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江南半壁（1 / 1）
解決用鹽以後，永寧也傳來好訊息，因為裝備上的大優勢，孫傳庭大敗。
得到訊息的趙塵，懸著的心頓時落下來。
沒有後顧之憂，就可以安心籌備攻略南京的事情。
此時，在鳳陽修整的軍隊，歷時兩個月的招募和訓練，人數已經達到三十萬人，初具戰鬥力。
河南汝州府大開鐵礦，建造整套的製作坊流水線。每天可製造出一千把三愣火銃，火炮十門。
隨著源源不斷的戰備物資，從大後方運到鳳陽，劉必成的第一軍四萬多人，幾乎全員火銃，火炮有二百門。
如今，唯一需要的就是大船，能夠橫渡長江的大船。這個重任，交給了李自成。
劉必成第一軍連克廬州、安慶、池州、徽州、太平等地。
馬瑞陽率領的第二軍向西轉南連克淮安、揚州、蘇州、鎮江等地。
整個南直隸，只剩下一座孤城南京。
李自成有造船方面的經驗，接到重任以後，十日之內，便召集起數百名經驗豐富的老工匠，開始建造巨船。
趙塵前來視察過幾次，數千工匠乾的熱火朝天。
負責督建戰船的老師傅，拍著胸脯信誓旦旦保證，一個月之內務必打造出三十艘，能容納數百人的船隻。
“如果不是天氣寒冷，一個月之內，至少建造出五十艘戰船。”
“數千名工匠分作三組，每一組四個時辰輪番建造，日夜不停地幹活。”
趙塵很是滿意：“軍情緊迫，如果能夠按時完工，所有工匠一律工錢雙倍。”
“倘若提前交付，且能夠下水作戰的船隻，負責建造的工匠三倍工錢。”
“多謝王上！”
老師傅滿心歡喜離開，當即把這個訊息告訴所有工匠。
李自成帶著趙塵又檢視幾處建造的場地，說起住宿、飯菜的一些問題。
“很多工匠來的及時，沒有帶棉被，只有一身單薄的衣服，根本難以抵擋夜晚的風寒。”
“所以……這幾天有數十人活活凍死，我本打算拿出軍營的物資，先臨時應付一陣子，又怕……”
李自成欲言又止，說到此處，只是低頭不語。
趙塵笑道：“工匠能夠前來幫助咱們建造戰船，就必須保證吃喝住宿，決不能出現餓死一人，或者凍死一人。”
“棉被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回去之後，立刻派人送來棉被。再派百名工匠，燒磚制瓦，建造房屋擋寒。”
“如此甚好！”
李自成原本憂愁的面容，這才綻放出笑容。
趙塵回去以後，立刻讓人調撥庫存的所有棉衣棉被，又派了數百名工匠，到建船廠建造房屋。
一切都準備妥當以後，鎮江的馬瑞陽傳來一個好的訊息。
南京城有不少官員，派出信使來到鎮江，說是可以作為內應，等到大軍攻城的那天，開啟城門。
這些人不乏一些高官，甚至有六部的侍郎。
沒等趙塵回信，接二連三的壞訊息紛沓而至。
先是鎮守南京的黃得功率領十萬人馬，攻克鎮江，而後王憲和劉良佐又率領五萬人，乘坐戰船順流而下，攻克揚州。
揚州、鎮江的得而復失，讓馬瑞陽陷入深深的自責，親自身先士卒，圍困揚州城三日，日夜攻打。
然而，由於部下分別駐紮，能夠調動的生力軍只有八萬人，而揚州城內有守軍三萬人，鎮江的黃得功三萬人，虎視眈眈。
其餘各府、縣，有不少官兵奮起反抗，名義上佔據的地方很大，可境內很多官兵勢力和山匪，尚未肅清。
以八萬人圍城，要想攻下揚州城，還沒有火炮，無異於登天。
馬瑞陽嚴肅下令，後退者斬首示眾。
八萬人日夜攻城，連城樓都沒有摸到。
這時，趙塵的來信送到。
馬瑞陽拆開來看，下令全軍後撤，等待援兵。
南路的第一軍劉必成，雖然也遭受到官兵的反撲，但是由於全軍裝備火銃，熱武器和冷兵器碰撞。
就像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少年，對陣一個三五歲的孩童。
