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兄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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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時候,阿虎終於站到了濱海市中心醫院的白色住院大樓前。

城市到了晚高峰,遠處到處都是汽車喇叭聲。

他坐了十幾個小時的車,剛到就打了兩架,身上全是灰塵和一股煞氣。

但阿虎平靜的眼睛,在看到住院部三個大字時,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終於到了。

阿虎大步走進一樓大廳,很奇怪。

這裡沒有什麼病人。

很安靜。

他走到導診臺前,臺後坐著一個年輕的小護士,正低頭玩手機。

“你好。”阿虎的聲音很響,把小護士嚇了一跳。

小護士抬起頭,看到阿虎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那高大的身材,眼裡閃過一絲緊張和戒備。

“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找人。”阿虎很簡單地說了句,“他叫李阿寶。”

“李阿寶?”小護士在電腦上敲著鍵盤,皺了皺眉,“不好意思先生,我們這裡沒有叫這個名字的病人登記。”

阿虎愣住了。

他很確定自己沒有記錯地址,也沒有記錯兄弟的名字。

唯一的可能,就是兄弟用了假名。

阿虎心裡一緊。

用假名住院,說明麻煩比他想的還要大。

“他大概二十五歲左右,受了傷,應該是一週前住進來的。”阿虎努力提供更多資訊,但他的描述太籠統,在一家這麼大的醫院裡,跟大海撈針一樣。

小護士一臉為難:“先生,沒有名字我真的查不到。而且病人資訊是保密的,不能隨便透露。”

就在這時,兩個穿著黑西裝、戴著耳麥的男人從旁邊的電梯裡走了出來。

他們看到阿虎,警惕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直接走了過來。

其中一個領頭的國字臉,眼神銳利,他客氣地對阿虎說:“這位先生,請問你找李阿寶有什麼事?”

阿虎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是我兄弟。”

國字臉男人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裡的戒備更深了。

“抱歉,我們老闆交代過,李先生需要靜養,不見任何外客。你請回吧。”

他們的老闆,自然是沈一刀。

我受傷之後,沈一刀怕杜三爺的人再來找麻煩,也為了看住我,就在我病房外面安排了人。

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好手,個個都很能打。

阿虎看著他們,沒再說話。

他只是向前踏了一步。

“先生,請你不要讓我們為難。”國字臉男人沉聲警告,同時向同伴使了個眼色。

另一個保鏢立刻繞到了阿虎的側面,兩人形成了一個夾擊的姿勢。

阿虎的回答,是又向前踏了一步。

阿虎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部電梯。

兄弟就在這棟樓裡,他能感覺得到。

“站住!”

國字臉男人見警告沒用,不再客氣,一個標準的擒拿手,閃電般地抓向阿虎的肩膀。

他的動作很快很準,一看就是練過的。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阿虎的肩膀,就感覺自己像是抓住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一股巨大的力氣從對方的肩部肌肉爆發出來,順著他的胳膊反捲回來。

阿虎甚至沒回頭,只是肩膀一抖。

“砰!”

國字臉男人感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震得連退三四步,胳膊一陣發麻,幾乎抬不起來。他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另一個保鏢看到情況不對,低喝一聲,一腳狠狠地踢向阿虎的腰。

阿虎不閃不避,任由那一腳結結實實地踢在自己身上。

“嘭!”

一聲悶響,聽得周圍的人心頭一跳。

然而,阿虎只是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就沒了反應。

反倒是那個出腳的保鏢,抱著自己的腳踝,一臉痛苦。

他感覺自己剛才不是踢在人身上,而是踢在了一塊鐵板上,腳骨都快裂開了。

阿虎慢慢轉過身,平靜的眼睛裡終於透出一股冷意。

“我再說一次。”

“我找我兄弟。”

說完,他不再理會那兩個已經失去戰鬥力的人,直接走向電梯。

“攔住他!”

