君子的方式,去對付一群只認拳頭和鈔票的流氓,本身就是一種致命的天真。
我依舊坐在我的位置上,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啤酒。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烤串帶來的火氣。
我看著眼前即將爆發的混戰,眼神平靜。
戰鬥,開始了。
一個混混掄起啤酒瓶,狠狠地朝著趙鐵牛的腦袋砸了過來。
趙鐵牛側身一躲,一記剛猛的直拳,正中對方的面門。
那混混慘叫一聲,鼻血狂飆,倒飛了出去。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混混手中的塑膠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後背上。
“砰!”
趙鐵牛一個踉蹌,悶哼一聲。
雙拳難敵四手。
他雖然勇猛,但對方畢竟人多,而且手裡都有傢伙。
吳子書試圖上去幫忙,卻被一個混混一腳踹在肚子上,蜷縮在了地上。
場面瞬間變成了一場混亂的圍毆。
趙鐵牛以一敵三,左支右絀,身上很快就捱了好幾下。
白秋霜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從後腰摸出了一把什麼東西,似乎也準備動手。
不能再讓她出手了。
從她摸東西的姿勢和眼神來看,她身上藏的,恐怕不是什麼善茬。
一旦見了血,事情就真的麻煩了。這些地痞雖然可惡,但罪不至死。
而且,這三個人對我來說,或許還有用。
是時候結束這場鬧劇了。
我將手中的啤酒瓶輕輕放在桌上,瓶蓋還好好地蓋在上面。
我看著那個最初被捏斷手腕的黃毛老大。
他此刻正忍著劇痛,從地上抄起一個碎了一半的啤酒瓶,那鋒利的玻璃茬口對準了正在奮力抵抗的趙鐵牛的後心,準備下死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場混亂的圍毆中。
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對著桌上的啤酒瓶蓋,輕輕一彈。
“咻!”
那枚小小的金屬瓶蓋,像是一顆出膛的子彈,帶著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旋轉著飛了出去。
它的軌跡,在昏黃的燈光下,劃出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直線。
無比精準地,擊中了那個黃毛老大持著碎酒瓶的手腕。
“啊!!!”
又是一聲比剛才淒厲十倍的慘叫。
黃毛老大隻覺得手腕處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彷彿被燒紅的鐵釺狠狠地紮了一下。
他手一麻,那半截致命的啤酒瓶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愕然地看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他們的老大,正抱著自己那隻不斷顫抖的右手,疼得滿地打滾。
在他的手腕上,一枚啤酒瓶蓋深深地嵌入了皮肉之中。
打鬥中的趙鐵牛和那幾個混混都愣住了。
白秋霜和吳子書也愣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那枚瓶蓋飛來的方向,齊刷刷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拿起一串剛烤好的板筋,吹了吹熱氣,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
彷彿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手,與我毫無關係。
“吵到我吃東西了。”
那幾個混混面面相覷,臉上的兇狠,漸漸被一種驚疑不定所取代。
其中一個膽子大的,色厲內荏地指著我。
“你他媽誰啊?敢管我們豹哥的事?”
豹哥?應該是杜三爺手下,管著這片區域的一個小頭目。
看來這群人,還真是杜三爺食物鏈最底層的渣滓。
對付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展現實力的效果也有限。
最有效的,是讓他們知道,我能輕易碾碎他們賴以為生的靠山。
我甚至都懶得抬眼看他,目光依舊停留在面前的烤串上。
“你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叫豹子的。”
“就說四海的李阿寶在這裡吃宵夜,讓他的人,滾遠點。”
“四海……李阿寶?”
那個混混唸叨著這個名字,一開始還有些迷茫,但很快,他的臉色就變了。
變得慘白。
“李……李寶哥?”他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在濱海的地下世界,資訊是有層級的。
底層混混或許不知道那些頂層大佬的秘辛,但他們必須知道自己地盤上,誰是絕對不能惹的人。
“四海”和“鴻運”被杜三爺封殺的訊息,早已傳遍了整個濱海。
而能在這種封殺下,還敢自報家門,並且直呼“豹子”名號的人,其身份和能量,已經超出了他們這種小角色的想象範疇。
恐懼,往往來源於這種未知的、無法抗衡的強大。
“還不滾?”
