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右眼皮兒跳跳(1 / 1)
蕭紅你別看她大大咧咧的,但是表面上看著憨的她,心眼子多著呢。跟別的男人交往的時候,總是藏著心眼子防著。但是跟我們幾個就例外,畢竟好歹也算是多年的交情了,所以喝酒的時候幾乎是不設防的。
這一次,她又喝多了,舌頭都喝大了,坐在我旁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手指頭還摳著我的臉道:“林子你瞅瞅你那損出,你說老妹兒這一堆一塊咋的,哪塊比不上你認識的那一堆亂七八糟的女的啊,那幾年你說說你,姐們給了你多少機會啊?可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你……
“合著老妹兒我性格像男的,你就真把我當男的處啦?你長沒長眼啊你?老妹兒這一堆一塊的,哪疙瘩比別的女人小啊我?合著姐妹我就那麼不上你的眼嘛?我看你根本就沒長眼,跟個瞎子似的……”
也不知道蕭紅這是不是醉話,不過不管是不是醉話,但是應該是心裡話。
跟她一起混過的那些年,我其實也不是沒想過那事兒,但是,因為年輕,沒經歷過什麼正八經的感情,也不知道怎麼表達。
而把她當哥們來處,時間一長,就習慣成自然了,就是那種,因為太熟而不好下手的那種該死的感覺……
而且那時候,總覺得來日方長,等碰到合適的時機再說吧……
然而,那時候總是覺得,哪有什麼合適的時機?
直到現在想想來,其實,那時候,什麼時候,都是合適的時機,想想當年是風華正茂傲氣滿滿的九零後,現在,卻是半大小老頭了已經……
時間如梭,歲月如水,不知不覺間,我們已經走過了很多,也錯過了很多……
眼看著蕭紅幾乎是貼著我的臉說話,一說話,酒氣就噴到我的臉上,要是在任由她這麼下去,特麼的我不保準,即便是在孩兒哥和柱子的注視下,這娘們都興許上嘴給我啃了……
我於是抓著她的胳膊站起來,撫著她的腰道:“大白天的你瞅瞅你整的就醉醺醺的,沒有量你跟我們幾個比劃什麼啊你比劃,趕緊的回家悶一覺吧你,老孩兒你替我把賬結了,回頭錢我給你轉過去,把剩下那半個鴨子打包一下……”
老孩兒道:“鳥蛋兩個錢兒,我用你轉個毛線兒,別跟我整那沒用的,這頓我請,以後都是你的……”
老孩兒說著就去前臺結了賬。
因為都喝了酒,車子就扔在了停車位上,我們山海這個十八線小城市,停車位也從來不要臉,隨便停,明兒再過來取也是一樣。
我叫了輛計程車把蕭紅送回她的門市……
剛把蕭紅扔到床上,她閨女正好放學回來。
這多虧我手腳麻利,不然看見我和蕭紅摟摟抱抱的,還真是不成體統。
儘管她閨女知道怎麼回事兒,那也是好說不好看。
見她閨女回來,我道:“丫蛋回來的正好,伺候伺候你媽吧,她這沒準一覺得睡到晚上,這是我們幾個給你打包回來的半隻鴨子,你對付吃一口吧,涼了的話你就用微波爐熱一下,該說不說的,丫蛋這段時間沒見,又長高了啊,啊對了,那堆玩具和吃的,都是大舅給你買的,自個弄……”
丫蛋笑著道:“謝謝你大舅!”
我揮揮手:“謝啥謝,我都是看著你長大的!丫蛋的長的,越來越像你媽了,走了……”
我走到門口,丫蛋忽然道:“大舅你沒事兒的話就多來我家幾趟唄,我媽經常自個喝悶酒,偷摸哭,我看著可難受了,也不知道該咋哄她,她就跟你一塊的時候才嘎嘎笑,心情好……”
我聞言嘆了口氣,點點頭:“行,等大舅沒事兒的時候,就經常來看看你們娘倆……”
聞聽丫蛋的話,感覺心情有點沉重。
這人吶,家家有本難唸的經,人人有本難唱的曲,像是蕭紅這麼性自倔強的女人,又帶著這麼一個女娃娃,自個一個人混跡在這個十八線的小城市獨立生活,這其中苦楚,我即便不知道具體,但是想想也能想的出來……
人嘛,各種問題說來說去還是錢的問題。
她一帶娃的婦女,變現能力極其有限,家裡家外的挑子全都撂在她一個人身上,想說不難,那是不可能的……
人吶,最難最難的時候,無非就是眼跟前眼看著用錢,但是手裡沒有不說,而且還求借無門的時候,那滋味兒,不是簡簡單單不好受三個字兒所能表達出來的……
這眼看著假期結束,升學季又到了,這孩子要錢的時候又該到了。
蕭紅估計這錢也是難整,等著驛站那邊開資不定等到啥時候呢,肯定是不趕趟的。
我於是照著櫃檯上的收銀碼,直接掃過去了一萬塊錢,然後給蕭紅微信留言:“不用謝,借你的,到時候得還錢!”