國字臉男人捂著發麻的胳膊,對著耳麥大吼。

電梯門剛一開啟,裡面就衝出四個同樣身穿西裝的保鏢。

他們手裡都拿著伸縮警棍,二話不說,就朝著阿虎劈頭蓋臉地砸了過來。

大廳裡爆發出一陣驚呼,那個導診臺的小護士早就嚇得躲到了桌子底下。

阿虎面對著揮舞的警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像一頭猛虎衝進了羊群,動作大開大合,簡單粗暴,但非常管用。

一個保鏢的警棍當頭砸下,阿虎只是抬起左臂一擋,右手一拳揮出,正中對方胸口。

那名保鏢哼都沒哼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飛了出去,撞在牆上滑下來,暈了過去。

一拳。

另一個保鏢從側面偷襲,警棍掃向阿虎的膝蓋。阿虎看也不看,一腳踹出,正中對方的小腹。那人像是被飛馳的汽車撞到,整個人“嗖”的一聲飛出了七八米遠,摔在地上縮成一團,不停地吐。

一腳。

剩下的兩人被阿虎的兇悍嚇破了膽,但職責所在,只能硬著頭皮衝上來。

阿虎左右開弓,兩隻蒲扇般的大手,一隻手一個,抓住兩人的腦袋,然後像敲核桃一樣,輕輕地往中間一碰。

“咚!”

一聲悶響,那兩個保鏢白眼一翻,軟軟地倒了下去。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阿虎邁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走進了電梯,按下了頂樓的按鈕。

他不知道我在哪一層,但他知道,越是重要的人物,住得越高。

電梯門慢慢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片狼藉和驚駭的目光。

而此時,在頂樓的VIP病房裡,我正靠在床上,聽著楚幼薇給我念今天的新聞。

病房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了。

沈一刀沉著臉快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手下,但他們的臉色都很難看,其中一個還捂著胳膊。

“阿寶,你到底惹了什麼人?”沈一刀的聲音裡帶著火氣和驚訝。

我愣了一下,沒明白什麼意思:“沈先生,怎麼了?”

“怎麼了?”沈一刀深吸一口氣,似乎在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外面來了個瘋子,指名道姓要找你!我的人攔了一下,你猜怎麼著?”

他伸出一根手指,然後又伸出了一根。

“從一樓大廳到你這層樓的走廊,我派的十二個好手,全躺下了!沒一個能站起來的!個個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那傢伙,他媽的就是個怪物!嘴裡就一句話,‘我找我兄弟’!”

聽到這句話,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瘋子?

怪物?

我找我兄弟?

一瞬間,一個像山一樣的身影,那張憨厚又固執的臉,浮現在我的腦海裡。

我先是愣住,接著有點想笑,然後一股說不出的感動湧上心頭,像暖流一樣。

這才是阿虎!

這才是那個陪我從一無所有打到稱霸河州的兄弟!

他不講道理,他不懂轉彎,他只認一個死理:誰敢攔著他找兄弟,誰就是敵人。

“阿虎……”我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虎哥來了……”楚幼薇也反應了過來,捂著嘴,一雙美目裡充滿了驚喜和興奮。

“他就是阿虎?”沈一刀也愣住了,她顯然聽我提起過這個名字。

阿虎雖然是金河的員工,但沈一刀很少去金河,對那個小會所的人一概不知全權交給徐晴雪和我打理。

她臉上的怒氣漸漸消退,她大概無法把眼前這個“瘋子”,和我口中那個忠心的兄弟聯絡起來。

我顧不上再跟沈一刀解釋,也顧不上胸口傳來的陣陣劇痛,一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師傅,你的傷!”楚幼薇驚呼一聲,趕緊過來扶我。

“沒事!”我擺了擺手,拄著床頭櫃,咬著牙站了起來,“我兄弟來了,我得去接他!”

我一瘸一拐,卻又迫不及待地朝著門口走去。

楚幼薇高興地跟在我身邊,小心地扶著我。

沈一刀看著我的背影,眼神閃爍,最終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揮了揮手,讓他剩下的人不要再阻攔。

我推開病房的門,一眼就看到了走廊盡頭的景象。

幾個保鏢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著。

而在他們中間,那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正安靜地站著。

他背對著我,像一座山,僅僅是一個背影,就給人一種無法撼動的安全感。

他似乎聽到了我開門的聲音,高大的身軀微微一震,然後猛地轉了過來。

四目相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阿虎佈滿風霜的臉上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平靜的眼睛裡爆發出激動和高興的光。

“兄弟!”

