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這他媽算什麼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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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張嶽山那句輕飄飄的“用不了一會兒就會有驚喜送上門”,像一根無形的絞索,纏繞在侯亮平的脖子上,讓他感到一陣窒息。

驚喜?

這他媽算什麼驚喜!

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釁和威脅!

侯亮平的胸口劇烈起伏,他想再問些什麼,想從張嶽山那張雲淡風輕的臉上,撬出一絲破綻。

可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無論他問什麼,眼前的這個男人,都只會用那種看小丑一樣的眼神,憐憫地注視著他。

那種眼神比任何惡毒的咒罵,都更讓他感到屈辱。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會徹底失控。

“我們走!”

侯亮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然後猛地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

他的背影,寫滿了狼狽和不甘。

陸亦可愣在原地,看看依舊閉目養神的張嶽山,又看看自家處長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背影,最終還是一咬牙,快步跟了出去。

審訊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門外,是侯亮平壓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他要看看。

他倒要看看,張嶽山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他口中的那個“驚喜”,究竟是什麼!

……

同一時間,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達康正意氣風發地審閱著一份關於光明峰專案二期規劃的檔案。

他的臉上,掛著久違的笑容。

就在剛剛,他透過自己的渠道,得知了一個天大的好訊息——外逃的丁義珍,已經被抓捕歸案,正在押解回漢東的路上。

這個訊息,對他來說無異於一針強心劑。

丁義珍,是他李達康政治生涯中,最大的一個汙點。

現在,這個汙點終於有機會被親手抹去了。

更重要的是,丁義珍這張牌一旦打好了,不僅能讓他徹底擺脫過去的陰影,更能成為一把刺向政敵高育良的利劍。

他幾乎已經能想象到,在不久的將來,他將如何利用丁義珍的供詞,在省委常委會上向高育良發難。

可就在他沉浸在這種美好的幻想中時,辦公室的門被急促地敲響了。

“進來。”

他的秘書,一臉慌張地闖了進來。

“書記,不好了!”

李達康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他不喜歡自己手下的人,如此沉不住氣。

“什麼事,慢慢說。”

秘書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丁……丁義珍,死了!”

“轟!”

李達康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消散,最後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你說什麼?”

他的聲音,變得乾澀而沙啞。

“丁義珍,死了?”

“是的,書記。”秘書艱難地嚥了口唾沫,“就在剛剛,省公安廳傳來的訊息!押送丁義珍的車隊,在京漢高速上,遭遇了嚴重的車禍……車毀人亡。”

李達康手中的那支派克鋼筆,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墨水染黑了他的指尖,也染黑了他剛剛還一片光明的世界。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巨大的力量,讓身後的老闆椅都向後滑出了半米遠。

“車禍?”

“怎麼會是車禍!”

他死死地盯著自己的秘書,眼神裡充滿了血絲。

秘書被他的樣子嚇到了,結結巴巴地將自己聽到的情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李達康沉默了。

他緩緩地坐回椅子上,眼神中的震驚和憤怒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平靜。

他不是傻子。

一次車禍是意外。

兩次,發生在同樣關鍵節點上的車禍,那就絕不是意外。

他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口氣,彷彿帶走了他胸中所有的希望和火焰,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看來……”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寒意。

“是有人,不想讓他活著回來啊。”

說完,他不再有任何猶豫,立刻拿起了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直接撥通了省委書記沙瑞金的辦公室。

……

省委大院,一號樓。

沙瑞金剛剛結束了一場關於全省扶貧工作的電視電話會議。

他端起茶杯,正準備潤潤喉嚨,桌上的紅色電話,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顯示,他微微挑了挑眉。

“喂,達康同志。”

“瑞金書記。”電話那頭,傳來李達康那壓抑著怒火的聲音,“我向您彙報一個緊急情況,剛剛得到訊息,丁義珍……在押解回漢東的途中,遭遇車禍,當場死亡。”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

“有這種事?”

他的聲音,依舊沉穩。

“具體情況,是怎麼樣的?”

李達康將情況,又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電話兩頭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最終,還是沙瑞金先開了口。

“達康同志,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不要急,等公安廳的正式調查報告出來再說。”

“我明白,瑞金書記。”李達康的聲音裡充滿了不甘,“只是這件事實在是太蹊蹺了,我擔心……”

“你的擔心,我理解。”沙瑞金打斷了他,“漢東的天塌不下來,這件事省委會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安撫了李達康幾句後,沙瑞金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將茶杯輕輕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丁義珍死了。

死在了回漢東的路上。

是誰不想讓他回來?

又是誰,有這麼大的能量,敢在最高檢和省紀委的眼皮子底下,製造如此惡性的事件?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幾個名字。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再一次響了起來。

沙瑞金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是高育良。

他接起了電話。

“喂,育良同志。”

“瑞金書記!”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那痛心疾首,充滿了震驚和憤怒的聲音,“您聽說了嗎?丁義珍他……他竟然……竟然出車禍死了!”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是對我們黨紀國法,最惡劣的挑釁!”

“我建議,省委必須立刻成立專案組,徹查此事!一定要把幕後的黑手,給揪出來!”

高育良的表演,堪稱完美。

那義憤填膺的語氣,那恰到好處的憤怒,如果不是沙瑞金早已心有懷疑,恐怕真的會被他給騙過去。

沙瑞金的臉上不動聲色,只是用一種沉痛的語氣,附和著。

“是啊,育良同志!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我剛剛已經和達康同志透過電話,他的情緒也很激動。”

“省委一定會嚴肅處理。”

兩人又打了一番官腔,交換了一些“彼此都懂”的意見後,高育良才心滿意足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沙瑞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達康的憤怒,是真的。

因為丁義珍的死,打亂了他的全盤計劃。

而高育良的憤怒……

呵呵。

演得太用力了。

他緩緩地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那片廣闊的天空,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漢東這片天,看來是真的要變了。

只是……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年輕市長的臉。

從軍隊的坦克,到國安的介入,再到這次丁義珍的離奇死亡……

這一切的背後,似乎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操控著棋局。

而那個被侯亮平視為最大嫌疑人的張嶽山,在整件事裡,又扮演著一個什麼樣的角色?

沙瑞金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感覺自己似乎抓住了一些線索,但這些線索又像一團亂麻,讓他理不清頭緒。

到底是誰,不想讓丁義珍回來呢?

高育良?

還是……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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