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野雞大學(1 / 1)
聞聽張孟謠的戲謔之言,我笑道:“哎呀姐,這事兒你要是這麼想就想多了,這人吶,要是命中註定八斗米,那我走遍天下也不會滿升。冰姐要是真打算把我這個坑刨了,刨了就刨了,我那小麻將館雖然不能發財,但是混個溫飽還是問題不大的,我這打小苦出身,壓根就沒尋思過大富大貴的事兒,當然了,若是天老爺看不過去,硬要拿著一個金元寶砸我腦袋上,那我也不嫌疼,哈哈哈……”
張孟謠笑著白了我一眼:“你倒是想得開哈,可那場子再不濟,一場下來也好幾萬吶,真沒了,我就不信你不難受……”
我點頭:“難受肯定是要難受一陣子,但是也不至於說能讓我迷失嘍,我這吃的本來就是刀口上舔血的勾當,真哪一天說是真開不下去了,我也不至於說能難受成啥樣,再不濟沒招了,憑我這一幫子力氣當個出大力的勞工,一天弄個三頭二百的,也活的下去……”
張孟謠聞言一擺手:“切,一點追求都沒有,跟你說話真沒勁……”
我笑道:“還追求,姐你告訴我,咱還能有啥追求,就乾的這個行當,咱們越是有追求,那還不死的越快啊?我覺著啊,能賴賴巴巴的保持這樣啊,就挺好,我其實打心眼裡是不希望咱這個局面太大的,越大,玩完的越快……”
張孟謠聞言,頓了足足有好幾秒鐘,然後嘆了口氣道:“不愧是你小林子,你還是挺清醒的,那,冰姐那邊,把馬蘭和王建塞進來之後,局面肯定是要變的,你怎麼看?”
我苦笑道:“我們還能怎麼辦,都是從冰姐鍋裡舀飯吃的,咱哪有別的啥選擇嘛?過哪的河脫哪的鞋就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你還真覺得,像是你我這樣的人間邊角料,還真的有啥自個的自主選擇權吶?就這世道,誰特麼能賞咱一口飯吃,誰就是咱的祖宗,誰就是咱的親爹……
“現在呢,既然冰姐能託的住咱,讓咱吃兩天飽飯,那咱就安安靜靜的好好吃著,要是哪天冰姐託舉不動了,那也得感謝人家當初賞咱一口飯吃。不但賞口飯,而且還吃的腦滿腸肥,這年月,除了親爹,是沒人這麼對你的。所以現在,趁著衙門的刀還沒伸到咱們這犄角旮旯的破地兒,那趕緊的能撈多少撈多少,多給自己攢點銀子總是沒錯的……”
車子來到我場子這邊的門口,張孟謠竟然跟我要了一根菸。
我也不好給完了煙下車就走,於是跟她一起把煙點著,在車裡抽著……
張孟謠抽菸的時候,整個右手的五根手指,翹的跟要表演手指舞一樣,看的出來,這娘們即便是會抽菸,但是也不是個老菸民。
她應該是硬生生在場子裡給燻出來了……
這還真是,有時候啊,這在屋子裡不斷的吸二手菸,還不如自己親自來一根過過肺呢。
張孟謠噴出來一口煙喃喃道:“哎小林子,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我連忙擺手:“那就別提了,純正的野雞大學,給錢就能去,我擱那睡了幾年覺混了張畢業證就回來了,唯一的收穫是在那破了金身,從男孩兒變成了男人……”
張孟謠噗嗤一下笑了一聲:“那就行啦,收穫不小啦,你還想咋?”
我瞥了她一眼:“你沒話找話是吧,沒說的我就回去睡覺了啊……”
張孟謠道:“哎呀,忙啥,嘮會兒……”
我不耐煩道:“這眼瞅著都一點多了,擱夏天的話,天馬上都快放亮了。咋你捨不得我啊?你要是有那心思的話,就跟我下車上二樓,咱倆好好嘮嘮,嘮一宿都行……”
張孟謠聞言啪的一下拍了我一下:“咋說說就下道了呢?這傢伙的,你賊膽兒不小哇,連我你都敢惦記,你趕緊把這個念頭徹底給我掐死死的啊,別一天胡思亂想那些沒用的……”
其實我也就是痛快痛快嘴。
我知道,我想跟張孟謠發生點那事兒,幾乎是不可能的,至少現在是不可能的……
因為,這人吶,雖然可以粗略的分成上等人,中等人和下等人。
但是其實,這幾等人吶,還是可以再分。
上等人中也可以再分成上中下三等。
而這上中下三等,依然可以再分……
你以為很模糊很複雜嗎,其實,一點都不模糊不復雜,只不過是因為你不身在其中,感受不到他們之間的位差罷了……
對位差瞭解最敏銳的你知道是什麼嘛?
