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大人物?(1 / 1)
我把菸頭在菸灰缸裡摁滅,辦公室裡安靜的可怕。
“都把頭抬起來。”
我聲音不大,但張超跟青龍他們幾個,還是下意識的把腰挺直了。
“一年不見,怎麼一個個都成這慫逼樣了?”我站起來,挨個瞅了他們一圈,“天塌了?”
“寶哥,不是我們慫!!”張超眼睛通紅的喊,“那個吳志豪,他媽就不是人!我們想動手,晴雪姐不讓。想講理,人家有合法牌照,鳥都不鳥我們。軟的硬的,全試過了,沒用!!”
“所以你們就坐這抽菸等死?”我問他。
張超的臉一下就憋紅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我沒怪你們。時代變了,老一套不管用了。”
我看向徐晴雪,她眉頭皺的死死的。
“你想幹嘛?”她問。
“我親自去會會他,看看他到底什麼貨色。”我笑了,笑的有點冷。
公平競爭我不怕。
但要是欺負人欺負到我頭上來了。
不答應。
“不行!”徐晴雪第一個反對,“太危險了!阿力他們的腿……那就是個套!!”
“寶哥,不能去!”青龍也站了起來,“那姓吳的擺明了就是激我們,你一去,正好掉他坑裡!”
我搖搖頭,走到窗戶邊,掀開百葉窗的一條縫,看向對面那棟掛著“金蟾蜍”招牌的樓。
霓虹燈一閃一閃的,貪婪的盯著這個小縣城。
“放心,我不是去打架的。”我淡淡的說,“我就一個人去,換身衣服,當個普通賭客進去看看。不把他底細摸清了,我們永遠是睜眼瞎。”
我這麼堅持,他們也不好再勸,但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擔心。
我換了套地攤買的夾克跟牛仔褲,把頭髮抓的亂糟糟的,臉上看著就跟幾天沒睡一樣,兜裡揣著幾千塊現金,活脫脫一個輸紅眼的賭狗。
“等我訊息。”
丟下這句話,我轉身出了辦公室,穿過冷清的大廳,消失在夜色裡。
金蟾蜍娛樂城。
刺耳的電子音樂震的人耳朵嗡嗡響。
門口那個破舞臺上,幾個穿的很少的女人正瘋了一樣的扭,臺下幾十個男的發出各種難聽的怪叫跟口哨。
我低著頭,從人群裡擠進去。
裡面的場面,更是嚇人。
整個大廳就是個大賭場,煙霧繚繞,吵的要死。每張賭桌前面,都擠滿了臉紅脖子粗的賭客。他們眼睛裡全是貪婪,死死盯著荷官手裡的牌跟骰子。
這些場面我很熟悉了。
和當初最開始的金河會所一模一樣。
嘶吼聲,叫罵聲,贏錢的狂笑跟輸錢的鬼叫,混成一鍋粥。
這哪是賭場,整個一大型垃圾場。
我換了三千塊的籌碼,找了個玩“大小”的桌子坐下。
我心不在焉的跟著下注,有輸有贏,眼珠子卻在悄悄打量這裡的一切。
場子佈局,保安,錢是怎麼流動的。
很快,我就發現不對勁了。
這裡的保安不多,但站的位置很講究,把所有死角跟通道都看住了。他們不像一般的混混,一個個站的筆直,眼神跟刀子一樣,耳朵裡塞著耳機,偶爾低聲說兩句,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這他媽哪是縣城小賭場該有的保安。
我心裡咯噔一下。
這個吳志豪,絕對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土。
這些下三濫的招數,就是他一層皮。
我的眼光掃向二樓的貴賓區。
那兒用黑玻璃隔著,看不清裡面。
我猜,吳志豪應該就在那。
必須想辦法,把他逼出來。
把水攪渾,把魚逼出來。
最好的方式,就是贏錢。
贏到他們肉痛,贏到他們坐不住。
荷官拿起骰盅,手臂發力,熟練地搖晃起來。
大廳裡很吵,但我的世界,瞬間安靜了下來。
那三顆象牙骰子在盅壁上碰撞、彈跳、翻滾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我的耳朵。
那是一種我無比熟悉的語言。
叮鈴……啪嗒。
聲音停了。
荷官的手按在骰盅上,大喊:“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桌上的賭客們亂哄哄地把籌碼推出去,押大的,押小的,押點數的,什麼都有。
我沒動。
直到荷官喊出“開”字的前一秒,我才慢悠悠地把我面前那三千塊的籌碼,全部推到了“小”的格子裡。
周圍有人看到了,發出嗤笑。
“小子,輸紅眼了?一把梭哈?”
