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玉面狐挑戰華北賭王(1 / 1)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異常平靜。
自從落馬灘一戰後,吳志豪和他手下的南洋勢力,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在金河縣掀起任何風浪。
整個金河縣的地下世界,暫時安靜了。
我,李阿寶,成了名義上的勝利者,金河會所的聲望如日中天。
而吳志豪,則像一頭蟄伏起來的猛虎,舔舐著傷口,沒人知道他下一次會從哪個角落裡撲出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但我不在乎。
我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養傷。
“張嘴。”
徐晴雪端著一碗黑乎乎、散發著古怪味道的藥湯,用勺子舀起一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遞到我的嘴邊。
我痛苦地把臉扭到一邊,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我說,咱能不喝這個了嗎?這玩意兒比吳志豪的拳頭還難受。”
“不行!”徐晴雪柳眉一豎,態度強硬,“這是了塵方丈特意派人送來的傷藥,說是他們廟裡不傳的方子,對內傷和筋骨恢復有奇效!你必須喝完,一滴都不能剩!”
我看著那碗堪比化學武器的藥湯,感覺自己的傷口又開始隱隱作痛了。
“你看我,現在能跑能跳,早就沒事了。這玩意兒是給快死的人喝的,我喝了浪費。”我試圖跟她講道理。
“你還說!”徐晴雪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醫生說你再晚送來半小時,神仙都難救!你知不知道你昏迷的時候,我有多害怕……”
得,又來了。
我最見不得女人哭,尤其是我在乎的女人。
我立刻舉手投降,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好好好,我喝,我喝還不行嗎?來,餵我,辛苦我們家晴雪了。”
徐晴雪這才破涕為笑,白了我一眼,嗔道:“誰是你家的……”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她舀湯的動作卻更加輕柔了。
我就這樣,過上了一段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廢人生活。
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藥,吃飯,睡覺,以及和徐晴雪鬥嘴。
不得不說,這種樸實無華且枯燥的日子,還挺他媽愜意的。
沒有打打殺殺,沒有陰謀算計,只有清晨的陽光,午後的茶香,和一個在你身邊為你削蘋果的姑娘。
她削蘋果的樣子很認真,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瞼處投下一片好看的陰影。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的側臉上,為她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
我看著看著,就有些痴了。
“看什麼呢?”徐晴雪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
“看你好看。”我實話實說。
她的臉更紅了,像熟透了的蘋果,啐了我一口:“油嘴滑舌。”
她把削好的蘋果切成一小塊一小塊,用牙籤紮起一塊,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吃下,蘋果的清甜在口腔裡瀰漫開來。
“對了,”我一邊嚼著蘋果,一邊含糊不清地問,“青龍呢?這幾天怎麼沒見他?”
“他啊,忙著呢。”徐晴雪說道,“吳志豪那邊雖然安生了,但留下的那些產業和地盤,總要有人去接手。青龍最近正為了這些事焦頭爛額,還要提防著陳九斤那邊趁火打劫,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來。”
我點點頭,心中瞭然。
江湖,永遠不會因為某個人倒下而停止運轉。
權力的真空,很快就會被新的勢力填滿。
“唉,躺得骨頭都快生鏽了。”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不得勁,“給我拿張報紙來看看,都快跟社會脫節了。”
“你還想看報紙?醫生讓你多休息,少費神。”徐晴雪雖然嘴上抱怨,但還是起身,從客廳的茶几上拿起一疊報紙遞給我。
我靠在床頭,隨手拿起一張《金河日報》,百無聊賴地翻看著。
頭版頭條,是市裡領導又去哪裡視察了,哪個廠子又完成了生產指標。
翻過一頁,是某某模範夫妻的事蹟,某某拾金不昧的好人好事。
全是些歌功頌德的玩意兒,看得我昏昏欲睡。
我打著哈欠,正準備把報紙扔到一邊,眼角的餘光,卻忽然被角落裡一個豆腐塊大小的版面給吸引住了。
那是在報紙的中縫,一個毫不起眼的娛樂花邊版塊。
但上面的標題,卻用著誇張醒目的黑體字。
“世紀豪賭!‘濱海玉面狐’設局東海,炮轟‘華北賭王’錢四海!”