他吼了一聲,大步向我衝了過來。

我也顧不上疼痛,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砰!”

兩具身軀重重地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悶響。

阿虎那雙鐵鉗般的手臂緊緊地箍著我,力氣大得幾乎要將我的骨頭勒斷。

但我沒有掙扎,反而更用力地抱住了他。

“阿虎!”

“兄弟,我來了!”

千言萬語,最終只匯成了這兩句最簡單的呼喚。

我們緊緊相擁,感受著彼此的存在。

這一刻,所有的陰謀、算計、傷痛,似乎都離我們遠去。

我只知道,我的刀,到了。

許久,我們才分開。

阿虎的目光落在我纏著繃帶的胸口和胳膊上,他臉上的高興勁一下就沒了,剩下的是一股嚇人的煞氣。

“兄弟,誰幹的?”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好像從地底下傳來一樣,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告訴我,是誰?”

“我去殺了他。”

我瞭解阿虎,他不是在說氣話。

只要我點一下頭,說出杜三爺的名字,他現在就會衝出醫院,把整個濱海翻個底朝天,然後擰下杜三爺的腦袋。

我拍了拍他堅實的臂膀,搖了搖頭。

“不急。”

“阿虎,這筆賬,我們要算。”

“但不是現在。”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不是君子,但我們比君子更有耐心。”

阿虎看著我,眼神裡的殺氣漸漸平復,他重重的點了點頭:“好,聽你的,兄弟。”

那一夜,我沒有讓沈一刀再安排住處,阿虎就睡在我病房外的沙發上。他說,他要守著我。

我們一直聊到了深夜。

楚幼薇給我們倒了水,便安靜地坐在一旁,像只小貓,聽著我們說著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兄弟,你走之後,河州可熱鬧了。”阿虎憨笑著,撓了撓頭,開始講我離開後河州的趣事。

“就上個月,城西新冒出來一個叫‘黑蛇幫’的,老大是個大學生,說要用什麼網際網路思維來搞社團,還弄了個APP,線上接單,什麼幫人排隊、代人表白都幹。結果有一天,他喝多了,在APP上給自己下了一單,要挑戰咱們‘河州第一’的名頭。”

我聽得有些想笑:“然後呢?”

“然後青龍就帶人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青龍都沒動手,我正好路過,看他們那辦公室挺氣派,就想進去看看。他們那老大,叫什麼來著,哦,趙文斌,他那張義大利進口的紅木辦公桌,挺漂亮的。我就坐上去試了試……”

“桌子斷了?”我幾乎能想象出那個畫面。

“斷了。”阿虎嘿嘿一笑,“那小子臉都白了,第二天就解散了黑蛇幫,帶著他的人去中關村創業了,說還是網際網路有前途,打打殺殺不適合他。”

病房裡響起了楚幼薇清脆的笑聲。

我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連胸口的傷似乎都不那麼痛了。

“還有徐姐,”阿虎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最近迷上給我說媒了。前天非要拉著我去見什麼王裁縫家的外甥女,說那姑娘賢惠。我去了,那姑娘問我有什麼特長,我想著露一手,就當著她的面,把她家桌上的一個大核桃單手給捏碎了……”

“姑娘嚇跑了?”

“跑了。徐姐追著我罵了三條街,說我這輩子都別想娶到媳婦了。”阿虎一臉委屈。

聽著這些熟悉的、帶著生活氣的故事,我來到濱海後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河州,是我的根。

而阿虎,就是我最可靠的後盾。

聊到最後,阿虎的神色變得鄭重起來。

“兄弟,這次來濱海,要幹多大的事?你一句話,上刀山,下火海,我阿虎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你兄弟!”

我看著他那張真誠的臉,心裡的豪情也被點燃了。

我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阿虎,這次,我們不只為了活下去。”

“我們,要在這濱海,打下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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