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江湖人,至死方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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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死盯在光頭的臉上。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乾澀。

“你……你想幹什麼?”

我看著他,心裡其實已經升起了殺意。

但理智的最後一根弦,還在緊緊繃著。

金河縣不是濱海。

這裡是我在乎的地方,有我在乎的人,有我不想打破的寧靜。

在這裡殺人,尤其是在吳志豪的地盤上殺了他的人,會引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我不想把剛剛開始的平靜生活,重新攪成一鍋渾水。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殺氣強行壓了下去。

“今天這事,我可以當沒發生過。”我看著他,聲音恢復了平淡,“你現在滾,別再讓我看見你。”

我給出的,是最後的臺階。

身後的紅姐,抓著我衣服的手緊了緊,顯然是怕我就這麼放他走了。

而那個光頭,在感受到我殺氣消散的瞬間,那股亡命徒的兇悍,又重新佔據了高地。

他似乎將我的退讓,當成了軟弱和畏懼。

他挺直了腰桿,面目也變得猙獰。

“滾?你他媽讓誰滾?!”他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惡狠狠地罵道,“操,原來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軟蛋!剛才那股牛逼勁兒呢?嚇唬誰呢!”

他以為自己拿捏住了我,膽氣又壯了起來,嘴裡的話也變得愈發骯髒。

“怎麼?怕了?怕了就對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一個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蹦出來的野雜種,也敢在老子面前裝逼!”

他越罵越起勁,似乎想把剛才丟掉的面子,全都用最惡毒的語言找回來。

“老子告訴你,今天這小娘們我玩定了!耶穌來了都攔不住,我說的!”

他伸手指著我,獰笑著,說出了那句讓他踏進鬼門關的話。

“你媽沒教過你,別多管閒事嗎?哦,也對,你這種雜種,怕是連你媽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吧!說不定早就被哪個野男人乾死在哪個臭水溝裡了!哈哈哈哈!”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時間,彷彿靜止了。

我腦子裡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徹底斷裂。

母親……

那是我的逆鱗。

是我心底最深,最柔軟,也最不容觸碰的禁區。

我甚至記不清她的樣子,但我爹說過,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為了生下我,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所以,老爹給我取名叫“阿寶”,意思是,我是母親用命換來的寶貝。

而現在,這個畜生,用最骯髒的詞彙,侮辱了她。

“你,說完了嗎?”我輕聲問道。

光頭被我的反應弄得一愣,一時間竟然沒接上話。

“說完了。”

“那就,上路吧。”

話音未落。

我的身影,從原地消失了。

光頭只覺得眼前一花。

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

我出現在了他的面前,身體微微下沉,右臂手肘如同戰斧般向上揚起。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放慢。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恐懼的眼神。

那是他留在世界上最後的東西

嘭。

我的手肘,精準無比地頂在了他的下顎。

一股寸勁,透過他的下顎骨,瞬間貫入顱內,將他的大腦連同他的腦幹,一起震成了一團漿糊。

光頭的身體,猛地一僵。

眼裡的神采,如同被關掉的燈,迅速黯淡下去,最後化為一片死寂的灰白。

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

就那麼直挺挺地,像一根被砍倒的木樁仰面倒了下去。

“砰。”

沉重的身體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死了。

一擊斃命。

河邊的風,重新開始流動,吹動著我額前的髮絲,也吹動著濃郁的血腥氣。

我靜靜地站著,緩緩收回手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沒有一絲顫抖。

原來,殺人這種事,一旦學會了,就再也忘不掉了。

身後的紅姐,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沒有尖叫出聲。

她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在她面前變成了一具屍體。

那份視覺衝擊,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連恐懼都忘記了。

我咬緊了牙關,胸中的怒火非但沒有因為手刃仇人而平息,反而燃燒得更加旺盛。

我本想給這個世界一個笑臉。

我本想安安分分地過日子。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總有垃圾,要來挑戰我的底線?

為什麼總有蒼蠅,要在我耳邊嗡嗡作響?

“嘀嘀!”

刺耳的汽車喇叭聲,劃破了夜空。

一輛黑色的路虎車,從不遠處的路口猛地拐了過來,開著遠光燈,瘋了一樣朝著我們這邊衝來,在離我們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個急剎,停了下來。

刺眼的光柱,將我、紅姐,還有地上那具屍體,照得一清二楚。

“嘩啦。”

車門被猛地拉開。

七八個手持鋼管、砍刀的壯漢,從車上跳了下來,氣勢洶洶地將我圍在了中間。

為首的一個,是白天在街上見過的那個刀疤臉。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光頭,臉色瞬間大變。

“龍哥!”

他撲到光頭身邊,伸手探了探鼻息,隨即,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龍哥……死了?”

“龍哥被人殺了!”

“操!是那個小子!”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刀疤臉緩緩站起身,他扔掉手裡的煙,從後腰抽出一把半米長的開山刀,刀鋒在車燈的照射下,閃著森然的寒光。

“小子……”他用刀指著我,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嘶啞,“你他媽的好大的膽子!敢殺我們龍哥!”

“兄弟們!”他怒吼一聲,“給龍哥報仇!砍死他!”

“殺!”

