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一兩銀子一斗鹽(1 / 1)
王麻子打了個酒嗝,“咱們大家敬六首領一杯!祝六首領萬歲萬歲萬萬歲,比皇帝老兒活得還要久,還要快活!”
“好!”
……
酒席持續到深夜,林安實在不勝酒力,同幾位首領打過招呼,獨自回到房間。
林安枕著胳膊躺在床上,思緒萬千。
其實他並非這個時代的人而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而來。
原身是一名進京趕考的書生,與他同名同姓。
路過桃源山時,一夥土匪搶走他身上全部銀兩,並且將他扔下山崖,毀屍滅跡。
或許是命不該絕,林安意外穿越,命懸一線的他被大首領王麻子所救。
在山寨養傷的期間,順手幫王麻子除掉周邊的幾夥土匪。
山腳下大石塊旁,躺著兩名衣著破爛,懷揣菜刀的山匪。
“大毛,憑什麼他們在山上吃吃喝喝,卻讓咱們呆在這兒喝西北風。”
其中一個山匪面帶憤恨之色,言語中頗有些不服氣。
“害!老六,咱們剛上山,投名狀都還沒納,知足吧!”
另一個山匪拍拍他的肩膀,好言好語勸說,“這年頭,咱們能有個混吃混喝的地方,算不錯了。前幾天,村裡餓死七八個老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叮鈴鈴——
叮鈴鈴——
一陣悠揚的鈴鐺聲從不遠處傳來。
“等了十幾天,終於他孃的來貨了!”
名叫大毛的山匪兩眼放光,就像餓狼看見獵物一樣,興奮不已,
老六卻有些擔憂地問道:“要不要去山上告訴大當家?”
無外乎,一覺醒來,竟然穿越到大明天啟朝,成了桃源縣縣令,官階正七品。
自古皇權不下縣,天高皇帝遠,縣令就堪比那小諸侯國的國王。
不過此時此刻,林安卻絲毫提不起興致。
只因原桃源縣縣令“林安”任職期間,勾結士紳,壓榨百姓,弄得民怨沸騰。
堂堂一縣父母官,已然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甚至有江湖義士發出頭號刺殺令,揚言務必除掉桃源縣這個大蛀蟲。
好!好!好!
別人穿越,個個天胡開局。
輪到自己,竟是天殘開局。
林安晃了晃沉重的腦袋,心情無比的鬱悶。
屋漏偏逢連夜雨,縣衙門口的鳴冤鼓,不合時宜地響起。
沒多大會兒,一位身材瘦小的衙差急匆匆跑來,躡手躡腳走到林安身旁,俯身低語。
“什麼?”
林安臉上寫滿驚恐,眼神中透漏著不可置信。
“去把陳師爺和陳捕頭喚來。”
衙差劉方撓撓頭,臉色十分尷尬:“我方才從陳家回來,陳師爺和陳捕頭昨夜醉酒,尚未醒來。”
“……”
“再去喊……全給我喊醒,半個時辰內必須趕到縣衙。”
林安氣不打一處來,發生這麼大的事,他們兩個還有心思睡覺。
“小的這就去!”
見林大人動怒,劉方不敢耽擱,急忙轉身跑著離開。
……
縣衙外擠滿了人,敲鳴冤鼓的是城東李家莊村民,周圍聚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
林安趴在門縫偷瞄,果然像劉方說得那樣,頓時咯噔一下,直呼完蛋。
臺階下方,破舊的涼蓆卷著一具屍體,放在地上。
涼蓆前跪著的村民,情緒激動憤慨,好像隨時爆炸的火藥桶。
有人眼尖,突然指著縣衙大門,“林縣令來了!”
李家莊村民一聽,像打了雞血般騰空而起,高呼縣令大人出來主持公道。
攔在縣衙門前的衙差鬆了口氣,趕緊退到臺階上方。
林安咒罵一聲,知道自己不露面肯定不行了,於是裝模作樣,一臉祥和地走出來。
“大人,要替我們做主!”
