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抄傢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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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金河會所這邊的氣氛截然不同,河對岸的金蟾蜍娛樂會所,正是一派紙醉金迷,歌舞昇平的景象。

震耳欲聾的重金屬音樂,再加上五光十色的鐳射燈光瘋狂閃爍,是這裡的常態。

舞池裡,無數年輕的男女隨著瘋狂的節奏扭動著身體,放縱地宣洩著過剩的荷爾蒙。

年輕人永遠都會有。

所以霓虹燈也不會停止閃爍。

男女之間的事情永遠都是最吸引人的一件事。

如果能讓一個想自殺的男人想一件讓自己留戀的事情,那一定是女人、

最頂層的豪華包廂裡,氣氛更是奢靡到了極點。

吳志豪半躺在寬沙發上,左手夾著一支雪茄,右手端著一杯價值不菲的威士忌,臉上帶著幾分酒後的潮紅。他的身邊,偎依著兩個身材火辣,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孩,一個正在給他喂剝好的葡萄,另一個則殷勤地為他捶著腿。

包廂裡,十幾個他最核心的手下也在各自尋歡作樂,划拳的,喝酒的,抱著女人上下其手的,笑聲和汙言穢語混雜在一起,充滿了暴發戶式的喧囂和狂妄。

吳志豪眯著眼,享受著這一切。

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將一切都踩在腳下,生殺予奪的掌控感。

金河縣,就是他的王國。

而他,就是這裡的王。

至於前段時間那個李阿寶。

但這在他看來,不過是王座之下,偶爾爬上來的一隻小蟲子罷了。

他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個濃濃的菸圈,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顯得有些迷離。

“媽的,阿龍那小子呢?”吳志豪忽然皺了皺眉,對身邊一個正在倒酒的心腹問道,“讓他過來陪我喝兩杯,怎麼到現在還沒見人影?又跑哪兒野去了?”

那心腹連忙躬身道:“豪哥,龍哥他……他說晚上出去辦點事,順便兜兜風,應該就快回來了。”

“辦事?他能辦個屁事!”吳志豪笑罵了一句,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這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給老子惹禍。去,打個電話催催,讓他趕緊給老子滾過來!”

“是,豪哥。”那心腹不敢怠慢,立刻掏出手機準備撥號。

可就在這時。

“砰——!”

包廂那扇沉重的隔音門,被人從外面狠狠地撞開了。

巨大的聲響,甚至蓋過了包廂裡嘈雜的音樂。

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音樂還在響,但划拳聲、笑罵聲全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循聲望去,看向門口。

只見白天跟著吳志龍的那個刀疤臉,此刻滿臉是血,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驚恐和倉皇。

“豪……豪哥!不好了!不好了!”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帶著哭腔。

吳志豪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推開身邊的女人,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臉色沉了下來。

“慌什麼!哭喪呢?”他厲聲喝道,“阿龍呢?讓他滾進來!”

刀疤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身後的幾個小弟,也全都渾身是傷,狼狽不堪。他們顫抖著,合力將一具用外套蓋著的……身體,抬了進來,輕輕地放在了名貴的地毯上。

包廂裡瞬間陷入了沉寂。

誰也不想在最嗨的時候被人打斷。

尤其是被這樣的方式。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具一動不動的,被血浸透了外套的“屍體”。

一股不祥的預感衝進了吳志豪的心裡。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刀疤臉,不敢置信地問:

“這……這是誰?”

刀疤臉抬起頭,臉上已經涕淚橫流,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用顫抖的手,指向了地上的那具屍體。

吳志豪的心,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他彷彿預感到了什麼,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他搖搖晃晃地從沙發上站起來,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朝著那具屍體挪了過去。

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

周圍的小弟們,大氣都不敢出。

終於,他走到了屍體旁邊。

他蹲下身,伸出手,那隻平時拿刀殺人都不會抖一下的手,此刻卻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顫抖著,掀開了那件蓋在屍體上的,屬於他弟弟的外套。

當看清那張臉的瞬間。

吳志豪的整個世界,崩塌了。

那是吳志龍的臉。

只是,那張平時總是帶著囂張和桀驁的臉上,此刻一片死灰,雙目圓睜,裡面凝固著無盡的驚恐和難以置信。他的下巴凹陷著,早已沒了呼吸。

死相極慘。

這個剛剛初來乍到的光頭,是他的弟弟。

唯一的弟弟。

“阿……龍……”

吳志豪的嘴唇翕動著。

他伸出手,輕輕地碰了碰弟弟那張已經開始變得冰冷的臉。

沒有溫度。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像是瘋了一樣,開始搖晃著吳志龍的身體,“阿龍!你他媽跟哥開什麼玩笑!給老子起來!起來啊!”