“看他那衰樣,這把肯定開大。”
荷官也瞥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猛地掀開骰盅。
“一,二,三!六點,小!”
桌上一片哀嚎。
剛才嘲笑我的那幾個人,臉都綠了。
我的籌碼,翻了一倍,變成了六千。
荷官面不改色,繼續搖骰。
這一次,我同樣是在最後一秒出手,把六千塊籌碼,全部壓在了“大”上。
“四,五,六!十五點,大!”
我的籌碼,變成了一萬二。
第三把,我壓豹子“三”,一賠二十四。
當荷官掀開骰盅,露出三個鮮紅的三點時,整個賭桌,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骰子上,移到了我的臉上。
我面前那堆小小的籌碼,變成了一座接近三十萬的小山。
僅僅三把。
“操!這小子運氣也太好了!”
“邪門了……下一把他壓什麼,我跟著壓!”
荷官的額頭,開始冒汗了。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輕蔑,而是帶上了一絲驚疑。
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成了這張賭桌絕對的主宰。
我甚至不需要去聽骰,光是看著荷官的表情,他手腕發力的角度,我就能判斷出大概的點數。
這是千百次賭局裡磨練出來的本能。
我面前的籌碼越堆越高,從三十萬,到五十萬,再到一百萬。
我周圍的賭客,已經不自己下注了,全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我的手。我把籌碼推向哪裡,他們就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把自己的籌碼跟上。
這張小小的賭桌,變成了一個奇觀。
我們這邊,只贏不輸。
荷官換了三個。
一個比一個經驗老道,一個比一個臉色難看。
但沒用。
無論他們用什麼花哨的手法,無論他們怎麼變換搖骰的節奏,都無法改變結果。
終於,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像是經理的男人,分開了人群,走到了桌前。
“這位先生,手氣不錯。”他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我,“我們金蟾蜍地方小,怕是容不下您這尊大佛。要不,移步樓上貴賓廳,玩兩把大的?”
他身後,那幾個站姿筆挺的保安,已經不著痕跡地圍了過來,隱隱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周圍跟注的賭客們,也都識趣地閉上了嘴,悄悄後退。
我笑了。
魚,上鉤了。
我靠在椅子上,抬頭看著那個經理,慢悠悠地說道:“行啊。不過,我有個條件。”
“先生請講。”
“讓你們老闆,吳志豪,親自下來請我。”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桌面上那堆成小山的籌碼,“否則,我就在這繼續玩。我倒想看看,你們金蟾蜍的家底,夠我贏多久。”
就在這時,音樂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抬頭。
下一秒,一個年輕的聲音,透過賭場的喇叭,傳遍了整個大廳。
那聲音帶著點笑意,慢悠悠的,字說的很清楚。
“對面金河會所的朋友,既然來了,何必混在下面。樓上備好了上好的龍井,上來喝杯茶吧。”
就在這時。
兩個穿黑西裝的男的不知道從哪冒出來,一左一右站我邊上。
他們沒動手,就是微微彎了下腰,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先生,我們老闆有請。”
聲音客氣,但沒給我拒絕的餘地。
我緩緩站起來,把手裡剩下的幾個籌碼,隨手丟桌上。
“帶路。”
幾百雙眼睛盯著我,我跟著那倆人,穿過賭場大廳,走上二樓的樓梯。
二樓的走廊鋪著厚地毯,樓下的吵鬧聲一點也聽不見了。
走廊盡頭是扇很厚的紅木門。
一個保鏢推開門,我走了進去。
裡面是個裝修的很雅緻的辦公室,沒有一點菸酒味,只有淡淡的茶香。
一個穿白色休閒裝的年輕人,背對著我,站在窗前。
他那身打扮,跟樓下的瘋狂完全是兩個世界。
聽見我進來,他慢慢轉過身。
他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到不了眼睛裡。他眼神很亮,亮的有點嚇人,好像什麼都能看穿。
他就是吳志豪。
“李阿寶,李先生。”他開口了,聲音跟剛才喇叭裡的一模一樣,“久仰大名。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目光,越過我肩膀,看向窗外,正是我來的方向,金河會所那棟黑漆漆的樓。
“聽說你在濱海混出頭了,是個大人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