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賈府遭難(1 / 1)
當孫紹祖的死傳來時,賈赦和賈璉父子本能的以為是常威乾的。
但得知是患天花而死,又迅速推翻了這個想法,因為誰也不會用這種方式去殺人。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賈赦心裡頓時大鬆一口氣,這個禍害終於消失了。
隨即,又連忙對賈璉道:“你趕快去靖國公府問問,他說的話還算不算數。”
這自然是當初常威承諾用五萬兩從他這裡買下迎春一事。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五萬兩變成了一萬兩。
倒不是常威捨不得幾萬兩銀子,而是不想把銀子給這個恬不知恥的老貨而已。
一下少了八成,賈赦心裡自然不樂意,可在賈璉和王熙鳳的勸說下,最終還是同意了。
因為女兒本就是賠錢貨,是要陪嫁妝的,如今,一個庶女能賺上一萬兩已經不錯了。
而現在,手裡也缺錢花,不然也不至於還不上欠孫紹祖的五千兩銀子了。
於是,交易就這樣達成了。
而迎春本就是個木訥的性子,沒什麼主見,這件事情也輪不到她說什麼。
常威也不耽擱,在準備了半個月左右後,一手交錢,一手交人,便將迎春納了過來。
這丫頭,可以說是十二釵中最乖巧的一個,常威自然捨不得她受委屈,所以給與的待遇是和寶釵、探春一樣的。
而她給常威帶來的好處是敏捷,之前常威在面對敵方密集的箭矢和彈丸時,更多的是憑藉重甲硬抗。
而現在,透過敏銳的洞察,以及速度和敏捷的結合,只要有可供身體透過的空隙,他完全可以直接避開的。
以後在萬軍之中,他的生存率將進一步提升,敵人想傷害他,將變得更加困難。
而隨著將迎春迎娶進門,湘雲已經被暗中定下,十二釵就只剩下元春、惜春和巧姐三人了。
雖然任務完成了大半,但是元春在宮裡,一時間沒有任何眉目。
惜春還有些小,巧姐更小,甚至還是王熙鳳的女兒,更是無從談起。
所以,自己一開始跟可卿吐露時,只說了十一個女孩,刻意將巧姐給隱了去。
畢竟,實在是有些說不出口啊。
不過,這三釵別人一時也搶不走,而自己還有時間,所以也不用那麼急,先看看形勢再說吧。
因為眼下最重要的變數在皇家那對父子之間,他們誰勝誰負才能決定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走。
翌年開春,常威就從戴權的暗示中得知,承平帝的身體越來越差了,甚至已經咳了幾次血。
顯然,這太監有些擔心承平帝先太上皇一步掛了,有意和常威這樣一個手握重兵的權臣加強聯絡。
因為,作為承平帝的心腹太監,承平帝一旦倒下,他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所以也要提前佈局,以防萬一。
二月初二的早朝,有言官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控告榮國府賈赦交結外官,暗中向北虜走私大量禁物,以致北虜入侵時,給大周軍民帶來沉重災難。
而寧國府賈珍無惡不作,淫、人、妻、女,其女不從,竟凌逼致死,另有交結外官等罪。
承平帝聽罷,頓時大怒,立即責令刑部和錦衣衛一起查辦。
常威知道,皇帝老兒終於忍不住要動手了。
之所以先拿賈府開刀,是因為四王八公的名頭大,也是效忠太上皇的主要勳貴力量。
而賈府因當初牽扯到廢太子一事頗深,受到太上皇打壓,衰落得最快,如今在朝中沒什麼實權。
