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又遇林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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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河縣道上的人,不管大小,沒人不認識我李阿寶,更沒人不認識我身邊的徐晴雪。

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用這種法子來挑事。

這幫人,是外來的。

他們的車是新牌照,口音亂七八糟,做事風格囂張跋扈,一點顧忌都沒有。

“我們……回家吧。”徐晴雪抓緊我的衣服。

“嗯,回家。”

我牽起她的手,她的手心冰涼。我們沒再說話,沉默的走回了會所。

到了會所,我讓陳瑤陪著徐晴雪先回房休息,給她倒了杯熱水壓驚。

看著她蒼白的臉跟硬撐的眼神,我心裡那股被壓下的殺意,又一次翻了上來。

我沒回房,自己一個人回了頂層的辦公室。

關上門,隔絕了外頭所有聲音。

我掏出手機,想了想,打了阿虎的電話。

“寶哥!”阿虎的聲音充滿了活力,聽起來精神頭十足。

“濱海那邊,‘新世界’最近怎麼樣?”我沒提剛才的事,只是隨口問。

“好!太好了寶哥!”一說到生意,阿虎就興奮起來,“咱們的‘新世界’現在是濱海當之無愧的銷金窟!上個月的營收又破紀錄了,流水比之前翻了一番!現在濱海的夜場,沒人敢跟我們叫板!”

“嗯,穩住陣腳。錢賺不完,地盤要守好。別因為生意好就得意忘形,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出亂子。”我平靜的囑咐。

“您放心寶哥!我懂!兄弟們都機靈著呢!”

“那就好,先這樣。”

簡單聊了幾句,我就掛了電話。

濱海的生意如日中天,這本該是高興的事,可我現在心裡一點高興勁兒都沒有。

這份強烈的反差,反而讓我更煩。

在濱海,我是說一不二的王。

可回到金河縣,卻要被一群上不了檯面的瘋狗挑釁。

我在辦公室裡來回走動,最終,還是按下了另一個號碼。

是楚幼薇的。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的背景有點吵,好像在一個辦公室或者會議室。

“師父?”楚幼薇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聽到是我,又立刻高興起來。

“在忙?”

“不忙不忙!”女孩的聲音立刻清亮很多,“剛跟著一刀姐開完一個會,正看報表呢,頭都大了!師父,您怎麼突然打電話來了?”

“沒事,就是隨便問問。跟著沈一刀,還習慣嗎?家族的生意,上手了沒?”

“快別提了師父!”楚幼薇開始撒嬌似的抱怨,“一刀姐太嚴格了,簡直就是個女魔頭!比您教我練功的時候還嚇人!不過……她也確實教了我好多東西。我現在已經能獨立處理好幾家分公司的事務了!”

女孩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小驕傲。

“嗯,不錯。”我笑了笑,“有時間就去濱海看你。”

“真的嗎?太好了!師父您要來呀!我請您吃飯,用我自己賺的錢!”

“好。”

掛了電話,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不管是阿虎的“大世界”,還是在快速成長的楚幼薇,都是我在未來的底氣所在。

我拿起外套,走出辦公室。

我沒回房,而是直接下樓,一個人走出會所。

夏夜的街上,空蕩蕩的沒人,就信步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金水河邊。

河水在夜色裡,是種深沉的墨色,緩緩流著,對岸的燈火,在水面上拉出長長的、破碎的倒影。

我沿著河邊的步道,朝著聚寶齋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為啥,每當我心煩意亂的時候,總會下意識的想來這地方看看。可能是因為那個神秘的老闆,也可能是因為那把同樣神秘的匕首。我總覺得,那個地方,藏著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然而,跟往常一樣,聚寶齋那古樸的木門,依舊緊緊的關著。

門上掛著一塊“東家遠遊,暫不營業”的木牌,上面的字都被風雨侵蝕的有點模糊了。

那個神出鬼沒的老闆,也不知道又跑到哪兒雲遊去了。

我站在門口,看著那扇關著的門,心裡有點說不出的失望。

我甚至有種衝動,想一腳踹開這扇門,進去看看裡面到底有啥。

但最終,理智還是戰勝了衝動。

我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笑。啥時候,自己也變得這麼沉不住氣了。

我沒再多管,轉身準備走。

就在這時,一個有點遲疑的女聲,從我身後不遠處響了起來。

“李……寶爺?”

