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拗個臺階來,遭遇晴天霹靂(1 / 1)
“她沒有考慮過,燒烤城,一直是她女婿在管理嗎?”
顧潔咬著牙,兩眼通紅,一字一句地問。
他們這會兒已經回到了燒烤城,在附屬樓門廳裡坐著。
一直在公安局待著也不是辦法,中午人家那邊也要休息吃飯。
沒人能回答顧潔的問題。
顧京山和李莽對視了一眼,沉默了。
“出了事兒,李莽能跑嗎?”
“她這是在把我們娘倆往絕路上逼!”
“殺人犯法!”
“有小河的前車之鑑,她就不能長長記性?!在飯店投瀉藥也得坐牢!”
“她投藥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要是我們自己喝了呢?鈺鈺那麼小,她就一點兒憐憫心都沒有嗎?!”
“還是她是希望我們也被藥死?”
顧潔的聲音在泣血。
眸子裡一片荒蕪。
眼淚無知無覺大顆大顆地往下淌。
悲慟憤恨所有情緒交織在一起,她的心裡像是打翻了醬油鋪子,箇中滋味堵在心口窩裡,吐吐不出來,咽咽不下去——
這兩天李莽在燒烤城這邊收尾,收完尾,就開始準備過年的這套程式了。
掃屋、清洗器具、拆洗被褥、擦洗門窗、籌備年肉、宰殺家禽、採買鞭炮春聯紅包、沐浴理髮、蒸麵食、貼年飾、備酒祭祖······
她那邊因為有大哥定下的促銷,整個年節不一定有空閒,得看春晚演出完了的後續效果,說不定還得加班一整個年節。
小河喪禮上的無端指責,她心裡一直堵著一口氣。
自己的父母,她就算再憋屈,還是得生受著。
老孃不給臺階下,她難道這個年還不回去了?
自己硬生生拗個臺階出來——
她想著趁著還不忙,明天去集上多買點兒五花肉排骨肘子啥的,中午回顧家,給父母醃製上。
讓父母擎等著炸肉,團丸子,省得自己再花錢買了。
結果現在遭遇晴天霹靂。
投毒?!
投毒!
自己的親孃在燒烤城廚房的水源裡下毒,打著一個都不放過的心吶!
顧潔感覺自己嘴裡苦澀難言。
她有男人有孩子,要是有哪一個在燒烤城出了事兒,讓她怎麼辦?
“我······沒有這樣的殺人犯母親。”她怔怔地喃喃自語。
“她眼裡既然沒我們,我們也不管她了。”
李莽拍拍媳婦的肩膀,理解顧潔發狠的話:“不管就不管。”
自己媳婦的哭腔都出來了,一聽就是氣狠了。
他心裡的衝擊其實比顧潔還要大。
他這個姑爺從一開始就做小低伏狀,丈母孃說的事兒哪有敢不做的。
臨了臨了,丈母孃在他的飯店裡投毒?!
還是在大家都用的水甕裡!
若不是陰差陽錯,那剩下的半甕水被倒掉了,毒水沒有喝進人嘴裡,燒烤城這個年別過了,直接從裡到外掛白幡!全都躺闆闆。
李莽的胸口震盪不已,後怕不已,冷汗到現在還沒褪下去呢。
他自認對岳父岳母夠盡心了,換來這種對待?
別說顧潔,他自己心裡那個坎兒都過不去。
現在媳婦傷心欲絕的樣子,讓他把所有怨懟化作一聲長嘆。
顧潔眨眨眼睛,眼淚刷刷地往下落,視線在眨完眼睛之後清晰了不少。
她一抬頭,瞥到了兩張盯著自己憂心忡忡的面孔——大哥和李莽都在擔心她。
鼻子更酸了。
“有一個蹲監獄的外婆,李鈺長大以後,很多單位都不會要她了。”
顧潔的聲音又哽咽了,一下子紮在李莽的胸口,抽泣出聲。
李莽安撫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沒事兒,肯定有不在乎的單位,實在不行,讓她跟著你幹,接你的班!咱大哥肯定不嫌。”
顧京山點點頭:“不用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肯定有辦法。”
他長舒了一口氣,心神微松。
小妹能開始考慮女兒了,說明這一口氣兒算是迴轉過去了。
剛才小妹的樣子太嚇人了,簡直像要厥過去一樣。
顧母那邊——就這樣吧。
按照罪名,該判刑判刑,該受罰受罰,有公安呢。
他們堅決不諒解。
他不會籤諒解書,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行。
篤篤——
顧京山站起來。
公安又來敲門了。
李才和另外一位公安拿著筆錄過來,找李莽和顧京山繼續詢問情況。
照理說未結案之前,案件並不能跟當事人洩露。
因為涉及到顧母有被矇蔽的可能,所以這會兒顧京山他們都知道了——把亞硝酸鹽故意當做瀉藥賣給顧母的另有其人,甚至對方有主觀故意的可能。
這個假設是有這麼一個人,而且必須要抓住那個賣家才行,不然顧母的罪責一定輕不了。
在沒抓住這個人之前,誰能保證這個人不是顧母杜撰的,或者是顧母為了脫罪,故意這麼說的?