所以,打擊賈府,受到的阻力沒那麼大,也可以趁機試探一下太上皇的態度。
錦衣衛早就準備就緒,得到命令後,就直衝賈府而來,連給人通風報信的時間都沒有。
錦衣衛指揮使趙全直接命人將寧榮兩府各門圍起來,嚴禁任何人出入,嚇得一眾小廝四處躲避。
得到訊息的賈政還有些不敢置信,連忙匆匆趕來。
看到果然是錦衣衛,心驚的同時,立即上前問道:“不知趙大人蒞臨,有失遠迎,還望大人海涵。”
趙全彷彿沒聽到一般,旁若無人的四顧起來,最終抬頭看向上方“敕造榮國府”幾個大字上,然後冷笑一聲感嘆道:“好一座敕造公府,可惜了。”
賈政頓時心頭一凜,有種不妙的感覺。
趙全沒有理會他,立即帶人直衝榮國府正堂榮禧堂,並下令道:“府裡上下人等,一律不許走動。”
賈政頓時臉色大變,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趙全一揮手,成群結隊的錦衣衛便往前院、後宅湧去。
這些一味享樂的女眷哪見過這等陣仗,驚得一陣雞飛狗跳。
賈母得知錦衣衛正在查抄賈府,頓時兩眼一黑,昏死過去,上下見罷,更是亂成一片。
錦衣衛將各位主子房間內的一應物品全部查抄出來後,就直接將她們各自推回房內,然後關上門,貼上封條。
堆積如山的家產被搜查了出來,而賈赦、賈政、賈珍這些主子房間內的物品成了重點篩查的物件。
很快,賈赦、賈珍和平安州等外官所通訊件便找了出來,這等罪名便已經坐實。
隨即,刑部入場,將賈府一干人等押解出府,關進刑部大牢。
以致刑部大牢裡都關不下這麼多人,便臨時徵用獄神廟,因為條件稍好些,便將一些女眷和小輩關了進去。
這邊,和賈府幾代相交的北靜王府、順國公府,還有保齡侯府等也在想著辦法,一起請求太上皇出面干涉。
因為他們心裡也清楚,今天若看著賈府遭難而無動於衷,明天可能就會輪到自己了。
太上皇自然也看出來了自己這個兒子的用意,先用對付賈家來試探,如果自己聽之任之,他就會得寸進尺,一步步剪除自己的勢力。
於是,立即令裘世安去將皇帝請來。
可是,承平帝以身體不便為由,竟直接拒絕了,這也是他第一次拒絕太上皇的召見。
太上皇雖然很惱火,但還是忍著火氣主動來到大明宮,讓承平帝看在賈府兩門為朝廷立過汗馬功勞的份上,網開一面,別給皇家留下一個刻薄寡恩的罵名。
“他們的功勞,我們趙家已經給了他們幾代的富貴,是他們不知道珍惜。廢太子一事,父皇已經輕饒過他們,可他們不知悔改,依然目無王法,作惡多端。”
“若是再一味縱容他們,只會助長其他勳貴的惡行,那如何向滿朝文武交代?如何向天下黎民百姓交代?”
太上皇連忙道:“即便要治他們的罪,也沒有必要如此的大動干戈,將他們全家都下獄,難道你要學前明的朱元璋不成?”
聽了這話,承平帝大笑一聲:“我要是有朱元璋一半的兇狠,就不會當十幾年的傀儡皇帝。”
“你……”這幾乎是將不滿直接宣洩了出來,太上皇也一時間無法接話,只得又迅速將話題轉到賈家身上來。
“他們有罪,爵位該降等的降等,何必要將他們全家都下獄?對待功臣之後,多少要留些臉面,為何要將事情做絕?”
“咳咳咳……”承平帝突然連聲咳嗽起來,戴權連忙上前幫他順著氣,直到將臉色咳得一陣紅、一陣白。
太上皇神情微凝的看著,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承平帝緩了口氣後,冷冷的道:“我對賈家秉公執法,就是將事情做絕。那父皇讓我做了十幾年做不了主的傀儡皇帝,那又是什麼?還有比這更絕的嗎?”
