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做錯事的人,要受到懲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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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走後,顧京山呆呆地在屋裡站了很久。

久到日落西山,都沒怎麼動彈。

“哥。”

“哥——”

顧潔見老孃走了很久,大哥在屋裡一直沒有動靜。

夜色漸晚,屋裡的燈竟然還暗著。

心下著急,便一路找了過來。

黑暗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坐在桌邊,一動不動。

啪——

燈被開啟。

乍亮的燈光讓顧京山抬手遮掩了一下眼睛。

見到是顧潔,她正擔心地望著他,顧京山的心不由一軟。

“小妹,哥哥是不是沒用,還得拿孩子威脅當孃的?”顧京山的語氣充滿了沮喪。

“哥,你想哭就哭吧。”

顧潔緊緊抓住顧京山的手,想要安撫他。

大哥整個人從骨子裡向外透著疲憊,就像是走了五十公里路之後,幾近脫力的無力感。

顧潔自己的眼淚嘩地淌了下來。

替大哥,替自己。

“她沒把我當人,她沒把我當兒子······”顧京山兩眼放空,喃喃道。

“我以為顧京河廢了,她好歹想一想我這個大兒子。”

顧京山的表情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她沒有,她從來沒變過,一如既往摳我的,搶我的去哺育他的小兒子。沒有關心、沒有問候,每一句話都是跟我要錢。”

“我不給她,我的錢要養女兒······你聽見沒有,她要弄死我女兒,她要賣了我女兒······”顧京山的目光跟顧潔對上,眼中佈滿了血絲。“一個當奶奶的,張口閉口就是弄死孫女兒,賣了孫女兒——”

“娘說著玩的,娘不是有意這麼說的。”顧潔想要替顧母找補,可說出來的話卻那麼蒼白無力,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因為顧母叫囂的時候,她在現場親耳聽著。

“我女兒被他們賣掉,是為了搶我的撫卹金?”

他的聲音幾不可聞,顧潔只聽到他在嘟囔,但是不知道他嘟囔的什麼。

“我的女兒被他們害得那麼慘,是因為錢!”

顧京山的心裡,把琳琳說的上輩子發生的事情,跟現在那些人的為人處世串了起來,得出一個毋庸置疑的結論。

如果按照上輩子的行跡,他從退伍回來開始打零工補貼家用,一直熬到安置辦那邊排上號,被安置進單位。

如果他橫死,單位肯定會補償一部分錢。這部分錢或許就是母親和小弟把女兒賣掉的因由之一。

“我恨不得······”顧京山大吼一聲,眼淚這才大滴大滴落下來。

“哥!”顧潔顫抖著手幫顧京山擦眼淚:“你不想用小河威脅咱孃的,我知道,你只是太傷心了,口不擇言······”

“不。”顧京山眼底的情緒在翻騰,猶如壓抑在海底的火山。

他咬著牙:“如果她敢碰琳琳一個手指頭,我會發瘋,我會瘋給她看。我會把顧京河一寸一寸剁碎了餵狗。”

“她是當老的,她是娘,我不能動她,但是我毀了她最在乎的東西,最在乎的人。”

“哥,別說狠話傷了自己,別讓髒血沾了你的手,他們不值得,顧京河不值得——咱娘也不值得!”

顧潔哭得不能自已,上次跟顧母吵的那一架,就已經傷得她好幾天回不過神兒,今天又是無緣無故的一巴掌——

“我們走,我們離開海山,離得這裡遠遠的,離得那個畜生遠遠的,我們去滬市,我們去香江,我們走得遠遠的······誰也不能再傷害咱們——”

顧京山的胸口使勁兒起伏,攥著的拳頭慢慢鬆開,輕輕拍了拍顧潔的肩膀:“小妹,憑什麼是我們走?憑什麼是我們避開他們?”

“明明做錯事的是他們。”

顧京山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好幾下。

那種窒息的感覺再次襲來,他得拼命才能把空氣吸進肺裡。

“做錯事的人,要受到懲罰!沒人能例外!”顧京山的雙眼恢復清明,不穩定的情緒終於全部收了起來。

自怨自艾沒用,自己既然不再奢望認同和母愛,那就沒有什麼東西再能傷到自己。

外面喧騰的聲音一陣接著一陣兒。

剛才兄妹兩人心神不穩,暫且顧不上,這會兒把外面的動靜收入耳中。

聽著有腳步越來越近,顧潔擦了擦眼淚,顧京山也用手搓一把臉。

“怎麼了?”

“出去看看。”

聲音傳來,是木頭的聲音。

“京山哥,逮著一個投毒的!”