“苗女士說是一個操著外地口音的人賣給她的。那你們有沒有外地的對頭?”李才也提出一種可能。
李莽搖搖頭,他的生長環境就在當地,在礦上混了二十多年,去年才在縣裡有立足之地。
根本不可能有外地口音的對頭。
顧京山有些遲疑。
桑家的人,顧家旁支的人,對他都有敵意,難道······
顧京山沒有隱瞞,把自己知道的情況清清楚楚述說了一遍,李才在筆錄上細細記下來。
中間涉及到京城顧家的事兒,被顧京山一筆帶過,他不想自己的身世再變成談資。
“就算是有別人誤導的緣故,苗女士依舊可能被判刑,畢竟她是在飯店裡投毒,一個妨害公共安全的罪名是少不了。”
李才最後跟家屬解釋,有外因,也不代表顧母能脫罪。
畢竟這種罪名不是小打小鬧。
雖然沒傷害到人命,是四條貓的性命,給燒烤城的人預警了。
若是飯店老闆沒有把小貓的死當一回事,也沒有帶過來讓檢驗科幫忙檢驗。
那劇毒水真的進了人嘴裡,是雲海縣從上到下都要吃掛落的大事故了。
但凡一個粗心大意不當一回事兒的人,後果難料。
“我們知道。”顧潔點點頭:“我們有心理準備了。”
前面有個前車之鑑了,這個還要明知故犯,他們也沒辦法。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嗯,那就好。”李才收起筆錄,嘆了一口氣。
就是因為知道領導的家事來龍去脈,這會兒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能點點頭,帶著同事離開了。
顧京山的眸色變得幽深,一個電話撥到京城。
“哥!”
“清韻,接到咱媽和琳琳了嗎?”
“接到了,我提前出來的,現在已經接到了媽和琳琳,馬上到家。你不是說也一起來嗎?怎麼半途回去了?”
顧清韻有些詫異,早上接到二哥的電話,讓她到了時間去火車點接人。希望顧清韻能幫忙接一下,以防蘇蘿和孩子不知道怎麼回去。
具體原因沒說。
二哥只是說有事必須返回雲海縣,在火車下一站直接下車返程,連母親和孩子都顧不上送到京城了。
顧京山這會兒也沒法解釋,一兩句話說不清楚,倒不如等去了京城再說。
“雲海家裡出了一點兒事兒,等我忙完就去京城。麻煩你這段時間先幫我照顧一下琳琳。”
“好,沒問題,小姑娘傢伙可懂事了,根本用不著我多做照看。”
顧清韻爽快地答應下來,自己的親侄女,二哥有事回不來,照看一下不是理所應當嘛。
顧京山頓了頓:“嗯,對了,你有二叔三叔家那些表兄弟的照片嗎?”
顧清韻詫異:“有,怎麼了?”
“等你到家把照片傳真給我,我從雲海見到幾個人,看看是不是他們到這裡來了。我又不認識,別到時候見了面不認識失禮了。”
顧京山編了個幌子,省得對方擔心。
“哦,行。”顧清韻沒有懷疑,一口答應下來。
沒多久,顧京山就拿到了傳真。
他立刻把照片送到公安局,提供給對方指認。
完了跟公安報備一聲,直接去車站買票回京城去了。
他留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乾等著公安繼續偵查,給出結果。
馬上過年,估計這個案子就算有進展,也得到年後。
顧京山到京城的時候,只比蘇蘿和琳琳晚一天。
“家裡還好嗎?”顧清韻一臉擔心。
“還行。”顧京山接著轉移了話題。
顧京山沒把這個案子跟顧家的人透露。
沒出結果之前,多說無益。
倒是顧清韻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兒,尤其是二哥跟自己要過去二叔三叔家的人頭照片之後,這種違和感達到了頂點。卻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二哥第二天接著就來到了京城,所以她只能把那種感覺壓下去了。
顧青山直接把兒子叫到了書房。
“是那兩家又出么蛾子了?”
兒子竟然沒把母親孩子親自送到家,自己半途直接下車,返程趕回雲海,就說明事情非常嚴重。
回來之後雖然沒有看出對方的情緒有太大變動,但是昨天聽女兒說,兒子要二房和三房的照片,還說在雲海見到了那兩房的人,想要確認清楚。
顧青山的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
雲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二房和三房的人,究竟有沒有牽扯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