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赤腳醫生（1 / 1）
“聽話，”王衛國的語氣不容置喙，卻又帶著一絲關切，“把那件棉襖穿上。”
林玉紅看著他，最終還是沒拗過他，默默地走到地頭，穿上了那件舊棉襖。王衛國的關心，像冬日裡的一小簇火苗，讓她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可她不敢多想，也不敢靠近。
每次勞動結束，林玉紅都累得像散了架，回到屋裡，幾乎是靠著炕沿就能睡著。
可她睡得並不安穩，夢裡都是些不愉快的事，常常半夜驚醒，面對著陌生的黑暗和呼嘯的北風，想著家裡不知如何的境遇和自己渺茫的前途，只能抱著被子，暗自抽泣。
時光飛逝，轉眼開春。春雨貴如油，可今年的雨水卻太多了些。
一場連著一場的大雨，把窪地裡剛冒出頭的莊稼苗衝得七零八落。
村長蹲在地頭，看著滿目瘡痍的田地，愁得直嘆氣，最後擺擺手，讓大夥兒都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村民們個個都悶悶不樂。
一直沉默的林玉紅，卻罕見地開了口，她小聲對王衛國說：“我剛才看見村長哭了。”
頓了頓，她又抬起頭，望著遠處光禿禿的山坡，若有所思地說，“要是在那山坡上都種上樹，是不是就能把水土都固住，莊稼就不會再被沖毀了？”
王衛國聞言，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他一直以為她只是個埋頭苦幹的姑娘，沒想到她還有這樣細緻的觀察和想法。
二人回到胡大爺家，顧不上吃飯，就在院子裡用小樹枝比劃著，商量起來。
最終，他們決定向生產隊長申請，在山坡上種果樹，既能固水土，將來還能有收成。隊長聽了這個建議，一拍大腿，當即就同意了。
於是，在王衛國和林玉紅的帶領下，知青和村民們一起，在山坡上種下了一排排的果樹苗。
翠花一邊種樹，一邊好奇地問林玉紅：“玉紅，這果樹幾年能結果啊？”
“大概三到五年吧。”林玉紅的臉上帶著一絲對未來的憧憬。
“那太好了！”翠花高興地說。
王衛國在一旁聽見了，故意開玩笑說：“那可不一定，到時候你能不能吃著還兩說呢。”
林玉紅一愣，追問道：“為什麼？”
王衛國打趣地看著她：“到時候，你可能早就回城或者調走了，哪還等得到吃果子？”
“就是就是，”翠花也跟著起鬨，“玉紅這麼好的姑娘，肯定早早就有好出路啦！”
林玉紅被他們倆說得臉頰緋紅，又氣又覺得好笑，跺了跺腳，作勢要去追打翠花。
翠花笑著跑開了，山坡上只剩下王衛國和林玉紅並肩走在蜿蜒的小路上。
王衛國的沉穩、幽默，還有那份不言而喻的關心和照顧，像春雨一樣，悄無聲息地滋潤著林玉紅乾涸的心田。
不知不覺中，她那緊鎖的眉頭舒展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整個人的性子，都變得豁達開朗了不少。
農作累了的時候，王衛國和林玉紅便會找一處乾淨的草坡坐下，一同欣賞這質樸的山村風景。
天上的白雲悠悠，變幻著各種形狀，他們會像孩子一樣，指著天空爭論不休。
“你看那塊，像不像一隻大兔子？”林玉紅的眼睛亮晶晶的。
“哪兒像了，”王衛國一本正經地搖頭，“明明是一隻在啃胡蘿蔔的松鼠。”
“你眼神兒不好！”
“是你想象力太豐富！”
一番爭論後，二人往往會相視而笑，爽朗的笑聲迴盪在空曠的山谷裡。
因為時常一同勞作，一同散心，彼此的心，也在不知不覺中越靠越近。
一次，他們坐在一片爛漫的野花叢中，空氣裡滿是芬芳。
王衛國看著身邊巧笑嫣然的林玉紅，鼓起勇氣，想要對她傾訴壓抑已久的心意。他剛開口，叫了一聲：“玉紅……”
林玉紅卻像是預感到了什麼，輕輕地搖了搖頭，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唇上，阻止了他接下來的話。
她垂下眼簾，輕聲說：“衛國，別說。”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成份不好，前途渺茫得像風中的燭火。
而王衛國，他就像一顆被暫時蒙塵的明珠，只要熬過這段下鄉的歲月，他必定會回到那片屬於他的天空。
她害怕，害怕階層和命運的差距，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將他們無情地分開。與其承受那樣的失去，不如就將這份朦朧的美好，永遠定格在當下。
王衛國看著她，瞬間就懂了她所有的顧慮和不安。
他想說，我不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只要是我認準的人，我便會盡我所能地對你好。
但話到嘴邊，看著她那雙帶著祈求的眼睛，他又咽了回去。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顯得蒼白，只有時間能證明一切。
當晚，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王衛國確認四周無人後，心念一動，整個人便消失在了土炕上，進入了那個熟悉的儲物空間。
空間裡燈火通明，溫暖如春。
陳雪茹、秦淮茹、白玲、丁秋楠、婁曉娥，還有劉紫玲，幾個女人正圍坐在一張大圓桌旁，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見他出現，紛紛露出笑容。這是她們每週一次的約定，分享彼此的生活和樂事。
陳雪茹和秦淮茹如今的氣場越發強大，她們告訴王衛國，她們的商業版圖已經成功進軍澳門，在那裡開起了大酒店，建起了百米高樓，還經營著加油站、飯店和絲綢店鋪，生意興隆，收益頗豐。
當然，初到澳門時也並非一帆風順，那些本地的地頭蛇對她們這兩個從香江來的“過江龍”頗為反感，畢竟她們在香江已經掌控了諸多產業，也打壓過不少對手。
白玲則是一身輕鬆，自上次月球歸來，她的職位又晉升了。因為履歷清白，沒有任何汙點和把柄可抓，她在四九城的工作越發順遂。
最近更是連破了好幾個大案子，已經當上了南鑼鼓巷派出所的所長。眾人聽了，都由衷地為她高興。
丁秋楠被分配到了華北平原的一個鄉下，她笑著說，起初確實很不習慣，但在大家的鼓勵下，慢慢也就適應了。
她憑藉自己精湛的醫術，在生產隊裡當起了赤腳醫生，為村民們看病，還治好了不少疑難雜症，如今在村裡備受尊敬，待遇也越來越好，說起這些時，她臉上滿是滿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