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性情恬淡得不像正常的父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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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請進。”林聰連忙把顧京山父女請進來。

“我剛起來,還沒收拾,有點兒亂,抱歉。”

“冒昧來訪,失禮了。”顧京山不好跟對方說電報也沒約定時間。他一大早前來想著速戰速決,沒想到對方才剛剛起床。

林聰有些疑惑:“你是怎麼知道我的地址的?”

林聰回國,沒通知任何人。

他還在整理自己的思緒,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兒子的事情。

兒子已經死了,那七個人就算是強迫了兒子,只憑那些照片,他也沒辦法把那七個人定罪。

現在怎麼會有人找上門來拜訪他?

還是寄那些照片的人?

難道對方想來勒索他?

林聰整個人都繃得緊緊的。

不對。

林聰悄悄抬頭瞥了一眼顧京山,目光落在顧琳琳身上。

如果只有一個彪形大漢的話,還有可能是來敲詐勒索的。

帶著個幾歲的孩子來勒索人?

又不像了。

他的表情變過來變過去,困惑得不得了。

嗯?

顧京山和女兒對視一眼。

“是你幾次三番拍電報,約我們見面的呀?地址也是你拍電報發給我們的!”顧京山和顧琳琳都驚訝不已。

“我沒拍過電報啊······不可能把地址留給你!”

林聰斷然否定。

他最害怕麻煩,怎麼會把地址留給陌生人!

他對外的通訊地址,有時候都偷懶放在萊特或者克勒尼曼那裡,怎麼可能主動把自己真實的地址告訴外人!

“我還沒想好要怎麼處理那件事——”林聰的困惑不像作假,“怎麼會······不瞞你說,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國來的。”

“先請坐。”

他把來客父女倆讓到牆角的小圓桌附近坐下。

給顧京山倒上一杯水,在女孩面前放下兩塊糖,自己則坐在床沿上,三人形成三足鼎立的架勢。

林聰坐下後皺著眉頭,不由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然後把眼鏡摘下來,放在手裡慢慢擦拭。

顧京山發現自己在家裡時的猜測全都錯了。

林聰的表現跟顧京山想象中完全不一樣。

顧京山以為會遇到一個萬分激動,對“寄件人”感激不盡的人。

又或者對方會咄咄逼人,追根究底逼問照片的來歷。

沒想到這人待人如沐春風、性情恬淡得不得了,根本不像一個孩子自殺了的父親。

連那份不雅照片都沒有多問一句話。

顧京山暗暗嘆息一聲。

或許只有這樣的文人,才會在受到重大挫折之後,固執得再也不願意踏上曾經的故鄉吧。

只是他這樣的人,看上去不可能為了那幾個人渣,弄髒了自己的手。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顧京山強行壓抑住心中不斷泛起的違和感,暗暗思忖。

顧京山和顧琳琳都安安靜靜等主人開口,誰成想林聰根本不說話。

氣氛一時間尷尬起來。

林聰擦了半天時候眼鏡,緩慢開口:“很感謝您寄過來的照片。”

顧京山真誠的說:“希望這些照片,沒有對你造成困擾。”

如果這事兒發生在自己身上,顧京山絕對會認為對方不懷好意,要挾或者勒索什麼的。

不知道這人是心大或是什麼別的原因,還是他根本不在意那個孩子?難道女兒的想法錯了?

“不,我很感激,感激照片給我解惑。若不是這照片,終生都要揹負兒子是被我逼死的枷鎖。”

林聰說話慢騰騰的,比剛開始說話的語速慢了很多。

他其實已經擦完了鏡片,但是始終把眼鏡拿在手中把玩,沒有絲毫戴上的意思。

顧京山把話題接過去:“實在抱歉,我是在查別的違法記錄的時候,發現了這個孩子的照片,因緣際會之下發現孩子跟你的關係。當時這種情況,其實不該直接把照片發給你,抱歉了。”

“你不是發給我照片的人。”

林聰的眼瞼下垂,遮住了眼瞳。

他的太陽穴青筋畢露,等他抬起頭來,眼神一下子變了,變得極具攻擊性。

顧京山嚇了一跳,剛剛還像一陣風一樣恬淡的人,現在卻像換了一個人,眼神裡帶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凌厲。

顧琳琳不自覺驚呼:“你不是剛才那個人。”

【這人該不是精神分裂吧?】

【難道是雙重人格?】

【兩個靈魂?】

林聰的臉不自覺抖動:“頭一次被一個小毛孩子一眼認出來。”

語氣都不一樣了。

真是兩個靈魂?