為首的中年男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他是李家莊的村民李麻子,為人老實厚道,不善言談。
就在昨天,媒婆給他女兒尋了個親家,於是當天下午帶著女兒來縣城準備嫁妝,結果在大街上撞見閒逛的董二。
他見自己女兒貌美,不由分說強行擄走。
直到今天早上,女兒被董府的僕人從後門扔出來,渾身傷痕,已經沒了氣息。
他氣不過,闖進董府,想找到董二討要說法,又被僕人打斷一條腿。
由於李麻子平日為人和善,人緣較好。
李家村村民實在看不慣董二的惡行,便抬著李麻子女兒的屍體,來到縣衙門口。
林安趕緊制止住群情激憤的人群,“本官已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你們大可放心,只要本官在任一天,定讓董二伏法。”
“好大的口氣!董二的姐丈是陳師爺,大人與陳家牽連甚廣,怕是不好秉公處理。”
人群中,有一位書生嗤之以鼻,冷眼嘲諷。
林安在桃源縣的所作所為,他略有耳聞。
恐怕這件事到最後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林安淡然一笑,不可置否,其實他說的不錯。
按照原身“林縣令”的尿性,絕對會收取董二的賄賂,壓下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可他穿越到這兒,成了桃源縣縣令,就不能像前身那樣,所作所為太惡劣。
我,林安,桃源縣縣令,從今天開始,除暴安民,懲惡揚善,還桃源縣太平。
林安以手指天,“本官身為桃源縣父母官,今日當著諸位指天發誓:倘若無法懲處董二,甘願卸下頭頂上的烏紗帽,歸隱山林。”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激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只見這時陳師爺和陳捕頭擠過人群,兩人臉色發黑,眼神冰冷。
剛才縣令大人的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陳師爺心裡更是咒罵林安三輩祖宗。
“劉方,立即去董府傳喚董二,將其帶到公堂。”
“屬下領命。”
劉方看了一眼陳師爺,得到他的眼神示意後,領著兩位衙差,直奔董府。
“升堂!”
陳師爺的小眼神,林安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嘴上說嚴懲董二,可他卻知道,這件事辦起來,簡直難如登天。
林安不禁為剛才的豪言壯舉,心生悔意。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陳師爺和陳捕頭一定聽到他的誓言,既然已經撕破臉面,也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
找個機會,偷偷很陳師爺說,剛才只是讓那群百姓安撫下。
不是真的要辦,
萬一辦不成,真的卸任怎麼辦。
陳師爺擔心,畢竟和他的合作還是很愉快,萬一來個正直的縣令,事情更棘手。
有些不好意思,還是把董二先關押幾天。
好好好,先關押幾天,安撫民心。
(結果竟然死了,陪著海鮮和啥一起吃,中毒死了。讓衙差故意說海鮮和菜好吃,醉鄉樓剛上的。想吃,傳話給縣令。本來陳捕頭和陳師爺不願意,他姐姐一直鬧,林安知道後,特意讓陳師爺公辦,陳師爺這才笑著,終於可以安慰小妾了。結果第二天就死了。沒辦法,只能認栽。
與其白死,不如利用一波,和陳師爺商量,剛好最近朝廷要縣衙自備防備劉敏的兵卒,趁機讓百姓繳納銀子。好招兵買馬。
我一分錢不要,也沒說給陳師爺。陳師爺更是起勁,帶頭捐了一萬兩白銀。
結果去賬房取錢的時候,不讓取。說是先湊合招一些人,應付百姓,又沒說給陳師爺錢。陳師爺沒有懷疑,招了四百人。最後陳師爺要錢,還是沒有,連一萬兩白銀都要不回來,自知上當。破口大罵,)
大堂上,林安拿起驚堂木,用力拍在實木桌上。
“啪——”
“威武——”
堂下跪著的一男一女,衣衫襤褸,聽見聲響,身體為之一顫,咚咚磕頭。
林安清了清嗓子,“你們二人有何冤屈,速速道來,本官定為你們做主。”
李麻子垂著頭,頹喪道:“大人,我們是城東李家莊人,我叫李麻子。
昨天下午進城買年貨,撞見了董大爺,他見我女兒美貌,強行擄走。
剛穿越,便遇到欺男霸女的案子,若是
必須秉公辦理,嚴懲董大爺,不過這名號聽著有些熟悉。
腦海瞬間浮現一道肥胖的身影。
林安聽後怒火沖天,“你口中的董大爺是何人?”
李麻子眼神恐懼,支支吾吾道:“是……是城東的董二董大爺。”
果然是他!