“你……”太上皇再度被堵得無話可說,心裡也知道,自己這個兒子是鐵了心了要處置賈家。
如果自己要強行干涉,恐怕會掀起更大的波瀾,而這個感覺自己大限將至的兒子會瘋狂的做些什麼,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於是,在盤算了一陣後,太上皇便甩袖而去。
而太上皇不管,水溶、張煜、史鼐這些人也師出無名,更沒辦法干涉了。
是夜,獄神廟傳來陣陣哭聲。
“老太太,老太太,你怎麼了?”鴛鴦輕輕搖晃著賈母,悲泣的叫喚著。
神情落寞的王夫人連忙挪過來,王熙鳳也跟著撲過來:“老太太……”
賈母緩緩的睜開眼睛,曾經那個鶴髮童顏,一身貴氣的國公夫人,彷彿一下老去了十多歲似的。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閻王爺為何不早一點把老身收了去?臨了要遭這樣的罪,讓我如何面對賈家列祖列宗啊……”低語間,老淚縱橫,也悔恨不已。
“老太太……”眾人自身都難保,也不知如何安慰。
正在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眾人尋聲望去,便看到看守的衙役正恭敬的引著一位戴著帷帽的貴夫人走進來,身後還跟著一行護衛。
“快,把門開啟。”為首的護衛吩咐道。
“是是。”那衙役連忙解下腰間的鑰匙,麻利的將牢門開啟,並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眾護衛立即提著食盒走了進去,並將食盒開啟,將裡面豐盛的食物和酒水端出來,擺到桌子上,然後又退了出來。
“你們先下去吧。”為首的護衛又道。
“是是。”幾名衙役快步走了出去。
那貴夫人這才從牢門走進來,並立即解下帷帽。
“三姑娘……”
“探丫頭……”
“探春……”
眾人七嘴八舌的,原來這正是嫁入靖國公府的探春。
“老太太、太太、鳳姐姐……”探春撲上前,神情悲傷的叫喚著眾人。
“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們的。”王夫人很是激動的道。
“公爺怎麼說?”王熙鳳也迫不及待的問道,因為這種鬼地方,她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探春連忙道:“我們爺會想辦法救你們出去的。”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陛下面前的大紅人靖國公願意救自己,王夫人頓時激動不已,心中暗自慶幸將探春嫁了過去,結了這份善緣。
不然的話,連多年交情的北靜王府都袖手旁觀,人家憑什麼救你?
“探、探、探丫頭……”正在這時,賈母虛弱的聲音傳來。
探春連忙上前,看到曾經那個雍容華貴的老夫人一下子變成眼前這般蒼老模樣,心裡一陣揪心,一把握住她蒼老的手,輕喚道:“老太太……”
賈母渾濁的眼神看向探春,艱難的問道:“你,你老實告、告訴我,你們大老爺、二老爺、璉兒、寶玉、環兒,還有隔壁珍哥兒父子倆,能、能不能,救出去。”
探春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勸道:“老太太,你都已經這樣了,他們男人們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
說著的同時,立即吩咐去叫大夫來。
賈母虛弱的道:“不要大夫,不要大夫,我早該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你實話告訴我,能不能,救他們……”
探春沉吟了一下道:“這些事和二老爺、寶二哥、環兒沒什麼關係,我們爺說說情,應該能儘快救出來。至於大老爺父子和珍大哥父子,會難些,但我們會盡力去救的。”
“我知道,你是想安我的心。盡力救,那就是很難救出來了吧。”賈母不傻,瞬間聽出了話外之意。
探春默然,因為夫君根本沒打算去救大老爺和珍大哥父子,看在鳳姐姐和秦姐姐的情分上,只對璉二哥會上些心。
何況,這事本就是陛下親點查辦的,連北靜王府都不敢輕易牽涉進來,夫君能答應儘可能的救出賈府女眷,還有二老爺和寶二哥,已經是非常難得了。
而大老爺父子、珍大哥父子是證據確鑿的,誰要是想救他們出來,那置陛下於何地?
“老太太,探丫頭能幫著救老爺和寶玉,已經很難得了,你就別再難為她了。畢竟,咱們和靖國公府的交情本就不深,要是得寸進尺,他們撒手不管,那就沒人再管我們了。”
王夫人連忙勸誡起來。
畢竟,她本就與大房不太對付,現在是大房出事,還連累了自己的二房。
現在好不容易憑藉探丫頭的一些情分,讓靖國公府願意救二房,憑什麼還要受大房連累?
要是朝廷只處置大房,寬恕了二房,並把大房的爵位再過到二房頭上,那就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