顧京山一怔:“是我女兒頑皮,對不住了。”

顧京山見對方的樣子跟剛才大相徑庭,不由後悔帶著女兒赴約,應該自己一個人來的。

林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她很聰明哦,身體裡有一顆有趣的靈魂!”

顧京山悚然一驚,側身把女兒護在身後。

在他心裡,面前這人的危險性立刻上升到了極點。

如果說前面那個如沐春風的林聰,不可能殺人。

那麼現在的林聰,會把人殺掉不算完,甚至把人碎屍萬段。

“你父親很愛你。”林聰的臉頰再次抽動了一下,喟嘆:“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把照片發給林聰嗎?”

他的目光越過顧京山,盯著顧琳琳看。

他好像萬分篤定,寄送照片的是小女孩。

顧琳琳歪了歪腦袋,盯著林聰的眼睛半晌:“你未來會是一個很厲害的科學家,我們希望你喜歡這片土地。不要對它有偏見。”

顧琳琳的童言童語讓林聰一怔,呆立半晌。

估計是女孩的話,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不知道我的存在,我是為了保護他而生。他太纖弱,有些事我都瞞著他,沒讓他知道。”

“‘你們’兒子的死?”顧京山若有所思。

“是的,那七個混蛋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小混蛋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林聰的眸子裡折射出無比的憤怒的光芒。

顧京山覺得話題再談下去,會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立刻截住話頭:“這些問題,不是我們應該知道的,我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約我們見面?你有什麼目的?”

林聰身上的攻擊性收斂了些許:“我想看看知道透過萊特找我的人是誰,我們是不是在其他地方有淵源。”

如果這人是來找茬的,或者跟那七個人有關的話,他就把人碎屍萬段。他好不容易才瞞過林聰的事,差點兒就被他們捅破了。

結果這人來了,幾句話惹得他心生震盪,差一點兒淚灑當場。

他有點踟躕了。

“你看過了,我們從前應該沒有淵源,照片只是一點點意外。我們該走了。”顧京山作勢要離開。

“嗯。”林聰再次掃了顧琳琳一眼,“事情還沒辦完之前,我會留在這裡。有空小朋友可以來找我玩兒。”

【誰要跟你玩,變態啊!】

顧琳琳一臉無語,頭一次覺得自己的善心沒用對地方。

【原本還想把大佬留在國內,照這樣看,還是把這個變態趕緊攆出種花家吧。】

【雙重人格的精神分裂患者有機率是殺人犯預備役,還是離得遠遠的比較好。】

【唔······以後再也不做好事了。】

顧琳琳內心的小人兒快要抓狂了。

顧京山也沒接林聰的話,拉起女兒的手準備離開。

林聰坐在沙發上好整無暇,等父女倆快走到門口了,才開口。

“剛剛你們在門口的時候,林聰叫了一個名字,好像是顧硯舟?你不好奇嗎?”

顧京山聳聳肩:“林先生說他看錯人了。”

“是的,他看錯人了。顧硯舟,林聰太太生前有一個學生名字叫顧硯舟,跟你長得很像。”

林聰的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很奇妙啊,明明關係十萬八千里,卻共用一張臉。不對,緣分很奇妙啊,他也姓顧呢!你們竟然都姓顧呢!”

他根本不等顧京山回答,自顧自往下說。

“他是京城顧家的人,因為不願意繼承家業,只喜歡搞研究,跟著林聰的太太學習。結果因為搞研究把自己都搞失蹤了。他的父母都急壞了,林聰離開大陸去澳洲,也有因為愧疚不好意思見他父母的意思。”

共用一張臉——也姓顧——京城顧家?

顧京山不自覺停住了腳步。

林聰嘴角的弧度越發大了,他起身蹲下從行李裡面摸出一張照片。

“想不想看對方長什麼樣兒?”

顧京山雖然知道對方語焉不詳,故意勾起他的好奇,但是這個姓氏和“京城顧家”,是他繞不過去的坎兒。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回來。

林聰爽快地把照片放在桌子上。

顧琳琳捂著嘴驚呼:“又一個爸爸?”

照片上有兩對夫妻,林聰站在最左邊,他妻子身邊有個年輕男人。

顧京山的睫毛抖動了一下,那個年輕男人跟自己幾乎長得一模一樣。

照片上的男人,純粹一幅文弱書生的羸弱模樣,那人看上去年輕個幾歲。但是按照林聰在照片上的年齡來算的話,那個男人應該跟顧京山的年齡相差不大。

顧京山因為在部隊待了十來年,看上去果敢堅毅、成熟許多,氣質跟對方大相徑庭。

“我還要謝謝你,估計是你太像顧硯舟了,他情緒震盪得厲害,給了我可乘之機。以前他可沒那麼容易讓我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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