是狗!
狗這個東西,是最能察言觀色,最難敏銳的感受到位差這個東西的……
如果你在你家庭位置裡頭,被第一順位人定義為狗的位差之後,那你放心,這條該死的狗,它是真的會朝你叫喚的,這狗東西甚至會察言觀色第一順位人的眼色,從而決定對你的態度。
所以就這個角度來說,這個世界上,所有見到你都朝你狂吠的狗,本質上都是這狗東西從內心深處覺得,它是可以朝你吼叫的,它從內心深處覺得,你是不配得到它的尊重的,只配得到它的辱罵與齜牙。
所以說狗東西狗東西,不是沒有道理的。
狗的聰明之處就在於,它能十分清醒且準確的定位自己的位差……
它的位置在它生活的圈子裡,在誰之前,在誰之後,可以朝誰齜牙,可以朝誰辱罵,可以給誰臉色,它心裡都門清……
很多時候,很多人,都未必有狗的這份兒覺悟!
當然了,人嘛,怎麼能跟狗比……
所以,咱雖然不跟狗比覺悟,但是至少也該有點自知之明,至少得知道,什麼人什麼時候可以碰,什麼時候不可以碰……
就世俗的女人這種生物來說,如果一個世俗的普通男人,不能夠在權力或者金錢方面覆蓋一個女人,那麼你是很難得到她的尊重與欣賞的,當然了,如果你長的比男模還逆天的話,那這話當我沒說。
普通的世俗男人,如果沒有一點長處和優點,實在是真的難以讓一個女的為你一見傾心。而女的則不需要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條件,她哪怕只有五六分的長相,那麼,憑藉年輕和化妝品以及衣著打扮,甚至憑藉美顏,她都可以咔嚓掉你……
如果一個女的再有那麼點點背景或者小錢兒啥的一點點兒的社會生存資本,那,她簡直就可以在大街上橫著走了……
張孟謠把車窗開啟,手卡在車玻璃上,把菸灰彈出去,然後繼續叼在嘴上:“那小林子,以你大學生的認知,那你覺得,人生到底是個啥玩意兒?”
我聞言斜著眼睛瞟了她一眼……
這人吶,到了一定的年齡,特別是腦子想事兒多的人,那肯定會在某一個特定年限裡頭,會格外認真是思考這個問題。
你還別說,就這個問題,我還真思考過,那還是那會兒剛畢業之後,灰溜溜的從校園裡回到了家鄉,正是格外懵逼格外迷茫的那檔口,我真有好幾年的時間,就這個問題始終在腦海裡頭晃悠:“人活這輩子,到底是為了個啥?”
當然了這是個註定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你再問幾千年也沒個鳥用。於是變相問,人生的意義是什麼?
結果發現,這麼問的話,比那麼問更難回答,始終也沒法給出個答案……
就這問題,不管是誰,什麼凡人聖人,你只要敢張嘴,那就是錯的。絕對的言語道斷,一說就錯!
就是在那時候,我忽然發現了一個事兒,那就是,其實,稀裡糊塗的活著的人,其實還真是往往最幸福的。恰恰就應了鄭板橋那句,難得糊塗……
我於是看著張孟謠道:“我說大姐,你都啥歲數了,咋還跟個學校沒畢業的小女生似的呢?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張孟謠扭頭看我:“這問題很幼稚嘛?”
我閉著眼睛點點頭:“很幼稚……”
張孟謠梗著脖子看著我,嗤笑了一下:“哦豁,那你跟我說說,它是怎麼個幼稚法?”
我道:“它的幼稚之處就在於,這個問題本身,根本就沒有答案……”
張孟謠聞言一下愣住:“沒答案嘛?”
我點頭:“是的,沒答案。如果你非要整出來一個答案給自己,讓自己活著有個奔頭,那我呢,給你提供一個參考答案……”
張孟謠微笑:“是嘛,沒有答案你還能提供參考答案?願聞其詳!”
我笑道:“我就這麼一說,你就那麼一聽啊。你問這問題啊,我當初剛出校門的時候,我還真特意琢磨了好幾年,還他媽看了不少書了,國內的國外的,現代的古典的,我現在這點閱讀量,都是那幾年攢下來的,跑題了哈,說回來……
“你要真是活的迷茫,找不著方向,問不到意義,覺著活著沒勁啊,那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張孟謠認真的看著我點頭:“嗯,你說說看!”
我咳嗽了一聲道:“你如果活著尋不到意義啊,你換個別的具體的目標去尋,就行了……”
張夢瑤連忙追問道:“具體的什麼目標?”
我伸出來兩個手指頭舉到她眼前道:“其實很簡單,就倆字兒,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