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是不是可以交代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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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室。

鍾小艾壓抑不住的,絕望的哭聲。

每一聲抽泣,都敲打在侯亮平的心上。

碎了。

隨著妻子的眼淚,他心中最後的那一絲絲僥倖,那一點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終於……徹底碎裂了。

他看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

這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讓他引以為傲,讓他覺得擁有了全世界的女人。

如今,卻要親手斬斷他們之間的一切。

他的臉上,不由自主地,閃過了一抹無法言說的無奈,和沮喪。

那是一種……被命運徹底拋棄後,萬念俱灰的顏色。

他沒有再哀求,也沒有再質問。

因為,他已經明白了。

連鍾正國都不得不低頭。

連他的妻子,都只能選擇,捨棄自己。

這已經不是他侯亮平個人的問題了。

他面對的,是一個連鍾家都無法抗衡的,恐怖的存在。

在這種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又算得了什麼呢?

就在這時。

鍾小艾強忍著哭泣,她抬起頭,用一雙通紅的,噙滿淚水的眼睛,深深地看著侯亮平。

她的聲音,因為抽泣而變得斷斷續續,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冷靜。

“亮平……”

“你……你捫心自問。”

“我們結婚這麼多年,我……我對你,怎麼樣?”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

侯亮平聞言,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看著妻子那張淚痕斑駁的臉,看著她眼神深處,那一絲難以掩飾的緊張和懇求。

剎那間。

他明白了。

他徹底明白了,鍾小艾為什麼要這麼問。

她不是在追憶往昔的恩愛。

她是在……提醒他。

或者說,是在……警告他。

她擔心。

擔心自己因為被拋棄,而心生怨恨。

擔心自己為了自保,或者為了報復,會胡言亂語,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比如,這些年,鍾家透過他,辦了些什麼事。

比如,他利用職權,又為鍾家,擺平了多少麻煩。

這些事情,一旦被捅出去。

就算動不了鍾家的根基。

也足以讓他們顏面盡失,惹上一身騷。

想通了這一點。

侯亮平的心中,湧上了難以言喻的悲涼。

原來……

到了最後這一刻。

她最關心的,依然不是他侯亮平的死活。

而是……鍾家的清譽。

“呵呵……”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侯亮平抬起頭,迎著鍾小艾那緊張的目光,臉上前所未有的平靜。

“放心吧,小艾。”

“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悠遠,彷彿在回憶著什麼。

“畢竟,我們夫妻一場。”

“這些年,我們一起攜手走過來,風風雨雨,有過甜蜜,也有過爭吵。”

“你的意思,我明白。”

說完,他緩緩地,朝著鍾小艾伸出了手。

“離婚協議……拿過來吧。”

“我同意離婚。”

聽著侯亮平這番話。

看著他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臉。

鍾小艾的心裡,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她寧願侯亮平對她大吼大叫,寧願他痛斥她無情無義。

也比現在這副,心如死灰的樣子,要好受得多。

巨大的愧疚,和心痛。

她的雙眼中,再次泛起了淚花。

這一次,是真的,純粹的,為眼前這個男人而流。

她顫抖著手,將那份薄薄的離婚協議,以及一支筆,遞了過去。

侯亮平接了過來。

他沒有再看鐘小艾一眼。

只是低著頭,翻到最後一頁,在那個屬於他的位置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

他將協議推了回去。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

鍾小艾收起那份已經生效的協議,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眼前這個,在法律上,已經與自己再無關係的男人。

她知道,自己欠他的。

她哽咽著,說了最後一句話。

那句話,與其說是承諾,不如說,是一種……自我安慰。

“你放心……”

“就算我們離婚了,我也……不會放棄你的。”

“我會想辦法……”

對於這句話。

侯亮平只是沉默地,點了點頭。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對他來說,一切,似乎都已經不重要了。

希望,早在昨天,就已經死了。

現在,連最後的一點溫情,也隨著這份協議,被徹底埋葬了。

他眼睜睜地,注視著。

注視著那個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那個曾經是他全世界的女人。

拿著那份離婚協議,轉身,決絕地,離開了審訊室。

沒有再回頭。

一次,都沒有。

……

走廊裡。

張嶽山斜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他看著鍾小艾,從審訊室裡,失魂落魄地走了出來。

看著她那張蒼白如紙,掛著淚痕的臉。

他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

彷彿裡面發生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等張嶽山說什麼。

鍾小艾卻在經過他身邊時,猛地停下了腳步。

她轉過頭,用一種混合著仇恨、絕望和一絲瘋狂的眼神。

死死地盯著張嶽山。

那眼神,像被逼入絕境。

“張嶽山。”

她的聲音,嘶啞,冰冷。

充滿了魚死網破的決絕。

“我知道,你的身份不簡單,我們鍾家……惹不起你。”

“但是!”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我也希望你知道!”

“裡面的那個人,他叫侯亮平!”

“他畢竟……曾經……是我的丈夫!”

“如果……如果他真的出了什麼事……”

“我不管你背後是誰!也不管你有多大的能量!”

“我鍾小艾,就算是拼上我這條命!”

“哪怕是……魚死網破!”

“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這番話,可以說是她此刻,所能做出的,最激烈,也是最無力的威脅了。

然而。

聽完她這番話。

張嶽山不僅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直接笑了。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充滿了不屑和憐憫的笑。

“魚死網破?”

他看著鍾小艾,緩緩地搖了搖頭,就像在看一個,說著幼稚氣話的孩子。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足以碾碎一切的,絕對的傲慢。

“鍾小姐。”

“別說是你了。”

“就是你父親,鍾正國,親自站在這裡。”

“他……也沒有資格,跟我說魚死網破這四個字。”

此話一出。

鍾小艾所有的氣勢,所有的瘋狂,所有的決絕……

瞬間,土崩瓦解。

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臉色變得慘白。

她死死地咬著嘴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最終,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只能,帶著無盡的屈辱,猛地轉過身。

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這個讓她感到窒息的地方。

看著她狼狽離去的背影。

張嶽山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

他彈了彈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推開了審訊室的門。

……

審訊室裡。

侯亮平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低著頭,一動不動。

張嶽山拉過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他將一份檔案,扔在了侯亮平面前的桌子上。

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侯亮平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

“現在。”

張嶽山開口了,聲音平靜。

“你最後的靠山,已經主動斬斷了,和你的所有聯絡。”

“你……還有什麼後手嗎?”

侯亮平沒有回答。

“是不是……可以交代了?”

張嶽山繼續問道。

審訊室裡,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

侯亮平才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

他的眼神,空洞如深淵。

他看著張嶽山,嘴唇蠕動了幾下,終於,用一種嘶啞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問道:

“你……想知道什麼?”

認命了。

他終於,徹底認命了。

張嶽山伸出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那份檔案。

“很簡單。”

“說說吧,這些年你透過濫用職權,都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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