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初見成效(1 / 1)
電話那頭,王社長聲音發著抖,但話說得很堅定,最後一個字剛說完,就急急忙忙掛了。
我捏著手機,站在報社冰冷的走廊,臉上沒表情。
但心裡那塊懸了兩天的石頭,總算落地了。
身後的阿虎,一直豎著耳朵偷聽,這會兒臉都激動紅了。
他沒跟之前一樣大呼小叫,壓著嗓子,那股子興奮勁兒藏都藏不住:“成了?”
我沒出聲,對著他,輕輕點了下頭。
“操!”阿虎一拳砸在手心,“砰”的一聲。他想笑,又怕吵到裡面的人,臉憋得發紫,原地轉了兩圈,最後狠狠一巴掌拍我肩膀上,真心佩服地說,“阿寶,牛逼!這招釜底抽薪,比砍他一百個小弟都管用!”
我推開門,回了那個臨時當會議室的辦公室。
劉月跟楚幼薇嚇得不行,緊張地看著我倆。
劉月很聰明,一看阿虎那手舞足蹈的樣子,就猜到了結果。她眼睛裡一下亮了,又激動又緊張,還有點後怕。
“成了。”我對她說,“恭喜你,劉記者。明天一早,整個濱海市都會記住你的名字。”
劉月身子晃了下,差點沒站穩,還好旁邊的楚幼薇扶住了她。她捂著嘴,眼圈一下就紅了。這不是嚇的,是一個新聞人的理想,用最狠最徹底的方式實現了,太激動了。
“謝謝......謝謝你......”她聲音都哽咽了,對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我受了她這一躬。
我知道,她不光是謝我給了她機會,更是謝我給了她面對黑暗的膽子。
這一晚,再沒有人能睡得著。
我那裡屋,燈亮了一夜。
我,阿虎,楚幼薇跟劉月,四個人圍著小桌子,誰也不說話,但都能聽見自己心跳的砰砰聲。
我們在等。
等天亮。
等一場席捲全城的風暴。
……
第二天,大清早。
天邊剛亮,濱海市幾百個報刊亭的捲簾門“嘩啦啦”地全拉開了。
一摞摞還帶著油墨味的《濱海日報,全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慈善光環下的黑影:揭秘“濱海善人”杜三爺的撈錢帝國!
黑體加粗的大標題,佔了半個版面,特別刺眼,每個路過的人都看得到。
一個剛給孫子買完早飯的大爺第一個停了下來。他戴上老花鏡,湊近了看,嘴越張越大,手裡的油條掉了都不知道。他手抖著拿起一份報紙,一個字一個字地看,臉從紅變青。
“這......這上面說的......是那個活菩薩杜三爺?假的吧?這一定是假的!”
第二個是個趕著上班的年輕人。他本來只想買份報紙路上看,結果眼一掃到標題,人直接定住了。他拿起報紙飛快掃了一遍,臉上的表情從奇怪,到震驚,最後氣得罵了出來。
“媽的,我就說,哪有這麼好的善人!”他罵了一句,立馬掏出手機,對著報道“咔嚓”拍了張照,發公司群裡,配上字:“年度大瓜!濱海第一善人,人設崩了!”
第三個,第四個......
越來越多的人被那個嚇人的標題吸引,全圍了過來。
“快,給我一份報紙!”
“這怎麼可能?是不是搞錯了?杜三爺可是大善人啊!我家孩子上學,還拿過他基金會的獎學金呢!”
“你快看這寫的!‘春蕾助學計劃’,收了三千萬善款,真發到學生手裡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剩下的錢全讓他用空殼公司洗自己口袋裡了!你那點獎學金,就是他釣魚的魚餌!”
“還有這個殘疾人康復中心,天吶,簡直是人間地獄!逼人賭博放高利貸……這他媽是人乾的事嗎?”
“我的天,我上個月還參加了他們社羣組織的募捐,給他的什麼慈善晚宴捐了五百塊錢!我省吃儉用的錢,不會是給他買雪茄了吧!”