官兵沒有絲毫的勝算，前來攻城的兩萬人馬，連安慶的城門都沒看見，就被全殲於野外。
得知訊息的黃得功，嚇得兩條腿直打顫，說話都不利索，立刻召集眾將領開會。
“太假了吧？會不會是這些人遭到賊寇包圍，畏死投降賊寇。為了迷惑我們，這才放出全軍覆沒的訊息。”
“是啊！這也太扯了，那可是兩萬人，不是兩萬頭豬，也不兩萬只魚。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
“屬下也覺得有些假，就算賊寇再強，不可能短短兩三天，兩萬人馬全軍覆沒，無一人生還。”
“我……我確實不相信！”
聽著眾將領質疑的話，黃得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怒罵道：“放屁！我派去好幾波探子，他們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有假？”
說著，便把幾個探子全都叫進來，讓他們重訴一下當時見到的場景。
直到聽完探子的描述，眾將領再也坐不住，臉上寫滿了恐懼，內心惶恐不安。
有將領發出質疑：“賊寇……真還是這樣，那他們和天兵天將有什麼區別？咱們……咱們能夠守住南京城嗎？”
“是啊！真還是這樣，別說南京城，就連長江天塹，咱們都帶守不住。”
“實在不行，咱們還是八百里加急，把事情呈報皇上，讓朝廷來定奪，到底是收，還是放！”
“這還用上奏嗎？誰敢言撤，腦袋不想要了？”
黃得功聽著屋子裡的吵鬧聲，頓感頭皮發麻，心裡亂糟糟，一刻也坐不下去。
“閉嘴！都不要再說了！”
“讓你們來這兒，是來商討軍情的，應該如何應對賊寇。而不是讓你們說的什麼撤退……”
“誰要是對朝廷不忠心，對皇上不忠誠，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黃得功的一番話，鎮住幾位心生恐懼的將領，他們趕緊閉上自己的嘴巴，生怕說錯一個字，惹來殺身之禍。
“南京有長江天塹，賊寇沒有大船，要想度過長江，無異於痴人說夢。”
“可是……可是我聽說，賊寇已經召集大批工匠，在長江上游建造戰船，恐怕不久將會順江而下。”
黃得功冷哼一聲，安慰道：“哪有那麼簡單，你以為戰船是那麼容易建造的嗎？”
“就算他們現在建造，至少要等到明天夏季，才能建造出能夠渡江的戰船。這麼長的時間，幾十萬賊寇，光是軍需糧草，就是一個大麻煩。”
“所以，咱們只要守住南京，城內的糧食足夠大軍三年之用，只需靜待時機發生轉變。”
“有道理！不過我覺得咱們可以派死士，到長江上游，找個機會，一把火吧戰船全燒著。”
黃得功搖搖頭，“這事實在太過冒險。再說了，造穿的地方，賊寇一定重兵把守，沒那麼容易得手。”
就在這時，士兵前來彙報。
“剛剛得到訊息，賊寇大肆徵用漁船，已經籌集一千多艘，停留在上游。”
士兵離開後，眾人原本欣喜的心情，再次掉進冰窟。
黃得功揹著雙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
“看來，你剛才的想法，倒是可以好好謀劃一番。”
徵用來一千艘漁船後，趙塵便讓士兵每日在水上訓練，並且一些較大的船隻，進過靜心改造，能夠放置兩門火炮，使得戰鬥力大大增加。
趙塵讓人算了個良辰吉日，決定在這一天出征，順江而下，圍困南京。
隨著兩千把三愣火銃，還有一百門火炮，兩千發鐵彈，運送到馬瑞陽的軍營中。
當天晚上，便親率大軍，重新圍困揚州。
再加上之前軍營中的火炮，一共有兩百門，一時間，火光四射，爆炸聲接連不斷。
鎮守揚州的王憲有些懵逼，沒等他來到城樓，就被告知北門已經失守。
部下擁簇著王憲，坐船逆流而上。
“將軍，大勢已去，還是趕緊趕回南京吧。”
王憲心裡窩著一肚子火氣，走到半路，非要轉道鎮江。
