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男人的軟肋(1 / 1)
夜深了,城西一處高檔公寓的頂層,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昏黃的燈光照在木地板上,有一小圈暖色,卻照不亮沙發陰影裡那個男人的臉。
韓古靠在沙發上,手指間夾著半截煙,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
他沒開電視,也沒聽音樂,就這麼坐著,看著窗外模糊的城市燈火,眼神沒有焦點。
茶室裡阿炳的慘叫,杜三爺平靜說出的“規矩”兩個字,還有新世界開業那晚,沈一刀挽著李阿寶手臂的模樣……一幕幕畫面在他腦子裡閃過。
手被燙了一下,他才回過神,把菸蒂摁進菸灰缸。
裡面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怎麼還不睡呀?都幾點啦……”
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從臥室門口傳來。
韓古轉過頭。
一個女孩穿著寬大的白T恤,光著兩條又直又白的腿,揉著眼睛走出來。
她看著很年輕,大概二十出頭,一頭蓬鬆的紅髮在燈下很顯眼。
臉上沒化妝,皮膚很白,看著不怎麼曬太陽。
五官不算精緻,但組合在一起很乾淨。
特別是她剛睡醒,毫無防備的樣子,看著很天真。
她是杜晚晚,杜三爺最小的女兒,也是他唯一留在身邊的孩子。
她和她那個已經死了的哥哥杜昊完全不一樣。
杜晚晚從小被杜三爺看得死死的,但又沒得到多少真正的關心。
她今年剛大學畢業,對社會和家裡的生意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甚至很反感。
“剛醒,抽根菸。”韓古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換上溫柔的笑意,聲音也放輕了。
他朝她伸出手。
杜晚晚踩著拖鞋,慢吞吞的走過來,沒理他伸出的手,反而繞到他身後,用胳膊鬆鬆的摟住他的脖子,下巴擱在他頭頂,溫熱的呼吸吹在他耳朵邊。
“騙人,身上都是煙味,肯定抽了好一會兒了。”她皺了皺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抱怨道,“有心事?”
韓古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更放鬆的靠進沙發,感受著背後的溫暖和重量,他抬手,輕輕蓋在她摟著自己脖子的手上。
“沒有。就是些生意上的小事,不打緊。”他語氣輕鬆,像在哄孩子,“吵醒你了?”
“嗯……沒有,我自己醒的。做噩夢了。”杜晚晚把臉埋在他脖子裡蹭了蹭,“夢見……又跟我爸吵架,他好凶。”
韓古的心揪了一下,反手握緊了她的手,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她的手背。“不怕,夢都是反的。三爺他……其實很關心你。”這話他說出來,自己都覺得沒什麼說服力。
杜晚晚和她父親的關係,是這個家誰都不願提的事。
杜三爺對這個女兒保護的密不透風,控制的也讓人窒息。
杜晚晚對父親做的事又很厭惡,讓父女倆的關係非常僵。
“他才不關心我,他只關心他的生意,他的面子,他的規矩。”杜晚晚小聲嘟囔,很不滿。她忽然鬆開手,從沙發背後翻過來,擠進韓古身邊的空位裡。沙發很大,但她還是緊緊挨著他坐下,側著身子,仰頭看他。
那雙眼睛有點像杜三爺,但要乾淨清澈很多,裡面映著燈光和他柔和的臉。
“古哥,”她小聲的叫他,帶著點小心翼翼,“你……是不是也很累?跟著我爸做事。”
韓古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裡純粹的擔憂,心裡一軟。他伸手,把她臉邊的一縷紅髮別到耳後,指尖劃過她微涼的耳廓。
“不累。三爺對我有知遇之恩,給我平臺,教我做事。跟著三爺,很好。”他聲音很平穩,聽起來很真誠。至少杜晚晚是這麼覺得的。
杜晚晚撇了撇嘴,不信。“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他?對誰都算計,對誰都防著一手。你肯定也有很多煩心事。”她忽然抓住他的手,很認真的說,“古哥,你要是做的不開心,就別幹了。反正我現在也畢業了,我們可以自己搬出去住。我也可以去找工作,雖然賺不了大錢,但養活自己應該沒問題。你那麼厲害,做什麼不行?何必非要跟著我爸,幹那些……那些不乾淨的生意?”
