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會有什麼驚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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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東省人民檢察院,反貪局辦公室。

空氣,沉悶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海綿。

陸亦可站在侯亮平的辦公桌前,雙手緊張地絞在一起,臉上的血色還沒有完全恢復。

“處長……現在丁義珍已經死了,張嶽山這邊……我們怎麼辦?”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一個小時前,他們還手握著自以為是的“鐵證”,氣勢洶洶地要去給張嶽山定罪。

一個小時後,唯一的關鍵人證就變成了一具高速公路上的焦炭。

這戲劇性的轉變,讓她感覺自己像個笑話。

侯亮平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對著陸亦可,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

窗外,是漢東市灰濛濛的天空。

他的心,比這天空還要灰暗。

丁義珍死了,他所有的計劃和希望,都隨著那場大火化為了泡影。

可張嶽山最後那句“用不了一會兒就會有驚喜送上門”,又像一根毒刺,深深紮在他的心裡,讓他坐立難安。

驚喜?

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會有什麼驚喜?

難道,這一切真的只是他策劃的煙霧彈?他還有後手?

侯亮平煩躁地將手中的菸頭,狠狠地摁滅在菸灰缸裡。

他轉過身,猩紅的眼睛裡,閃爍著困獸猶鬥的兇光。

“先等等。”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倒要看看,他張嶽山所說的這個驚喜,到底是什麼。”

他就不信,在漢東這片地界上,在省檢察院的審訊室裡,他張嶽山還能翻了天不成。

就在他這句話剛剛落下的瞬間,辦公桌上的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

侯亮平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皺得更深了。

高育良。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喂,老師。”

“亮平啊。”電話那頭,傳來高育良那沉穩而又不失關切的聲音,“怎麼樣,還在院裡忙呢?”

“是啊,老師,手頭有點事。”

“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但也要注意身體嘛。”高育良的語氣,像一個慈祥的長輩,“晚上,到我家裡來,你師母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紅燒肉。”

侯亮平心中一動。

在這個節骨眼上,老師叫自己去吃飯,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吃一頓紅燒肉那麼簡單。

“好的,老師,我處理完手頭的事,馬上就過去。”

“嗯。”高育良應了一聲,然後話鋒一轉,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問道,“對了,你那個案子,審得怎麼樣了?還順利嗎?”

來了。

侯亮平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這才是高育良這通電話的真正目的。

他沉默了片刻,用一種極其沉痛和惋惜的語氣,緩緩說道。

“老師……出事了。”

“我們剛剛得到訊息,那個從國外押解回來的關鍵人證……在路上,出車禍,人……沒了。”

他刻意沒有提丁義珍的名字。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

隨後,傳來高育良那充滿了震驚和不可置信的聲音。

“什麼!”

“你說的是……丁義珍?”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出這種事!”

“亮平,你確定訊息屬實嗎!”

高育良的表演,堪稱影帝級別。

那份震驚,那份痛心,那份對黨和人民財產造成重大損失的惋惜,表現得淋漓盡致。

侯亮平心中冷笑,臉上卻配合著露出了同樣沉痛的表情。

“老師,訊息已經確認了!省公安廳那邊傳過來的,現場……很慘烈。”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發出了憤怒的咆哮,“這背後一定有陰謀!一定要徹查!亮平,你不要有顧慮,大膽地去查!不管牽扯到誰,省委和你老師,都是你堅強的後盾!”

“我明白了,老師。”

又虛情假意地交談了幾句後,侯亮平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連高育良都不知道丁義珍的死訊,看來這件事的背後,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而他現在就像一個溺水的人,連一根稻草都抓不住。

“咚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輕輕敲響。

陸亦可走過去,開啟了門。

門口站著的,是一個身穿筆挺西裝,面容冷峻的年輕人。

是張嶽山的秘書,劉鋒。

侯亮平的瞳孔,瞬間一縮。

只見劉鋒看都懶得看陸亦可一眼,目光直接越過她,投向了辦公室裡的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公式化的,不帶任何溫度的笑容。

“請問,侯處長在嗎?”

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

“我奉我們市長之命,來給他送一份驚喜。”

驚喜!

這兩個字,像電流一樣,瞬間擊中了侯亮平的神經。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門口,死死地盯著劉鋒。

“什麼驚喜?”

劉鋒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

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侯處長跟我來,您就知道了。”

侯亮平的心,狂跳不止。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究竟是龍潭,還是虎穴。

但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看了一眼身旁同樣滿臉疑惑的陸亦可,沉聲道。

“走,去看看。”

兩人跟著劉鋒,穿過長長的走廊,乘坐電梯,一路來到了檢察院大樓的地下停車場。

劉鋒在一輛黑色的,掛著普通民用牌照的紅旗H9前,停下了腳步。

“侯處長,請。”

他依舊保持著那副禮貌而又疏離的姿態。

侯亮平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著那輛車的後排車窗,深色的玻璃,將一切都隔絕在外,顯得神秘而又詭異。

陸亦可更是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

在兩人緊張的注視下,劉鋒不急不緩地,拿出了車鑰匙,按下了開鎖鍵。

“滴滴。”

車燈閃爍了兩下。

隨後,劉鋒走上前,拉開了後排的車門。

車門開啟的瞬間,兩名身穿黑色便服,身材魁梧,眼神銳利如刀的男人,率先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們一左一右,迅速站定在車門兩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那股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殺氣,讓侯亮平和陸亦可,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軍人?

而且是百戰餘生的精銳!

可這,還不是最讓他們震驚的。

真正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靈魂都為之顫慄的,是緊隨其後從車上走下來的那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皺巴巴的西裝,頭髮凌亂臉色蒼白,神情萎靡。

他的手上,戴著一副鋥亮的手銬。

可那張肥胖而又熟悉的臉,那雙充滿了恐懼和貪婪的眼睛……

就算把他燒成灰,侯亮平和陸亦可都認得!

丁義珍!

竟然是丁義珍!

那一瞬間,侯亮平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觀都崩塌了。

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他不是……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不是已經在高速公路上,被撞得血肉模糊,燒成了焦炭嗎!

那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又是誰!

是人,還是鬼!

“丁……丁義珍?!”

陸亦可率先從極致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聲音。

她的驚呼,尖銳而又充滿了不敢置信,在空曠的地下停車場裡,顯得格外刺耳。

這聲驚呼,也終於讓侯亮平找回了理智。

他指著那個活生生的丁義珍,用一種近乎夢囈的聲音,喃喃自語。

“他……他不是已經……死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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