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我親自教訓他!(1 / 1)
審訊室裡。
空氣,彷彿被鍾正國那一聲聲雷霆般的怒喝,給撕裂了。
侯亮平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的大腦,已經徹底停止了思考。
眼前發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這和他預想中的劇本,差了十萬八千里。
天神下凡,懲惡揚善,救他於水火……
這些畫面,在他腦中演練了無數遍。
可現實,卻給了他一記最響亮的耳光。
來的是他的岳父,沒錯。
但不是來救他的,是來……審他的!
而且看這架勢,比張嶽山審他的時候,還要嚴厲,還要無情!
為什麼?
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在極度的震驚和困惑中,侯亮平的本能,開始為自己辯解。
他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點什麼,哪怕只是一根虛無的稻草。
“爸……”
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和哀求。
“我……我什麼也沒做啊。”
“我真的是無辜的!”
說著,他猛地轉過頭,用一種幾乎是怨毒的目光,死死鎖定了站在門口,一直抱著雙臂,像看戲一樣看著這一切的張嶽山。
就是他!
都是這個人!
如果不是他,自己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一股莫名的怒火和恨意,瞬間湧上了他的心頭,讓他暫時忘記了恐懼。
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張嶽山,聲音尖銳而激動。
“是他!”
“都是他乾的!”
“爸,是他誣陷我!是他用卑鄙的手段給我羅織罪名!”
“而且……”
“而且他還……”
他想說,他還羞辱了小艾,他還目中無人,他還……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被一聲更加憤怒的咆哮,給硬生生打斷了!
“住口!”
鍾正國怒目圓睜,整個人就像一頭髮怒的雄獅。
那聲音之大,震得侯亮平耳膜嗡嗡作響。
他向前踏出一步,幾乎是指著侯亮平的鼻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的。
“張嶽山需要誣陷你?”
“你算個什麼東西!”
“你有什麼資格,能讓他費盡心機來誣陷你?”
這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侯亮……平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岳父,眼神裡寫滿了“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在岳父的口中,這個張嶽山,彷彿成了一個高不可攀,連誣陷自己都不屑於做的存在?
他到底是誰?
“我告訴你,侯亮平!”
鍾正國指著他,語氣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現在,你給我聽清楚了!”
“既然你已經被帶到這裡來了,那就證明你肯定有問題!”
“從現在開始,你唯一的出路,就是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裡,好好配合調查!”
“人家問你什麼,你就說什麼!讓你交代什麼,你就交代什麼!”
“聽到了沒有?”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更加銳利,彷彿要刺穿侯亮平的靈魂。
“不然的話,別說張嶽山同志不會放過你!”
“就是我!”
“我鍾正國,第一個,也饒不了你!”
說完這番話,鍾正國像是耗盡了全身的力氣,也像是再也不想多看侯亮平一眼。
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一甩袖子,轉身,就朝著門口大步走去。
整個過程,決絕,乾脆,不帶一絲一毫的留戀。
審訊室裡,只剩下呆若木雞的侯亮平。
和從始至終,都掛著一抹淡淡微笑的張嶽山。
張嶽山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已經徹底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眼神裡,沒有同情,也沒有嘲諷,只有一片平靜。
彷彿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什麼也沒說,也跟著轉身,離開了審訊室。
“砰。”
鐵門,被緩緩關上。
將侯亮平……和他那個已經徹底崩塌的世界,一同鎖在了裡面。
……
走廊裡。
光線明亮。
鍾正國揹著手,站在窗前,臉色陰沉,大口地喘著粗氣。
看得出來,他剛才那番“大義滅親”的表演,消耗了他巨大的心神。
張嶽山慢悠悠地從審訊室裡走出來,順手關上了門。
他走到鍾正國身邊,遞過去一支菸。
鍾正國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抽。
“張……嶽山同志。”
鍾正國平復了一下情緒,轉過身,面對著張嶽山。
他的稱呼,已經從一開始的直呼其名,變成了客氣的“同志”。
他的語氣,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鄭重。
“裡面的那個混賬東西……”
“該怎麼審,就怎麼審。”
“該怎麼判,就怎麼判!”
“一切,都按照規矩來,按照法律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你……不用顧及我的面子。”
“我們鍾家,絕不會包庇任何一個違法亂紀的犯罪分子!”
“哪怕……他是我的女婿!”
這番話說得,是何等的擲地有聲,何等的鐵面無私。
如果不是知道內情,恐怕任何人聽了,都會為這位紀委領導的高風亮節而肅然起敬。
張嶽山聞言,只是點了點頭,臉上依舊是那副平靜的表情。
“好。”
“我明白了,鍾叔。”
他沒有多說一句客套話。
因為他知道,鍾正國此刻最需要的,就是他這個明確的態度。
而他們倆這番對話,恰好被不遠處的季昌明,聽了個一清二楚。
季昌明整個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就像一臺超負荷運轉的電腦,已經宕機了。
鍾正國……不是來救侯亮平的?
他是來……親自“送菜”的?
眼前的這一幕,讓季昌明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使勁地回想著。
好像……好像在哪裡見過?
對了!
趙立春!
就在昨天,漢東曾經的一把手趙立春,也是在這裡,也是用幾乎一模一樣的語氣,對張嶽山說了同樣一番“大義滅親”的話!
父子情,翁婿情……
這些在普通人看來重於泰山的情感,在這位神秘的張嶽山面前,竟然變得如此……不堪一擊?
這個年輕人,他到底有什麼樣的魔力?
能讓趙立春和鍾正國這兩位跺一跺腳,華夏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接二連三地,主動“賣”掉自己的至親?
就在季昌明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
張嶽山看著鍾正國,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
突然。
檢察院大樓的入口處,傳來一個清脆而急切的女聲。
“爸!”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穿著風衣,面容姣好,但神色卻無比焦急的女人,正快步朝著這邊跑來。
是鍾小艾。
她顯然是按捺不住,不等父親的通知,就自己找過來了。
在看到鍾小艾的那一刻,鍾正國的臉色,瞬間一變。
這個丫頭!
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他趕忙,不動聲色地,對著女兒遞過去一個極其嚴厲的眼神。
那眼神裡,充滿了警告。
——讓她不要亂說話!
鍾小艾也是個聰明人,看到父親這副從未有過的緊張神色,再看看旁邊那個一臉平靜的張嶽山,她瞬間就明白了什麼。
她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將到了嘴邊的話,全都嚥了回去。
鍾正國這才鬆了口氣。
他轉過頭,重新對著張嶽山,露出了一個略帶“歉意”的笑容。
“嶽山同志,你看……”
“我就先走了。”
“得跟小艾,好好說兩句,做做她的思想工作。”
他拍了拍張嶽山的肩膀,語氣熱情得像是在對待自己的親子侄。
“你這邊,儘管放手去辦!”
“要是那個侯亮平,還是這麼不識好歹,不肯配合的話……”
“你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親自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