一瞬間,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濱海……玉面狐……
我死死地盯著那行字。
下面的正文寫得更是噱頭十足,極盡渲染之能事。
文章說,一個自稱“濱海玉面狐”的神秘女賭神,近日在濱海聲名鵲起,以一手出神入化的千術,橫掃了濱海及周邊數個地下賭場,未嘗一敗。
而就在昨天,這位“玉面狐”透過地下渠道,向成名已久,盤踞北方賭壇十餘年的“華北賭王”錢四海發出了挑戰。
時間,就在三天後。
地點,在東海的一艘豪華賭船上。
賭注,是各自的一雙手,和一千萬現金!
報道的字裡行間,都充滿了誇張的渲染和猜測,把這場賭局描繪成了一場南北賭壇的終極對決,是新銳勢力對老牌霸主的一次悍然挑戰!
“怎麼了?阿寶?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徐晴雪見我表情不對,擔憂地湊了過來。
我沒有回答她,只是將報紙緩緩放下,閉上了眼睛。
誰怎麼會突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挑戰華北賭王?還是用這種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的方式?
我的指尖冰涼。
不對。
這不對勁。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篇報道,一個字一個字地再次審視。
濱海,玉面狐……
第一反應將我和蘇九娘聯絡在一起,幾乎是本能。
因為在濱海,在我認識的人裡,也只有她配得上“狐”這個字,也只有她有這個膽量和實力,去挑戰“華北賭王”錢四海。
但……風格不對。
蘇九孃的行事風格,我比誰都清楚。
她是一條藏在最深水草裡的毒蛇,在動手之前,你甚至感覺不到水的流動。她喜歡在暗中佈局,玩弄人心,享受將獵物一步步引入絕境的快感。
她不可能大張旗鼓的做事。
而這個所謂的“玉面狐”,這算什麼?
挑戰書?昭告天下?生怕事情鬧得不夠大?
這簡直是在城市最繁華的廣場上搭臺唱戲,敲鑼打鼓,唯恐觀眾不來,唯恐燈光不夠亮。
這不是蘇九孃的風格。
這太高調,太張揚,也太……愚蠢。
將自己完全暴露在聚光燈下,成為所有人矚目的焦點,這是賭徒的大忌。
真正的千術高手,都懂得如何將自己變成一個影子,一個最不起眼的存在。
蘇九娘,就是影子中的大師。
所以,這個“玉面狐”,不是她。
想通了這一點,我非但沒有鬆一口氣,反而後背竄起一股更深的寒意。
如果不是蘇九娘,那會是誰?
濱海什麼時候冒出了這麼一號人物?以“玉面狐”為名,橫掃各大賭場,現在還要挑戰錢四海?
我猛坐直了身體。
“阿寶!你幹什麼!”徐晴雪嚇了一跳,趕緊扶住我,“醫生讓你別亂動!”
我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眼睛卻依然死死地盯著那份報紙,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報道里說,她“橫掃了濱海及周邊數個地下賭場”。
我離開濱海多久了?
這段時間,阿虎他們都在金河縣幫我,濱海那邊只有一些老兄弟在看著場子。
這個“玉面狐”,她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挑戰錢四海那麼簡單。
一個賭徒的名聲,是要靠戰績,靠踩著成名人物的屍骨一步步打出來的。
她現在挑戰錢四海,是為了揚名立萬。
可一旦她贏了呢?
一個擊敗了“華北賭王”的新晉賭神,回到濱海,她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在濱海,還有哪個賭場的名氣,比我的“新世界”更大?
還有誰的地位,比我這個剛剛整合了濱海地下勢力的李阿寶更高?
一山不容二虎!
以後會不會對我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