我終於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但那幾個混混,卻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打了個哆嗦。
他們再也顧不上去找趙鐵牛的麻煩,也顧不上去扶他們那個還在地上哀嚎的老大,手裡的傢伙扔了一地,連滾帶爬地跑了。
混亂結束了。
燒烤攤前,只剩下我和白秋霜三人,以及那個被嚇得不敢說話的小情侶,和一臉驚魂未定的老闆。
趙鐵牛喘著粗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
吳子書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肚子,臉上寫滿了後怕和感激。
而白秋霜,她沒有說話。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看樣子她似乎沒有認出我來。
我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對燒烤攤老闆說道:“老闆,再來二十串腰子,十串板筋,三瓶啤酒,算我賬上。”
然後,我才轉向他們三人。
“過來坐吧,站著不累嗎?”
三人對視一眼,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走了過來,在我對面的空位上坐下。
趙鐵牛和吳子書顯得有些侷促,他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白秋霜率先開了口,她對著我,鄭重地抱了抱拳。
“這位朋友,多謝出手相助。大恩不言謝,日後但凡有差遣,我們兄妹三人,絕不推辭。”
還是那套江湖說辭。
我擺了擺手,拿起一串烤腰子遞過去。
“吃吧,剛烤好的。”
白秋霜愣了一下,沒有接。
我也不在意,自己吃了起來。
“我們認識。”我一邊吃,一邊說道。
白秋霜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朋友認得我們?”
“幾個月前,濱海市外的烏篷船上。”我提醒道。
一句話,讓三人的表情瞬間凝固。
趙鐵牛瞪大了眼睛:“是你!那個年輕人!”
吳子書也想了起來,扶了扶眼鏡,滿臉的不可思議:“真的是你?你怎麼會……”
他想問,你怎麼會變得這麼厲害?又或者,你怎麼會是道上的人?
白秋霜看著我,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原來是李兄弟。沒想到會在這裡,以這種方式再見面。”
她的語氣,已經從剛才的江湖客套,變得更加真誠。
新烤好的串和啤酒都上來了。
我給他們一人開了一瓶啤酒。
“看來,你們在濱海過得不怎麼樣。”我陳述著一個事實。
提到這個,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苦澀和頹然。
趙鐵牛拿起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大口,罵道:“媽的,別提了!濱海這地方,就他媽不是人待的!”
白秋霜嘆了口氣,接過了話頭。
“先前我就與李兄弟說過,我們來濱海,是為了尋找我們南派失散多年的掌門。”
“唯一的線索,就是他年輕時,用過一個叫‘李玄’的名字,而且,他也是濱海人。”
李玄?
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等等,我我記得師傅曾經就說過一個南派千門的人,手法有些妙,是師父為數不多認可的人,他的道號不是就叫玄機子嗎?他俗家姓李。李玄……難道……?
我壓下心頭的驚疑,沒有表露出來。
“然後呢?找到了嗎?”我問。
白秋霜搖了搖頭,神情黯然:“濱海這麼大,叫李玄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們找了幾個月,盤纏都花光了,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我們的一身本事,在這裡也完全施展不開,杜三爺的場子,我們根本進不去。只能在碼頭上打打零工,勉強度日。”
說到這裡,她看了一眼我。
“倒是李兄弟你,幾個月不見,如今已經是濱海市響噹噹的人物了。”
我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不是什麼人物。”我看著他們三人,緩緩說道。“我只是一個,缺人手的生意人。”
我把話挑明瞭。
“你們有本事,但是沒有飯吃,我這裡,正好有飯,但是缺有本事的人。”
“我在這裡開了一家賭場,叫新世界,十天之後,我的場子會重新開業。有沒有興趣,過來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