就半個小時,整個濱海市的輿論跟炸了鍋一樣。
訊息傳得飛快,電話簡訊朋友圈,到處都是。
還在早餐店裡吃包子的市民,在手機上看到朋友發的照片,一口豆漿直接噴出來,店裡人都看他。
正在開早會的公司裡,一個員工叫了一聲,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鍋,所有人都顧不上聽老闆訓話,紛紛掏出手機找那篇報道的電子版。
濱海市的市長辦公室,秘書拿著一份報紙,手都在發抖。他站在門口,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敢敲那扇厚重的門。
杜三爺的慈善帝國,那個他用幾十年時間,用無數錢跟滴水不漏的手段搞起來的金字招牌,在今天早上,被一篇報道,砸得稀巴爛。
無數的質疑跟憤怒還有咒罵,潮水一樣湧向那個曾經被無數人當成活菩薩的名字。
濱海市,天翻地覆。
……
這時候。
市郊,守衛森嚴的杜家莊園。
這個大莊園,看著低調其實到處是錢,跟平時一樣安靜,外面的吵鬧一點也傳不進來。
杜三爺穿著身白綢練功服,在院子裡的百年老榕樹下,慢悠悠地打太極。他動作很順,一招一式都透著一股穩勁兒。陽光透過樹葉,在他身上灑下光斑。
一個穿黑西裝的老管家,頭髮梳得油光鋥亮,弓著腰,手裡捧個紫檀木托盤,上面放著剛燙平的《濱海日報,在一邊安靜地候著,大氣不敢喘。
一套拳打完,杜三爺收了架勢,吐出一口長長的白氣,半天都沒散。
他接過管家遞來的熱毛巾,慢悠悠地擦了擦手,看著池子裡的錦鯉,隨口問:“今天有啥新聞?”
管家額頭上的冷汗“刷”一下就下來了。他喉嚨滾了一下,聲音乾巴巴地說:“三爺......今天的報紙......有點特別......您......您自己看吧。”
杜三爺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好像不太高興管家這麼失態。
他轉過身,拿起報紙隨便掃了一眼。
下一秒。
他瞳孔猛地縮成一個針尖。
他臉上的從容一下就沒了,剩下的,是死一樣的寂靜,讓人喘不過氣。
他那張保養很好的臉,肌肉開始不受控地抽動。他抓著報紙的手,青筋鼓起來,好像要把那張紙捏碎。
整個院子的空氣,好像都凝固了。
鳥不叫了,風也停了。
管家和周圍那些暗中護衛的保鏢,全都低下頭,呼吸都快停了。他們能清楚感覺到,一股恐怖氣場,正從杜三爺身上冒出來,凍得他們感覺掉進了冰窟窿。
他沒吼,也沒罵,甚至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他就那麼站著,靜靜地看著那篇報道,足足有三分鐘。
三分鐘,卻跟三個世紀一樣長。
終於,他動了。
他慢慢地,把報紙對摺,再對摺,動作還跟之前一樣從容,好像在疊一塊好料子。
然後,他轉身走到漢白玉石桌邊,把摺好的報紙輕輕放了上去。
他端起桌上一杯涼透了的龍井,沒喝,就用杯蓋一下下地撇著茶葉沫子。
“呵......”
他發出一聲很輕的笑。
“好......好一個李阿寶......”
“我小看你了......”
“我以為你就是個只會動手的狼崽子......沒想到......你還學會用筆殺人了......”
“老子花了二十年,搭了這座廟,把自己弄成個活菩薩。你就憑一篇狗屁文章,就想給我拆了?”
“天真。”
他說完最後一個字,端著茶杯的手,忽然輕輕一握。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那隻挺貴的老窯茶杯,在他手裡,沒聲沒響地變成了一堆碎渣子,混著冷茶,從他指頭縫裡往下淌,滴在漢白玉的桌面上。
他鬆開手,讓那些碎渣子掉下去,好像捏碎的不是個杯子,就是隻螞蟻。
他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已經沒了火氣,只剩下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