那七八個壯漢,如同被激怒的野獸,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武器,從四面八方,朝我猛撲過來。

紅姐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嚇得癱軟在地。

我將她往身後輕輕一推,推到了一棵大樹後面。

然後,我轉過身,獨自面對著那一張張猙獰的臉,和那一片雪亮的刀光。

我的臉上,沒有絲毫懼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緩緩擺開架勢,那是一個最簡單的起手式,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度。

夜風吹起我的衣角,獵獵作響。

我在心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本不想再造殺孽。

可惜……你們步步緊逼。

那就……殺吧。

在第一把砍刀即將落在我頭頂的瞬間,我動了。

我的身體,像一張被拉滿的弓,猛然彈射出去。

我直接撞進了那個離我最近的壯漢懷裡,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成劍,閃電般點在了他的喉結上。

“呃!”

壯漢的眼睛猛地凸出,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自己的脖子,跪倒在地,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像一條缺水的魚一樣,徒勞地張著嘴。

我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以他為軸,身體一轉,左腿如同一條鋼鞭,橫掃而出,狠狠地抽在了另外兩個從側面撲上來的壯漢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咔嚓!”

兩聲清晰的骨裂聲響起,伴隨著兩聲淒厲的慘叫,那兩人瞬間失去了平衡,抱著腿在地上翻滾哀嚎。

混亂中,刀疤臉的開山刀,帶著破風聲,從我頭頂劈落。

我不閃不避,左手向上探出,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刻,精準無比地用兩根手指,夾住了那閃著寒光的刀身!

“什麼?!”

刀疤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想把刀抽回去,可那刀身,卻像被焊在了我的指間,紋絲不動。

“太慢了。”

我看著他,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隨即,右手握拳,一記簡單直接的上勾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下巴上。

刀疤臉的身體,像被高速行駛的火車撞到,整個人都飛了起來,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麵包車的擋風玻璃上。

“嘩啦。”

玻璃應聲碎裂,他軟軟地滑落在地,不省人事。

剩下的幾個人,已經徹底被嚇破了膽,他們看著如同魔神降世的我,怪叫一聲,扔掉手裡的武器,轉身就想跑。

“現在想走?”

“晚了。”

我的身影,如同一道鬼魅,在他們之間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脆響和壓抑的悶哼。

不到三十秒。

戰鬥,結束了。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的人,沒有一個能站起來,全都在痛苦地呻吟。

我站在這一片狼藉的中央,身上濺滿了別人的血,但自己卻毫髮無傷。

濃重的血腥味,刺激著我的神經。

紅姐躲在樹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看著那個渾身浴血,卻連氣都不喘一下的我,嚇得魂飛魄散。

她顫抖著,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用抖得幾乎握不住的手,撥通了一個她不久前才存下的號碼。

“青……青龍哥……快來!快來河邊公園!寶爺……寶爺他……他殺人了!”

結束通話電話,她整個人都虛脫了,靠著樹幹滑坐在地。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走到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打手面前。

我蹲下身,從一個人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

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個菸圈。

“是你們老大,不長眼。”我看著他們,聲音平靜得可怕,“死了,不怪誰。”

“回去告訴你們的頭,人,我殺了。”

“屍體,你們自己弄走。”

“滾。”

那些人如蒙大赦,掙扎著,互相攙扶著,抬起刀疤臉,又拖著光頭那具已經開始僵硬的屍體,連滾帶爬地上了那輛車頭已經撞爛的麵包車,倉皇逃離。

世界,又恢復了寧靜。

沒過多久,幾道身影從黑暗中急掠而來,正是青龍和徐晴雪等人。

他們看到我渾身是血的樣子,全都臉色大變。

“寶爺!你受傷了?”青龍一個箭步衝到我面前,滿臉的焦急和自責。

徐晴雪更是眼圈一紅,眼淚直接就下來了。

“沒事。”我扔掉菸頭,用腳碾滅,“一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

“你們先回去吧,我處理一下這裡。”

“可是……”

“回去。”我的語氣不容置疑。

青龍和白秋霜對視一眼,沒再多說,點了點頭,帶著驚魂未定的紅姐,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只有徐晴雪,倔強地站在原地,淚眼婆娑地看著我。

我看著她,心頭一軟,走過去,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珠。

“別哭,我真的沒事。走,我們回家。”

回到會所頂層的住處。

徐晴雪一言不發,從醫藥箱裡拿出酒精和棉籤,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沾著酒精,擦拭著我身上那些別人的血跡,和幾處不小心蹭破的皮。

冰涼的酒精,觸碰到傷口,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

可遠不及我心裡的疼。

一滴溫熱的液體,滴在了我的手背上。

是她的眼淚。

她低著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我的皮膚上,滾燙。

“嗚……”

她終於忍不住,哭出了聲。

“以後……以後不許再出去打架了……好不好?”她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心疼和哀求。

我看著她流眼淚,心也跟著疼了起來。

我伸出沒有受傷的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聞著她髮間的清香,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好。”

“我答應你。”

我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可我的眼神,卻穿過她,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一點一點,變得冰冷而銳利。

和平……已經不在了。

從我殺死那個光頭的一刻起,我就知道。

江湖人,哪裡有永久的和平?

只是不知道這個龍哥,究竟是什麼來路。

但願和吳志豪沒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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