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計劃有變(1 / 1)
京都國際機場,VIP停機坪。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灣流公務機,在夜色中悄無聲息地滑行,最終停穩。
艙門開啟,幾個身穿黑色西裝,神情肅穆的男人率先走了下來,迅速在舷梯兩側警戒。
隨後一個戴著黑色頭套,身形肥胖的男人,被一左一右兩名紀委的工作人員押送著,步履蹣跚地走下舷梯。
他就是丁義珍。
不遠處,一輛黑色的奧迪A6靜靜地停著。
車門旁,秦思遠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的眼神,像鷹一樣銳利。
“秦局。”
押送人員將丁義珍帶到秦思遠面前。
秦思遠微微頷首,目光在丁義珍身上掃過,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直接送往漢東省檢察院,反貪局的侯亮平處長,已經在那裡等著他了。”
“是!”
押送人員應了一聲,立刻準備將丁義珍押上早已等候在旁的一輛依維柯囚車。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既定的程式進行。
可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如同鬼魅般,從秦思遠身後的陰影裡走了出來。
是劉鋒,張嶽山的秘書。
他走到秦思遠身邊,微微躬身,用一種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飛快地說了幾句話。
秦思遠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如果你離得足夠近,就能看到他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瞳孔在瞬間收縮了一下。
他的面色陡然一變。
那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瞭然,以及一絲後怕的複雜神情。
他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鐘。
這三秒鐘,對於周圍的人來說,或許只是一個呼吸的瞬間。
但對於秦思遠來說,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終於明白了張嶽山在電話裡那句“秦叔,路上不太平,勞您多費心”的真正含義。
他也終於明白了,自己那位許久未見的老首長,張援朝上將,為何會親自打來電話,只說了一句“保這孩子無虞”。
原來,這盤棋從一開始,就不是漢東那個小小的棋盤。
秦思遠緩緩轉過身,再次看向那兩名正準備押送丁義珍上車的紀委人員。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計劃有變。”
他招了招手,讓其中一名負責人附耳過來。
在沒有人察覺的角落,秦思遠用極低的聲音,下達了一連串新的指令。
那名負責人聽完,臉色同樣劇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思遠,但最終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明白!”
很快,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個戴著黑色頭套的“丁義珍”,被兩名工作人員,押上了一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
緊隨其後,另一輛同款的別克商務車也發動起來,一前一後,組成一個車隊,迅速駛離了停機坪。
匯入夜色,朝著漢東方向的高速公路,疾馳而去。
而真正的丁義珍,則在另一組人的護送下,悄無聲息地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上了一輛毫不起眼的民用牌照帕薩特,消失在茫茫車流之中。
一場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在夜幕的掩護下完美上演。
……
夜色如墨。
京漢高速上,兩輛黑色的別克商務車,正以一百二十公里的時速,飛速行駛。
就在車隊駛過一個沒有監控的彎道時,異變陡生。
一輛嚴重超載,沒有開車燈的重型泥頭車,如同從地獄中衝出的鋼鐵巨獸,咆哮著從側面的匝道,以一種自殺式的姿態瘋狂地衝了出來。
它的目標,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就是那兩輛別克商務車。
“吱——”
刺耳的剎車聲,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但一切都太晚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泥頭車像一柄攻城的巨錘,狠狠地撞在了後面的那輛別克商務車上。
脆弱的車身,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被擠壓、變形、撕裂。
巨大的衝擊力,讓前面的那輛別克也失去了控制,翻滾著,撞向了高速公路的中央護欄。
火光,沖天而起。
爆炸聲,接二連三。
整個事故現場,化作了一片燃燒的地獄。
……
訊息像插上了翅膀,第一時間就傳到了高育良的耳中。
電話,是祁同偉打來的。
他的聲音裡,壓抑著一種殘忍的興奮。
“老師。”
“任務,完成了。”
“交警隊的人已經到了現場,他們說,車裡的人已經……血肉模糊,燒成了焦炭,死的不能再死了。”
電話那頭,高育良久久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聽著。
然後,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有如釋重負的輕鬆,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也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對生命的漠然。
“好。”
他只說了一個字。
“那就好。”
結束通話電話,高育良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丁義珍死了。
死無對證。
他安全了。
至於侯亮平……那個愚蠢的學生,就讓他繼續在張嶽山的身上,死磕到底吧。
……
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
侯亮平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時不時地抬起手腕,看一眼手錶。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從京都到漢東,最多四個小時。
算算時間,押送丁義珍的車隊,應該快到了。
他的心在狂跳。
他能感覺到,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只要丁義珍一到,他就有無數種方法,撬開他的嘴。
到時候,別說張嶽山,就算是牽扯出更大的老虎。
他侯亮平,也將在漢東,一戰封神。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案子一破,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鍾家,把那份足以讓他揚眉吐氣的判決書,狠狠地摔在鍾小艾的面前。
他要讓她,讓整個鍾家都看看,他侯亮平不是一個需要靠女人裙帶關係上位的廢物。
想到這裡,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抹病態的潮紅。
“處長!”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猛地推開。
陸亦可像一陣風一樣衝了進來,她的臉上寫滿了驚慌和恐懼,連聲音都在發抖。
侯亮平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陸亦可大口地喘著氣,幾乎要哭出來。
“處長……出事了……”
“押送丁義珍的車隊……在高速上……出車禍了!”
侯亮平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凝固了。
“車禍?”
他抓住陸亦可的肩膀,瘋狂地搖晃著。
“丁義珍呢?丁義珍人呢!”
陸亦可的眼淚,終於決堤。
她用一種近乎絕望的聲音,說出了那個侯亮平最不想聽到的結果。
“死了。”
“丁義珍……當場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