林安料想的沒錯,根據原身記憶,這個董二大有老頭,他的姐姐是陳師爺的小妾。
陳家又是桃源縣數一數二計程車紳望族,無人敢惹。
董二狗仗人勢,沒少惹事,經常在大街上強搶民女,隨意毆打他人。
要不是看他姐丈陳師爺的面子,早把他抓捕問罪。
此事還真有些難辦,林安琢磨著該如何處理。
若在往常,他通常會讓陳家出一筆銀子,花錢消災。
可這次不同,董二這個混蛋,竟然鬧出人命。
如果置之不理,本就破碎的民心,恐怕再無法挽回。
這時,劉方滿頭大汗,闖進大堂,俯身低聲道:“大人,陳師爺和陳捕頭,還有管典史來了。”
“都來了?”
林安嘴角揚起一絲微笑,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只見三人大步流星,走進大堂,簡單行禮後,便坐在一旁。
林安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話未說完,管振便拍桌而起,怒目圓睜,盯著陳師爺和陳捕頭。
“大人,這等惡賊,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陳捕頭冷哼一聲,“只聽刁民一面之詞,就要抓捕董二,未免太過草率!”
陳師爺趕緊隨聲附和,“管典史主管一縣刑獄,未有確切證據,張口閉口抓人,豈非欺公罔法!”
“你……!”
管振臉色通紅,的確是他太過魯莽,一心想要抓捕董二歸案。
只因董二實在罪惡滔天,卻仗著後臺,一直逍遙法外。
是可忍,孰不可忍。
“公堂之上,不可大聲喧譁。”
林安面色平靜,心中竊喜。
其實他也想把董二抓捕貴歸案,重新樹立縣令的威嚴。
可惜吃人嘴軟,拿人手短。
萬一陳家將賄賂自己的事情捅出去,未免得不償失。
管振自知理虧,不過他知道既然今日已經撕破臉面,沒必要藏著掖著,於是再次出言。
“大人,李麻子狀告董二,可差人傳喚董二過堂。”
“典史所言甚是。”林安轉頭問道:“你們二人意下如何?”
陳師爺和陳捕頭兩人相視一眼,前者起身拱手道:“大人,董二乃是屬下妻弟,屬下理當迴避此案。”
林安擺手拒絕,“你是本官的師爺,不必迴避,管典史可有異議?”
說完撇了一眼管振,見他臉上掛滿憤恨之色,這才心滿意足。
“屬下……屬下無異議。”
管振雖有不甘,可縣令大人發話,不敢不從。
林安取出令牌,“陳捕頭,速差人將董二傳來!”
“大人,屬下親自前往,傳喚董二。”
陳捕頭接過令牌,得意忘形地看著管振,眼神帶有絲絲不屑。
“等等!”
管振臉色發黑,以陳捕頭和董二的關係,一定會教他他編造謊言,應付審問。
陳捕頭言語冰冷,”大人既已下令,你有何指示?”
管振冷哼一聲,態度極其強硬,“陳捕頭好大口氣,大人之令,我自當遵從。只是前去傳喚董二,陳捕頭並非合適人選。”
“這倒奇怪,捕頭的職責就是抓捕犯人。管典史不同意我去,莫非讓他二人去傳喚董二?”
陳捕頭指著堂下跪著的李麻子夫妻二人,臉上頗有不服氣。
管振道:“你與董二的關係,誰人不知……”
陳捕頭打斷管振,怒道:“放屁!我與董二素不相識,你休要惡意中傷。”
“識與不識,你心裡一清二楚。”
“不識,就是不識。”
“死鴨子嘴硬,你敢發誓嗎?”
“有什麼不敢!我若與董二相識,天打……
“放肆!公堂之上毫無禮儀,如潑婦罵街,成何體統!”
眼見兩人吵得不可開交,林安趕緊制止。
“劉方,你與陳捕頭一同前往,務必將董二傳喚到案。”
管振臉色稍有緩和,劉方是他一手提拔,是自己的心腹,有他跟著,晾陳捕頭不敢胡來。
兩人走後,陳師爺再次提出迴避此案,又被林安拒絕。
管振見林大人如此偏袒陳師爺,臉上露出忿忿不平之色。
人命關天,就算陳師爺關係通天,林大人也不敢有所隱瞞包庇。
這一次必須扳倒董二,將他繩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