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困龍(1 / 1)
夜,深了。
金河會所頂層的公寓裡,燈火通明。
徐晴雪用棉籤,仔仔細細地幫我處理好手背上最後一處擦傷。
她的動作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我。
“好了。”她放下棉籤,抬起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著我,輕聲說,“以後,不許再騙我了。”
我心中一暖,將她擁入懷中,剛想說些什麼,放在茶几上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發出了刺耳的尖銳鈴聲。
打破了這短暫的溫存。
是青龍打來的。
我心中陡然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這麼晚了,他不會無緣無故地打電話過來。
我鬆開徐晴雪,接通了電話。
“寶爺!不好了!吳志豪帶人殺過來了!”電話那頭,青龍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凝重,“上百號人,開著十幾輛車,把我們場子的大門給堵死了!他們……他們還抓了紅姐!”
我的瞳孔,瞬間收縮。
“你說什麼?”
“紅姐下班回家,在半路上被他們的人給劫了!現在就在吳志豪腳下!寶爺,他們指名道姓,要你出來給個說法!”
“知道了。”
我沒有多說一個字,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當我站起身時,一股冰冷徹骨的殺意,再也無法抑制地從我身上瀰漫開來。
吳志豪!
你找死!
我知道,此事絕對和我剛剛打死的那個光頭有關。
“你要去?”徐晴雪拉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冰涼,聲音裡帶著一絲哀求,“你答應過我的……”
我回頭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寫滿了恐懼和擔憂的眼睛,心中一痛。
我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等我回來。”
我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轉身抓起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間。
身後,我聽到了她的哭泣聲。
但我不能回頭。
有些事,必須由我親手了結。
永絕後患。
我一邊衝下樓,一邊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九斤,是我。”
電話那頭,傳來陳九斤沉穩的聲音:“寶爺,什麼事?”
“帶上所有能動的人,來金河會所。記住,帶上傢伙。”
“明白。”
沒有一句廢話,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我知道,即便陳九斤心裡面有多少算計,但此刻面子上他是服我的。
此刻的站隊,他不敢錯。
一步錯就是萬丈深淵。
……
金河會所門口,早已被圍得水洩不通。
十幾輛黑色的轎車和麵包車,組成了一道鋼鐵防線,將整個大門堵得嚴嚴實實。
刺眼的車燈,將門口的廣場照得如同白晝。
上百名手持鋼管,砍刀的壯漢,黑壓壓地站了一片,那股肅殺的氣氛,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而在人群的最前方,吳志豪一身黑衣,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腳下,一個女人被反綁著雙手,嘴裡塞著布條,狼狽地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眼神一冷。
正是剛剛才逃離魔爪的紅姐。
她渾身發抖,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吳志豪的腳,就那麼肆無忌憚地,踩在她的背上,像踩著一隻螻蟻。
他低著頭,用腳底,在紅姐那單薄的背上,來回碾壓,蹂躪。
“嗚嗚……”紅姐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地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會所門口,青龍和白秋霜帶著幾十個保安,手持防暴棍,與吳志豪的人馬對峙著。
但無論是在人數上,還是在氣勢上,都被對方死死地壓制著。
“吳志豪!你他媽有種衝我來!欺負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青龍雙目赤紅,怒吼道。
吳志豪甚至沒有抬眼看他,只是冷笑一聲,腳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
就在這時,一輛計程車在路口停下。
我從車上下來,獨自一人,穿過那片黑壓壓的人群。
那些手持兇器的壯漢,看到我,紛紛讓開一條路,眼神複雜,既有仇恨,也有畏懼。
我的目光,越過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吳志豪的身上,以及,他腳下的紅姐。
那一刻,我心中的殺意,達到了頂峰。
我的腳步,停在了距離他十米遠的地方。
吳志豪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李阿寶,你終於肯出來了。”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出人意料的平靜,“說實話,我吳志豪混了這麼多年,你是第一個,讓我佩服的人。”
他像是完全不急著動手,反而開始評頭論足。
“年紀輕輕,身手了得,膽識過人。一個人,一把刀,就敢回來闖天下。白手起家,短短時間就盤下了金河會所,還收服了青龍白秋霜這樣的悍將。這份能耐,我自問年輕時也做不到。”
他腳尖一挑,將紅姐的臉挑向我這邊,話鋒一轉,變得陰冷無比。
“可是,有能耐,不代表就可以不講規矩!”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
“我弟弟,吳志龍!不過是喝多了酒,想跟你手下的一個妞玩玩,你他媽憑什麼殺他?!”
“在道上混,玩個女人算多大的事?你一句話,斷了他一條胳膊,一條腿,這事也就算過去了!可你,一招就要了他的命!”
他指著我,面目猙獰地咆哮道:“今天,你必須給我一個說法!不然,我不但要讓你死,還要讓你場子裡所有的人,都給我弟弟陪葬!”
我看著他,臉上一片漠然。
我知道。
和平是不可能延續下去了。
江湖事,從來就沒有說得清楚的。
你對,我錯。
誰說得清呢?
我殺了他老弟,是我的錯。
但我不能認。
因為我不可能見他凌辱我手底下的人而視而不管。
那我還在江湖混什麼?
道理說不聽,就用拳頭開啟!
“說法?”我冷冷開口,“你要的說法,很簡單。”
我的目光,掃過他腳下那張梨花帶雨的臉,聲音變得像寒冬的風。
“你的弟弟,不是想玩玩,是強姦。他不僅想毀了這個女人,還用最骯髒的話,侮辱了我的母親。”
“所以,他該殺。”
我的話,不帶一絲感情。
吳志豪愣住了,他似乎沒想到我會如此直接,如此強硬。
隨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怒火,將他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吞噬。
“好!好一個該殺!”他怒極反笑,面容扭曲,“我看你他媽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他猛地抬起腳,狠狠一腳踹在紅姐的肚子上。
“噗!”紅姐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整個人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寶爺……別管我……走……”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含糊不清地喊道。
“動手!”吳志豪已經徹底瘋狂,“給我上!砍死他!誰砍下他的腦袋,我賞他一百萬!”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離我最近的幾個壯漢,紅著眼睛,嘶吼著,揮舞著砍刀,朝我猛衝過來。
我站在原地,動也沒動。
就在第一把刀即將落下的瞬間。
我的身影,動了。
快!
快到極致!
只看到一道殘影閃過。
“砰!砰!砰!”
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同時響起。
那三個衝在最前面的壯漢,連我的衣服都沒碰到,就以比衝上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回去,每個人都胸口凹陷,口噴鮮血,落地之後,再也沒了聲息。
僅僅一個照面,秒殺三人!
這恐怖的一幕,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所有人的瘋狂。
那些正準備往前衝的打手,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了原地,再也不敢上前一步。
吳志豪的瞳孔,也猛地一縮。
他知道我能打,但他沒想到,我能打到這種非人的地步!
這已經不是凡人該有的力量!
也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如同戰鼓,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街道的盡頭,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陳九斤走在最前面,他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面沉如水。他的身後,是上百名同樣穿著黑色練功服,手持統一制式長棍的精壯漢子。他們步伐統一,氣勢沉凝,沒有喊殺聲,卻自有一股如山嶽般,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這是陳九斤的弟子。
吳志豪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沒有想到,陳九斤會倒向我這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