她的話很天真,但也很真誠。
她想把他從她爸那個她討厭的世界裡拉出來。
韓古看著她認真又急切的眼神,心裡說不出的滋味,又暖又冷。
他為了能站到她身邊,為了能像現在這樣抱著她,付出了多少,忍了多少,手上又沾了多少洗不乾淨的東西,只有他自己知道。杜三爺把自己這個寶貝女兒交給他,說是信任和拉攏,其實也是一種捆綁和監視,把他的軟肋,明明白白擺在自己眼前。
“傻丫頭,”他終究只是笑了笑,笑容裡滿是寵溺,也藏著只有他懂的苦澀。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別想那麼多。三爺對我很好,我對現在的生活也很滿意。尤其是……”他頓了頓,聲音壓的很低,“有你在。”
杜晚晚的臉頰有點紅,長長的睫毛顫了幾下,卻沒有躲開。
她被這親密的距離和話語迷惑了,清澈的眼裡漾起一層水光,看著近在咫尺的他。
韓古不再說話,只是看著她的眼睛,然後,很慢的,低下頭,吻住了她微微張開的紅唇。
起初只是輕輕碰了碰。
杜晚晚的身體顫了一下,隨即軟了下來,生澀的回應著。
他的手從她的臉頰滑下,撫過她纖細的脖頸,停在她單薄T恤下的肩頭。另一隻手環住她纖細的腰,把她更緊的抱進懷裡。
杜晚晚被這陌生的感覺衝擊著,有些無措,只能被動的承受,雙手不自覺的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服,發出了細微的嗚咽聲。
這聲音讓他身體一緊。
他猛地將她打橫抱起。
杜晚晚短促的驚呼一聲,手臂本能的環住他的脖子,把滾燙的臉埋進他肩窩。
臥室沒開燈,只有客廳的光從門縫漏進來一點,勾勒出床上交疊的人影。
衣服被胡亂的褪下,散落在地毯上。
韓古的動作很溫柔,卻又很激烈。
他一路吻下去,從額頭、眼睫,到通紅的耳尖和脖子,在她白皙的皮膚上留下溼潤的印記。
杜晚晚顫抖著,生澀的迎合他。
夜色很濃。
喘息和低吟交織在一起。
這張床,這個女孩,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發洩在了這場糾纏裡,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找到一點活下去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才平息下來。
韓古仰面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
杜晚晚蜷縮在他身側,臉貼著他汗溼的胸膛,一條手臂搭在他腰上。
紅髮鋪在深色床單上,很刺眼。
她已經累得睜不開眼,呼吸漸漸均勻。
韓古靜靜躺了一會兒,伸手從床頭櫃摸出煙盒,抽出一支點燃。
紅色的火光明滅,他的眼神在煙霧後有些空洞。
一支菸剛抽了兩口,懷裡的人就不安的動了動,沒睜眼,只是皺著眉,含糊的抱怨:“唔……煙味……難聞……別抽了……”
韓古動作一頓,低頭看了看她睡得泛紅的臉,眼神裡的空洞不見了,又變得溫柔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探身,把剛點燃的煙直接摁熄在菸灰缸裡,動作很乾脆。
然後他重新躺下,把她更緊的摟進懷裡,拉高被子蓋住兩人。
杜晚晚在他懷裡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咕噥了一聲,沉沉睡去。
臥室裡又安靜下來,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黑暗中,韓古睜著眼,望著天花板。
女孩那句天真的“何必非要跟著我爸,幹那些不乾淨的生意”,和她毫無防備的睡顏,在他腦海裡交替出現。
他輕輕收緊手臂,將她溫軟的身體圈在懷中,下巴抵著她帶著清甜氣息的發頂。
只有他自己知道,從決定接近杜晚晚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踏上了一條回不了頭的路。杜三爺的好和信任,是好處,也是毒藥。
現在李阿寶起來了,沈一刀也公開翻臉,濱海的局勢越來越亂。
他為了懷裡的這個人,已經賭上了現在的一切。
接下來要賭上的……
恐怕,真的就是命了。
他閉上眼,將臉埋進她溫暖的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要把這最後一點安寧的氣息,永遠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