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身正不怕影子歪（1 / 1）
聾老太太雖然聽不清，但看懂了一大媽臉上那股興奮勁兒，用力地點點頭，渾濁的老眼裡也閃爍起一絲復仇的光芒。
兩人互相攙扶著，彷彿已經看到了王衛國倒黴的那一天。
她們約定好，只要傷勢稍有好轉能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區政府告狀！
回到自家屋裡，關上門，外頭的喧囂似乎才被隔絕開。
陳雪茹麻利地將晚飯端上桌，不過是些簡單的棒子麵粥配鹹菜疙瘩，可她心裡卻不踏實，扒拉著碗裡的粥，秀眉微蹙：“衛國，你說老太太她們吃了這麼大虧，會不會……”
王衛國夾了塊鹹菜，嚼得嘎嘣脆，臉上半點波瀾也無：“甭操心。這院裡頭，除了少數幾個，大多是喂不熟的狼崽子，藉著點由頭就想撲上來咬人。以前我對他們算仁至義盡了吧？可你看，易中海、賈家，哪個念好了？這次不過是給他們提個醒，讓他們知道點分寸，已經算是開恩了。”
“我知道沒人看見是你。可萬一，那老太太真豁出去了，往上面告呢？街道辦不行，就去區裡，區裡不行……”
“告？”王衛國嗤笑一聲，放下筷子，眼裡帶著一股子篤定和冷厲。
“她儘管去告！告到區政府，告到市裡，甚至告到中央去，我王衛國也奉陪到底！誰看見我動手了？人證呢？物證呢？沒有！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想查我別的事，生意上的？我王衛國行得正坐得端，每一筆買賣都清清楚楚，稅一分沒少交，還給國家立過功！他們能把我怎麼樣？”
他這番話說得底氣十足，帶著一股運籌帷幄的自信。陳雪茹看著丈夫沉穩的面容，懸著的心也稍稍放下了些。
是啊，沒證據，誰也奈何不了他。
說到底，還是聾老太太和一大媽自己先挑的事，如今這下場，也只能算是自討苦吃。
與此同時，四合院裡的其他人家，也在悄聲議論著白天的風波。
中院閆埠貴家，三大媽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忍不住跟自家老頭子嘀咕：“你說，老太太和玉梅那傷，真跟衛國沒關係？我瞅著邪乎……”
“你給我閉嘴！”閆埠貴嚇得趕緊伸手捂住老婆子的嘴，壓低聲音，緊張地四下看了看，才鬆開手，“這話是能亂說的嗎？想惹禍上身啊你！吃飽了撐的！”
三大媽被噎了一下，不服氣：“我這不是就在家裡說說……”
“家裡說也不行！”閆埠貴瞪了她一眼，湊近了些，聲音更低，“你當王衛國是善茬？他那身手，那來頭，你看不出來？易中海怎麼進去的？賈東旭怎麼進去的？聾老太太這次傷成這樣……哼，就算真是他乾的，你有證據嗎？再說了，人家衛國平日裡給咱們家多少好處？糧票、布票、肉，哪次少了？你這時候嚼舌根，是想把人得罪死？”
他心裡門兒清，這事十有八九跟王衛國脫不了干係，但他閆埠貴是什麼人？算盤打得精著呢！王衛國這棵大樹，現在是能乘涼的，得罪不起，更何況還受了人家不少恩惠。這時候必須得站穩立場。
“聽我的，”閆埠貴嚴肅地對三大媽和旁邊豎著耳朵聽的幾個兒子說，“以後誰也別在外頭瞎咧咧這事！就說不知道，沒看見！衛國那會兒確實在後院，人家有不在場的證明！都給我把嘴閉嚴實了！尤其是你們幾個小的，管好自己的嘴，要是讓我知道誰在外面亂說話，被人家找上門來，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閆解放、閆解曠幾個兒子有些不解：“爸，您至於這麼怕他嗎？”
“怕？”閆埠貴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給了離得近的閆解放一個後腦勺。
“你們懂個屁！這叫怕嗎？這叫識時務！叫知恩圖報！你們幾個兔崽子，一個個眼高手低，啥也不是！看看人家王衛國，年紀輕輕就是副科長，多大能耐！再看看你，閆解成！”
他指著大兒子，“老大不小了，一點出息沒有！就知道跟我犟嘴！”
閆解成被罵得臉紅脖子粗，不服氣地嘟囔：“我又怎麼了……”
一邊說一邊往三大媽身後躲。
“你還敢躲！”閆埠貴更氣了，順手抄起牆角的雞毛撣子，“看我今天不打醒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說著就追了過去，屋裡頓時雞飛狗跳。
前院，劉海中家。
劉海中如今瞎了眼，世界一片黑暗，但耳朵卻更靈敏了。
聽著老婆子和兒子們七嘴八舌地描述白天發生的事，尤其是聾老太太和一大媽那蹊蹺的傷勢，以及王衛國那“完美”的不在場證明，他心裡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是王衛國……”劉海中摸索著炕沿，聲音有些發顫，不是氣的，是怕的，“錯不了！這小子，邪門！肯定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手段，能隔空傷人，還能讓人抓不到半點把柄連公安局都拿他沒辦法……”
他現在是真的怕了。眼睛瞎了之後，他在黑暗裡想了很多。當初聽了聾老太太的攛掇，一心想當官，結果呢？丟了工作，瞎了眼睛，差點連命都搭進去。說到底，還是自家老婆子說得對，他劉海中就不是那塊料，沒那個文化，也沒那個腦子，老老實實當個八級鉗工，安安穩穩過日子才是正道。
劉家媳婦聽丈夫這麼說，想起自己受的委屈和擔驚受怕，氣不打一處來：“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他把您害成這樣，又傷了老太太和一大媽，無法無天了！當家的，要不咱們再去派出所說說？把咱們的猜測告訴公安？”
“糊塗！”劉海中猛地一拍炕，“你想找死嗎？！你以為憑咱們的猜測就能扳倒他？到時候證據拿不出來，他反咬一口，咱們全家都得跟著倒黴！這條命還要不要了？！”
“都給我聽著！從今往後，王衛國的事，咱們家誰也別摻和！看見他繞著走，就當沒這個人！咱們安分守己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我這眼睛雖然瞎了，但這八級鉗工的崗位不能丟。老婆子，你先去廠裡把我的崗頂上，等光齊或者光天大點，能接班了，就讓他們去。我這手藝還在，我在家教他們！等他們技術練出來，照樣拿高工資！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