這個聲音很熟。

我轉過身,看到了一個想不到的人。

是林母。

她一個人站在幾米開外的柳樹下,穿了一身素淨的連衣裙,手裡拎著個布袋,看樣子是剛從附近的夜市回來。

她本想喊“李掌門”的,但話到嘴邊,又想起了什麼,硬生生的改了口。

她知道,我討厭那稱呼。

夜風拂過河面,帶著一絲水汽的涼意。柳樹的枝條在風中輕輕搖曳,將昏黃的路燈光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我看著眼前的林母,這個曾經試圖將整個南派千門的重擔交到我手上的女人,此刻看起來,只是一個普通的,甚至有些憔悴的中年婦人。

“寶爺,這麼晚了,還沒休息?”她先開了口。

“睡不著,出來走走。”我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重新落向那深不見底的河面。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最終化為一聲輕輕的嘆息。

“我知道,我們家茉茉,沒有那個福分。”她苦笑了一下,笑容裡滿是無奈和釋然,“她那孩子,從小就犟……不過在濱海,茉茉難為你照顧了。”

“談不上照顧,林茉自己也很厲害。”我淡淡道。

我的腦海裡,瞬間浮現出那個倔強女孩的身影。

事實上,要說幫助,還是林茉幫我的更多。

我永遠記得,當初在濱海,我與杜三爺鬥得最兇險的時候,整個濱海的地下世界都等著看我李阿寶的笑話。杜三爺動用雷霆手段,封鎖了我所有的資金渠道,我一手建立的“新世界”集團,一夜之間,搖搖欲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就在我山窮水盡,連手下兄弟們的安家費都快發不出來的時候,是林茉,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撬動了整個戰局。

她動用了自己所有的積蓄,甚至不惜變賣了她的一些家底,在二級市場上,瘋狂掃貨,重金購買了新世界當時已經跌到谷底的“龍籌基金”。

她的行為,在當時所有人看來,無異於將錢扔進火坑。

可就是她這奮不顧身的一砸,像一針強心劑,硬生生穩住了即將崩盤的市場信心,為我爭取到了最寶貴的喘息之機。也正是靠著這寶貴的時間,我才能完成佈局,引杜三爺入甕,最終反敗為勝,徹底奠定了我在濱海的霸主地位。

那場仗,我贏得驚險。沒有林茉,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事後,我曾想將她投入的資金,連本帶利,十倍還給她,可她卻拒絕了。

“寶爺,不瞞您說,退出江湖這麼多年,我一點都不懷念。打打殺殺,勾心鬥角,我早就過夠了。現在這樣,守著一個小店,安安穩穩過日子,挺好。”

她說著,頓了頓,眼神裡卻流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

“只是……我心裡一直有個念想。總想著,有生之年,能不能再看到南派千門,重新發揚光大的那一天。”

她的話,像一塊石頭,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層浪。

我當然清楚,林母,或者說蘇青鸞,為了復興她那個所謂的門派,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可惜,她終究還是失敗了。

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回到了那些塵封的往事中。

當年的南派千門,何其風光。

尤以粵、閩、潮三地為尊,三足鼎立,各自傳承。

潮汕的“青龍堂”,以詭譎莫測的佈局和心理戰術聞名。

廣府的“白鶴門”,精通各種機關巧器和易容之術。

還有閩南的“金雀派”,一手聽聲辨位的絕技,出神入化。

可就在十幾年前,一夜之間,風雲突變。三派的“掌燈人”,也就是各自的門主,竟然在同一時間離奇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整個南派千門,群龍無首,瞬間分崩離析,陷入了長久的內鬥和衰敗。

而眼前的林母,她的真實身份,正是青龍堂第四代弟子,蘇青鸞。

為了復興師門,她不惜隱姓埋名,潛入白鶴門臥底數年,試圖找到當年掌燈人失蹤的真相,但最終一無所獲,心灰意冷之下,才帶著女兒林茉,遠走他鄉,來到了金河縣這個小地方,隱居避世。

想到這裡,一個巨大的,一直被我刻意忽略的疑點,猛地竄上了我的心頭。

蘇青鸞是青龍堂的弟子。

而我,竟然也會青龍堂的不傳之秘,那套被師父稱為“亂心”的絕學。

我的師父,蘇九娘,她是怎麼會青龍堂的絕學的?

難道……她也和當年的事情有關?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便如同瘋長的野草,再也無法遏制。

我一直以為,師父只是一個遊戲人間的奇人,可現在看來,她的身上,藏著遠比我想象中更深的秘密。

否則,她為何會青龍堂的絕學?

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嗎?

“唉……”

我下意識地,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也不知道師父她老人家,現在到底在哪裡。

她向來行蹤飄忽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

只要她不想讓你找到,你就算是把天給找個窟窿,也別想找到她的一絲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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