顧母在附屬樓發瘋的時候,燒烤攤兒這邊隱隱能聽到聲音,大家一心二用的時候,有人偷偷摸進了存放食材的房間。

木頭的身手僅次於顧京山手下的班長,他警覺非常,一察覺異樣,立刻守住門戶,跟大劉合作,抓住了往肉裡撒藥的傢伙。

那批被動了手腳的肉被單獨存放起來。

大劉見過那人:“他是跟咱作對的那家燒烤鋪子的人,我見他在那家鋪子裡面出沒來著,跟那個胡老闆很熟。”

木頭把賊人捆住關進屋裡,鎖住門才過來報信兒。

“你說他圖啥?都坐輪椅的人了,還想著使壞?”木頭吐槽。

坐著輪椅這麼大的動靜,想要瞞天過海?也太看不起他們了吧!

顧潔和顧京山對視了一眼。

心裡緩緩浮上一個不願意提及的名字。

顧京山垂下眼瞼,臉色變得鐵青。

顧潔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大家悄悄走到關人的房間外。

顧京山從窗戶縫裡望進去,找尋屋裡的人影,臺案邊上確實有一輛輪椅,被抓住的那人被五花大綁牢牢綁住,側臥在輪椅旁的地上,半蜷著腿動彈不得。

木頭故意把那人從輪椅上弄下來,以防那人藉著輪椅的衝撞,破門而出。

弄下來之後,那人確實像是沒有了爪牙的獵犬,無計可施——他的雙腿都殘廢了,使不上力氣,只能利用上半身騰挪。

顧潔也湊近了門縫。

只看了一眼。

她立刻捂住了嘴巴,不讓自己發出一丁點兒聲音。

雖然心裡有了猜測,顧潔走過來的路上,總是想著,萬一不是呢。

可是那張臉,化成灰她也認得啊。

為什麼是你!!

顧京河!

顧京山曾經糾結要不要放顧京河一馬,念在兄弟一場,別讓顧京河沒了下場。

只要不是有人追究,他沒想好要不要把顧京河那夥人做的惡事捅出去。

對於顧京河對琳琳和鈺鈺動心思這件事,帳另外算。

這些前提都是要顧京河不再作惡,他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結果呢?

顧京河根本沒把自己當哥哥。

不僅跟對家燒烤鋪子合作,還在親哥的攤子裡投毒?

他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送公安吧。”

顧京山不準備留情分,也沒有什麼情分可言了。

前腳剛剛跟母親吵完,後腳把親弟送進派出所,這buff疊滿了。

“哥,真的送公安嗎?”

李莽聞訊趕來,本來手裡拿著傢伙,想要好好收拾一下投毒賊。

瞥見屋裡被捆著的傢伙,他的手不由放下,遲疑了下來。

感覺天都塌了。

一個是大舅子,一個是小舅子。

小舅子往大舅子的攤子裡投毒,大舅子要把小舅子送進牢裡······

這話說出去,老顧家又得成了笑柄。

李莽同情的看著大舅哥。

今天是大哥回來的第一天呢,這都是些什麼事兒啊!

顧京山的語氣超級平靜:“把肉和人都送到公安那裡,就說逮到一個投毒的,讓公安幫忙檢驗一下那一批肉裡撒的什麼毒。就事論事,一個字也別省下。”

“如果送公安,小河可就······”

李莽有些猶豫,小舅子送進公安,投毒罪名如果成立的話,他一輩子都毀了。

木頭這會兒也看出情況不對來了,攆著其他人離開。

“咦?這人是老闆的弟弟?”

“跟老闆長得一點兒都不像啊!”

“吃裡扒外的東西,就該送進監獄吃牢飯!”大劉疾惡如仇,氣憤非常。

木頭拉了他一把,不讓他再說。

他們準備都走人,把空間留給顧家人。

“不用走,我親自把他送進局子。”

顧京山見沒人動彈,準備開門親自動手。

“別,別,別!大劉、木頭你們倆別走!”

李莽趕緊攔下來大舅哥:“哥,哥!讓木頭和大劉把他送公安吧,咱倆誰都別出面。不然老太太那一關不好過啊!”李莽苦口婆心地勸道。

誰都能動手,就他們倆動手不合適。

哪怕這個命令是顧京山下的,明面上遮掩一二吧。

等老太太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折騰呢!

顧京山像是被抽掉了渾身的力氣:“你們打電話報警,讓公安來警車把他押走。”

他揮揮手,轉身回去,沒有跟顧京河見面的必要。

顧母魂不守舍、跌跌撞撞回到家。

看到空當當的院子,感覺少了點兒什麼。

她在衣服口袋裡摩挲了半晌。

突然臉色大變,回頭就往燒烤城衝。

她傍晚推著兒子去公園遛彎,聽到了旁人的閒話,這才心血來潮去燒烤城找顧京山算賬。

走的時候腦子一熱,她什麼時候放開小河的輪椅的?。

後來跟顧京山吵了一架,把自己吵懵了,腦子嗡嗡的。

現在才想起來,她把小河落在公園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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