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徐嬌龍(1 / 1)
翌日,早朝。
莊嚴的大殿之上,女帝燕然頭戴平天冠,身著龍袍,威嚴地坐在龍椅上。
蘇潤作為隨侍的小太監,站在大殿角落,眼觀鼻鼻觀心。
“啟稟陛下!”
朝會剛開始,首輔張清政便持著玉笏出列,聲音洪亮:“老臣有本奏。北境連年風調雨順,鎮北侯徐嘯屢次上奏要求增補軍備,實屬誇大其詞,浪費國帑。”
“臣提議,削減鎮北侯軍備三成,用以疏通南運河,以安民生!”
話音一落,朝堂頓時安靜了幾分。
蘇潤心中冷笑,老狐狸終於出手了。
大燕立國,設四方將軍拱衛京師。平西將軍駐守西域;震南將軍鎮壓南蠻。但這兩人向來中立,不參與黨爭。
唯有徵東將軍尉遲得志,年事已高,早沒了當年的銳氣,只知貪圖享樂,早已倒向首輔一黨。
而鎮北侯徐嘯,手握大燕最精銳的北府軍,抵禦北蠻,功高蓋主,自然成了張清政的眼中釘。
果然,張清政話音剛落,一身華貴朝服、體態臃腫的徵東將軍尉遲得志便出列附和:
“陛下,張首輔所言極是!北境無戰事,徐侯爺卻年年要錢要糧,恐有養寇自重之嫌啊!”
“這……”
龍椅之上,燕然的鳳眸中閃過一絲猶豫。
張清政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鎮北侯徐嘯也不是省油的燈,仗著軍功赫赫,也時常上奏施壓,要求增兵增糧,那股子武將的蠻橫勁,她也十分不喜。
或許,借張清政之手敲打一下也好?
滿朝文武屏息凝神,都在等待新帝的決斷。
就在燕然即將鬆口之際,一個尖細卻堅定的聲音忽然從角落響起。
“陛下!奴才以為,萬萬不可!”
刷!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射向大殿角落,只見那個不起眼的小太監蘇潤,竟直直地走了出來!
張清政老眼一眯,厲聲喝道:“放肆!朝堂議事,豈容你這閹人插嘴!”
蘇潤彷彿沒聽見,對著龍椅一躬到底:“陛下,張首輔與尉遲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鎮北侯鎮守的北荒要地,並非只面對蠻族!其西側乃虎狼之師的大魏,東側是大趙,北境實則是三面受敵!”
“徐侯爺的北府軍是我大燕最利的刀!如今削減軍備,無異於自斷臂膀!一旦北境防線崩潰,大魏鐵騎南下,京師危矣!屆時,疏通再多運河,也不過是資敵罷了!”
一番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
大殿內針落可聞!
張清政和尉遲得志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們沒想到一個小小太監,竟對邊境戰局瞭如指掌!
燕然眼中的猶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激賞!
“蘇潤所言甚是!”
她威嚴地掃視下方:“此事關乎國本,不可輕議。削減軍備一事,暫緩!”
“陛下英明!”徐嘯一派的武將立刻跪倒。
張清政氣得鬍鬚發抖,卻只能不甘地退回佇列。
“退朝!”
……
養心殿內。
燕然脫下繁複的龍袍,換上常服,斜睨著蘇潤:“你今天,膽子很大啊。”
“你為何要替徐嘯說話?他可不是什麼善類。”
蘇潤躬身道:“奴才不是替徐嘯說話,是為大燕的江山社稷說話。徐侯爺性子或許魯莽,但他鎮守北境十年未曾後退一步,是真心為國。這樣的人,不該被小人從背後捅刀子。”
“呵,為國為民。”燕然輕笑一聲,緩緩踱步到他面前。
“既然你這麼欣賞這位鎮北侯,那今晚,你就替朕去安撫一下他的女兒,徐嬌龍吧。”
蘇潤心中一突。
“朕提醒你,徐嬌龍和張貴妃不一樣。她可是上過戰場的。她宮中養著百餘劍婢,個個武功超群。”
蘇潤聞言,嘴角抽了抽。
……
夜幕降臨。
蘇潤來到了清霜殿。
與乾華宮的不同,這裡連宮女都少見,空氣中似乎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牆上甚至還掛著長槍與弓弩。
此時,一個身穿火紅勁裝的女子正背對他,擦拭著一柄長劍。
她沒有回頭,聲音清冷如冰:“陛下萬安。夜深了,陛下請回吧。”
蘇潤一聽,反倒來了興趣。
“愛妃,見了朕,為何不跪?”
那女子擦劍的手一頓,緩緩轉身。
好一個英武颯爽的女子!
她有一股逼人的英氣。
鳳眉入鬢,眸若寒星,身姿挺拔如松!
這股子野性美,瞬間讓蘇潤心頭火熱!
“朕讓你跪下。”
蘇潤學著女帝的威嚴,緩步上前。
徐嬌龍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蘇潤走到她面前,輕聲道:“愛妃,你好大的膽……”
話未說完!
“噌!”
一道寒光閃過!
蘇潤只覺脖子一涼,整個人瞬間僵住!
一柄鋒利的匕首,正死死抵在他的咽喉上!
徐嬌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潤瞬間變色!
“放肆!”
蘇潤又驚又怒,“你敢弒君?!”
“弒君?”
徐嬌龍眼中滿是悲憤和決絕:“我早在被送進這牢籠的那天就死了!”
“你若敢碰我,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蘇潤毫不懷疑她話裡的真實性,他立刻舉起手:“等等!別激動!有話好好說!”
“我……朕不碰你!你先把刀放下!”
徐嬌龍見他似乎真的怕了,這才冷哼一聲,收回了匕首,但依舊滿眼警惕。
蘇潤與對方拉開距離,這才輕聲開口。
“你不想侍寢,朕理解,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般做法會給你爹帶來什麼?”
徐嬌龍身軀一震。
“你今天若死了,張清政明天就能參你爹一本!到時候,你全家都完了!”
“你!”
徐嬌龍臉色煞白。
“你到底想怎麼樣?”
蘇潤道:“告訴朕,你為何如此抗拒?”
徐嬌龍的倔強終於崩潰,她眼中泛起紅光:“我本是北府軍的將軍!我殺過蠻人,守過孤城!可先皇……你爹!他忌憚我爹,非要我爹送女兒入宮為質!”
“我爹也是個蠢貨!他以為朝中有人好辦事,竟然答應了!他把我送進了這個牢籠!”
她猛地跪在地上,對著蘇潤磕了一個頭:
“陛下!我求您!放我回北境!我願為您鎮守國門,馬革裹屍,也強過在這後宮之中活活爛掉!”
蘇潤看著這個剛烈如火的女子,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強烈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