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把這酒蒸出來嚐嚐(1 / 1)
對於許建業的想法,蘇怡還是覺得太過瘋狂。
醱酵了幾百年的酒糟,早就沒有了菌群,能不能蒸出酒來更是說不定。
可人家是廠長,既然下了命令,蘇怡只能硬著頭皮去執行。
廠區的建築工地已經停工,幾名省院的考古同志,還在廠裡搜尋著呢,看看有什麼遺蹟。
老專家臨走時,也沒有說清,這遺址到底是不是文物,要不要保護,這就給了許建業可操作的空間。
可好歹是土裡面挖出來的,當著考古人員的面挖酒糟,顯然不合適。
當晚,許建業便藉著招待的名義,把這幾位同志拉到了董家飯店進行招待,給蘇怡留下了足夠的時間。
一切的行動都要快!
趁著夜色,蘇怡帶著早就準備好的十幾名工人,把那兩口窖池裡的酒糟,一股腦兒全部挖走了。
在昏黃的燈光下,發酵了數百年的酒糟,竟然還有著絲絲的溼度,這讓蘇怡不由地有了信心。
得虧了這酒窖上頭是水稻田,水分充足,讓埋在這地下里的酒窖,沒有直接乾涸。
數百斤的酒糟,被工人們用著推車推進了釀酒車間。
顯然,眾人的情緒是興奮的,好歹也幹了兩年的釀酒工人,平常都是蒸餾的酒糟,最多也就發酵了三個月。
眼下,對於這發酵了幾百年的酒糟,到底能蒸出什麼樣的美酒,都很是期待。
馬振中守在甑鍋前,頗為激動道:“那個蘇工啊,這個幾百年的酒糟,還能釀出酒嗎?”
好歹也是生產負責人,馬振中這一兩年對於釀酒的知識,也補了個七七八八,知道發酵時間長,反倒是會影響出酒的質量。
蘇怡也是搖了搖頭:“我哪兒知道,這不是全國頭一遭麼,不過,我看著酒糟還算溼潤,或多或少能蒸出點兒什麼吧?”
在蘇怡心中,蒸出水也算是出了點兒東西。
眼下,廠長在那邊拼命拼酒給自己爭取時間,蘇怡得加班加點,在今晚,把所有的酒糟全部蒸完。
等到生米做成熟飯,那些個省院的考古同志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他們也沒說不能蒸嘛。
工人們忙著把酒糟打堆準備蒸餾,可當酒糟從小推車放下來後,藉著車間內的電燈,有人驚呼道:“那個蘇工啊,這玩意不能蒸吧?這也太髒了。”
有人附和道:“蘇工,這裡面有很多泥巴,這太髒了,要不要先拿水洗一洗?”
蘇怡上前,彎腰抄了一把酒糟放在手裡,用手搓了搓。
原本看著飽滿的穀物,卻是輕易被自己捻成齏粉,從觸感上來看,裡面確實夾雜著不少的泥土。
蘇怡皺著眉,把酒糟放在鼻尖聞了聞。
別說,還真有一點兒酒精的味道,和一絲絲的糧香味。
她心中頓時大喜,吩咐道:“沒事,直接蒸吧,反正都是蒸餾的,不管多髒,冷凝後的酒,都是最乾淨的。”
聽她這麼一說,頓時有人高喊道:“行,上甑咯!”
工人們吆喝著,打著赤膊,拿起木鍬,開始把酒糟鏟入甑鍋裡。
蘇怡和馬振中就在旁邊看著,兩個窖池裡,一共也就挖三百多斤的酒糟,兩鍋多一點兒就蒸完了。
她還記得許建業的吩咐,便朗聲道:“第一鍋就先蒸個半鍋,先嚐嘗味兒。”
工人聞言,點了點頭,加快速度幹了起來。
眼下,本就是川渝的夏天,釀酒的規矩,就是夏天不釀酒,出酒率低,品質也比較次,價效比太低。
可沒辦法,這時候不蒸,要是真被劃為什麼文物之類,這些酒糟,搞不好會被收走。
蘇怡也理解許建業那焦急的心情,可她倒是想看看,這酒要是真的難喝,廠長有什麼法子能讓這酒變得美味。
在場的都是熟練工,很快半鍋的酒糟就已裝好,加水燒熱,蓋鍋蒸煮。
出酒口旁,不鏽鋼桶已經準備好了。
畢竟是幾百年的老酒糟,誰都想嘗一口頭酒。
片刻後,水蒸氣升騰,蘇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沒讓她緊張多久,一道純淨的水柱,順著出酒口就冒了出來。
“出酒了!”有人喊道。
眾人立刻圍了過來,不少人彎腰盯著酒桶,想要看看,這發酵了幾百年的酒糟,出的是多少度的酒。
馬振中選的都是老師傅,有兩人還是從南坪縣酒廠跳槽過來的。
透過酒花的大小和破滅的速度,就能精準地判斷大概的酒精度,一入口,便能嚐出酒水的等級。
蘇怡站在人群外,看不到桶裡的情況,片刻後有個老師傅抬頭嘆息道:“這頭酒的度數不高啊,不超過30度。”
“快嚐嚐,嚐嚐味道。”馬振中在人群后喊道。
有了主任這個指令,立馬就有人接了一小缸,率先嚐了一口。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工人的臉上,大家都想知道這酒,到底什麼味道。
片刻後,那人滋溜著嘴喊道:“我的天,這是酒還是醋啊,這麼酸……”
……
圓月高掛。
一輛摩托車停在了酒廠門口,許建業下了車對司機說道:“謝了小夏,我到家了,你回去吧。”
今晚招待考古的同志,許建業破了慣例多喝了一杯,一共喝了四壺。
沒辦法,為了把人陪好,自己只能多喝一點兒。
人都安排在了縣城的招待所,許建業讓董春夏,把自己送了回來。
他知道,現在在酒廠的釀酒車間裡,正在蒸煮著幾百年前的酒糟。
想到這,許建業的腳步,不由地快了些許,方向直奔唯一亮著燈光的車間。
等許建業到了車間,卻見一群人圍在甑鍋前,隔著老遠他便興奮地問道:“蘇怡,怎麼樣?酒出來了嗎?”
眾人扭過頭來,蘇怡張了張嘴卻是什麼也沒說,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地上的三個酒桶上。
這半鍋的酒全部接完,不管是酒頭、酒中,還是酒尾,眾人都嘗過,從他們的表情看來,顯然結果不太好。
許建業沒有注意,一招手吩咐道:“給我來一點兒嚐嚐。”
馬振中趕忙拿起杯子,從放著中段部分的酒桶裡,給許建業舀了一點。
酒液入口,還沒等著味蕾的品鑑,許建業直接一口噴了出來。
看著手中的酒缸,許建業無語道:“這什麼玩意,這麼難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