“咱們這樣一走了之，鎮江怎麼辦？”
“鎮江距南京只有咫尺之遙，一旦鎮江丟失，南京城就會徹底暴露在炮火之下。到那時，南京孤城一座！就算有再多糧草，恐怕也守不了多久。”
見黃得功執意不肯回到南京，部下只好往鎮江而去。
遠在鎮江的劉良佐聽見炮火之後，內心的驚訝不亞於王憲。
“這麼快……揚州就丟失了？”
見到王憲，劉良佐目瞪口呆，內心頓時陷入絕望。
“幾百門火炮，像瘋了一樣傾瀉火彈。幾米厚的城牆，都被炸出一道道豁口。”
“別說一晚上，就連一個時辰都守不住。你別吹鬍子瞪眼，要是你不相信，那就安穩坐鎮鎮江，等候賊寇的圍城。到那時，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王憲戎馬半生，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猛烈的炮火，真就是火龍在世。
聽著王憲的話，劉良佐再也不敢輕敵。
原本，他一直以為賊寇不堪一擊。
從攻克鎮江、揚州的戰鬥來看，幾乎毫無懸念，所以心裡的輕視更加明顯，就覺得賊寇是一幫毫無戰鬥力的烏合之眾。
看來，事實並非如他所猜想的那般。
揚州的三萬人馬，只有十幾名親衛跟著跑了出來，其餘皆陷落於城內。
直到天亮，大軍才徹底佔領揚州城。馬瑞陽氣宇軒昂，大步邁入揚州城。
“把城裡的鹽商、糧商、絲織商全部抓起來，一個都不準放過。”
想當初，揚州城被官兵圍困的時候。就是這些商人，竟然偷偷開啟城門，放官兵進城。
否則，區區三萬官兵，怎麼可能這麼快攻入城內。
現如今，重新攻克揚州，自然不能放過這些牆頭草，兩面派。
馬瑞陽絲毫不理會任何人的求情，把這些牆頭草，全部押到陣亡士兵的墳墓前，斬首示眾。
劉攻克揚州後，馬瑞陽並沒有著急繼續圍攻鎮江。
畢竟，兩千顆炮彈昨晚全部打光，一顆都不剩，足見馬瑞陽心中之憤怒。
這次揚州的大清洗，幾乎把城內的富商斬殺殆盡，只有少數幾個真心幫助過的富商，安然無恙。
劉必成的第一軍駐紮在安慶，同樣沒有行動，即使殲滅反攻的兩萬官兵，仍沒有上頭圍攻南京。
他和馬瑞陽手中，能夠用於圍城地士兵，只有十三萬人。
想要拿下南京城，必須把大炮派上用場。
但是炮彈製作太多麻煩，再加上運輸比較困難，所以一個月的最多運來兩三千顆。
趙塵幾次寫信，催促後方多多制炮彈，其他非必需品先停做，已軍用之需為主。
月底，三千顆炮彈如約運到。
劉必成和馬瑞陽早早等候在府衙客堂，等著見趙塵一面，索要炮彈。
“我說，老馬，虧你還是讀書人，你也太不厚道。月初剛給你兩千顆炮彈，你倒好，只用了一小會兒功夫，炮彈就見底。這次無論如何，也該輪到我支配炮彈。”
馬瑞陽哈哈一笑，走到劉必成身邊。
“老劉，你是不知道那幫牆頭草多可恨，要不是他們，揚州和鎮江當初根本不會丟失。”
“況且，這些炮彈真是用到攻城上面。我八萬將士圍困揚州三天三夜，日夜不停歇攻城，連城樓都沒爬上去，還損失慘重。”
“結果，炮彈運來不到不到三個時辰，揚州城就被攻陷。”
“我滴好大哥，這次你就讓讓小弟，下次……下次我全部讓你給，一顆炮彈都不要！”
馬瑞陽信誓旦旦保證，他知道劉必成應該還有不少炮彈，所以再三懇請，奈何就是不鬆口。
不是劉必成不鬆口，而是他想憑著這些炮彈，當攻打南京的主攻部隊。
兩人來回拉扯之時，趙塵從內堂走了出來，劉必成和馬瑞陽紛紛起身相迎。
“大哥……”
兩人異口同聲，還沒說出話，趙塵急忙制止。
“這次炮彈先不給你們發，下個月月底，所有戰船打造好以後，必須上火炮，所以炮彈必不可少。”
“前期的試射，都需要消耗不少炮彈，你們兩個還是等下個月吧！”
聞言，劉必成和馬瑞陽不由得笑出聲。
“大哥，我們倒是忘記還有戰船這件事，方才白白浪費口舌。”