掃完錢朝丫蛋揮揮手:“大舅走了啊,假期要是不補課的時候,到大舅那邊去玩啊。”
丫蛋揮揮手:“拜拜大舅!”
我喝的也不少。
打車回到了棋牌室這邊,因為有二燕子打理,我也不用怎麼操心。
於是到衛生間衝了個涼水澡,就打著空調躺在沙發椅上睡下,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怎麼著,這一躺下,右眼皮兒就蹦蹦的跳……
特麼的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右眼皮兒跳不是好兆頭啊!
不過這種事兒也就是民諺說說而已,我估摸是酒喝多了,所以也沒有理會它,任它去跳。空調的小涼風一吹,還挺爽,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我是被大門的咣噹聲震醒的!
當我從沙發椅上坐起來的時候,二燕子直接竄了進來,滿臉慌張的叫喊道:“林子林子,林子林子,外面有人鬧事兒砸門呢,哎握草,你這咋整的,這麼亂套呢,這咋啥人都有呢,這咋整啊,大門要被他砸壞了……”
我慌忙站起來,隔著窗戶一看,頓時渾身一激靈……
外面,有個傢伙,正拿著一根擀麵杖粗細的鋼筋哐哐砸我的大門。
這多虧我大門上了鎖,屋子裡兩桌打麻將的人,已經不打了,都趴著窗戶嘰嘰喳喳的議論著……
我那大門上的是腳踏車鎖,還特麼真扛不住這孫子砸啊?
而砸大門這孫子不是別人,我是認識他的……
那不是別人,是王四妹的老公,李豁牙子。
李豁牙頭些年在外面幹活的時候摔著了,錛掉了半顆牙,後來大夥就管他叫李豁牙子……
這不用想了,王四胯子出事,這是給李豁牙子去電話了。
李豁牙子這是坐飛機回來護老婆來了。
本來我覺得王四胯子應該能搞定這事兒,畢竟她大腿上的口子也不是黃毛他倆割的,是她自己瞎寄吧輪,這笨娘們菜刀沒輪著別人,給自己輪出來一條口子……
可事情雖然那麼說,可是話這麼東西,一個人傳另外一個人嘴裡,那就是變形。
這李豁牙子也不知道是從誰的耳朵裡聽到的這事兒,事情不定已經變形到什麼樣了?
但是基本上跑不了的說法就是,我高林找人去找王四妹鬧事,欺負一個帶倆娃的娘們,還給砍了一刀……
這李豁牙子火氣肯定騰的一下子就上來了。
而至於王四胯子使令子在我棋牌室騙錢這樣的事兒,雖然很嚴重很嚴重,但是在王四胯子腿肚子被拉開一道口子這事兒面前,那就不算事兒了……
所以這廝聞聽之下,覺得我高林這是趁著王四胯子的爺們不在家,帶著人欺負王四胯子,都欺負到家裡了,這還了得?
就算這個男人是七分土性子,那也至少有三分火性子,這事兒能忍嘛?
這不就拎著一條粗鋼筋,這特麼是找我拼命來了嘛?
李豁牙子一邊哐哐砸我的大門,砸的大門嗤嗤冒火星子,砸幾下還拿著鋼筋指著我的屋子大喊大叫:“草泥馬的高老二,有種你踏馬就出來,你踏馬看我整不整死你就完了,你踏馬給老子出來,沃草尼瑪的……”
我從沙發椅下面抽出一根鋼管,剛要出去,二燕子一把把我拽住:“擦,二林子你要幹啥,你虎嗶呀,他特麼正在氣頭上,這會兒出去你倆就得幹起來,你要去跟他拼命咋的?”
我道:“我場子就在這,我能躲哪去我?我就算跟他講道理,我也得拎根傢伙不是,我還空著手出去啊我?”
二燕子死死的拽著我道:“你等會,你等會,不著急,我都報完警了……”
我聞言登時大驚:“你報警了?”
二燕子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我,指著外面哐哐砸門的李豁牙子道:“都啥樣了還不報警,不報警,你等他真竄進來,咋的,讓他大開殺戒啊,你瞅那虎嗶那出,是能善罷甘休的樣子嘛?這樣不報警抓他,還等啥啊,等他給你養老啊?”
我聞言頓時長出一口氣,使勁兒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你說你嘴咋那麼快呢,你報警,你報警,這事兒就會變的越來越複雜……”
二燕子一臉懵逼道:“咋的,我這警,還報錯了?”
我深吸一口氣:“李豁牙子本來就是一口氣兒一股火,找個機會把他這口氣洩了,這股火熄了,這事兒也就過去了,你這,把他直接整局子裡頭,你這等於是在他火堆上澆了半桶油你知道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