“你不是最能打嗎?你不是說要幫哥打下整個金河縣嗎?你他媽給老子起來!”

他瘋狂地嘶吼著,可懷裡的身體,卻沒有任何反應,只是隨著他的搖晃而無力地擺動。

那份冰冷的僵硬,讓吳志豪感覺到了絕望。

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一個兄弟沒了。

他終於意識到,他的弟弟,真的死了。

“啊!”

他緊緊地抱著弟弟那具冰冷的屍體,就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眼淚,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這個在金河縣橫行霸道,殺人不眨眼的梟雄,此刻,哭得像一個失去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他的腦海裡,無數的畫面,如同電影般瘋狂閃回。

那是在一個下著大雨的冬夜,垃圾堆旁邊,六歲的他,緊緊地抱著四歲的弟弟,兩個人又冷又餓,瑟瑟發抖。他把撿來的,已經發硬的半個饅頭,全都塞進了弟弟的嘴裡。

“哥……我不餓……你吃……”弟弟含著滿嘴的饅頭,口齒不清地說著,小手卻努力地想把饅頭再推回到他嘴邊。

“哥不餓!你吃!吃了才有力氣!以後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頓頓有肉吃!”他惡狠狠地說著,眼淚卻和雨水混在了一起。

那是他第一次跟人玩命,為了搶回被大孩子搶走的,給弟弟買藥的幾塊錢。他被人打得頭破血流,卻依舊死死地咬著那個大孩子的胳膊不放。四歲的吳志龍,哭喊著,像一頭小野狼一樣,用他那還沒長齊的牙,狠狠地咬在了另一個大孩子的腿上。

那是他們第一次賺到錢,是在碼頭上幫人扛了一天一夜的麻袋。兩個人都累得像死狗一樣,吳志豪拿著那幾張被汗水浸溼的鈔票,帶著弟弟去了縣裡最好的館子,點了一大盤紅燒肉。

吳志龍一邊狼吞虎嚥,一邊含糊不清地對他說:“哥,以後我長大了,我賺錢,我天天請你吃紅燒肉!”

那是吳志龍第一次砍人,十六歲的少年,拿著一把西瓜刀,手都在發抖。可當看到自己被仇家堵在巷子裡,快要被人砍倒的時候,他紅著眼,怪叫一聲就衝了上來,胡亂地揮舞著手裡的刀,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硬生生把那些比他高,比他壯的混混全都嚇跑了。事後,他吐得一塌糊塗,抱著自己哭著說:“哥,我怕……我怕你被人砍死……”

……

一幕一幕,像是昨天才發生。

他吳志豪這輩子,誰都不信,只信他這個從小跟他一起從泥坑裡爬出來的親弟弟。

他可以沒有女人,沒有錢,但他不能沒有吳志龍。

那是他唯一的親人,是他唯一的軟肋,也是他在這冰冷殘酷的世界上,唯一的溫暖。

可現在,這份溫暖,被人生生地掐滅了。

他的阿龍,死了。

哭聲,漸漸停了。

吳志豪緩緩的,小心翼翼地將弟弟的屍體放在地上。

他站起身,擦乾了臉上的眼淚。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一絲一毫的悲傷

整個包廂,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他。

他們知道,暴風雨,要來了。

吳志豪走到跪在地上的刀疤臉面前看著他。

“怎麼死的?”

刀疤臉渾身一顫,強忍著恐懼,用最快的語速將晚上的事情說了一遍:“是……是那個叫李阿寶的人!龍哥本來只是想玩個妞,被他撞見了……我們……我們十幾個人,都被他一個人……赤手空拳……全都放倒了……龍哥他……龍哥他是一招就被……就被打死的……”

“李……阿……寶……”

吳志豪將這三個字,一個一個的,從牙縫裡擠了出來。

每說一個字,他身上的殺氣,就濃重一分。

到最後,整個包廂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好幾度。那些陪酒的女孩,嚇得臉色慘白,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呵……”吳志豪忽然笑了,笑得無比猙獰,無比瘋狂。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金河縣的夜景。

“我本有意求和,想給你留一條活路……”

“但你李阿寶,欺人太甚!”

“殺我親弟!”

他猛地回頭,血紅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件事,我決不罷休!”

“傳我的話!從現在開始,金蟾蜍所有場子,全部停業!”

“所有人,抄傢伙!”

“今晚,我要用李阿寶和他全家上下的血,來祭我弟弟的在天之靈!”

“不把他碎屍萬段,我吳志豪,誓不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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